第一幕
时间：公元2004年10月的某一个星期六下午
地点：某大学校园一角的石桌旁
[登场人物]
代鹏——男，19岁，刚进入大学不久的快乐的法律系大一新生，美中不足的是他高考失一分成千古恨，只能进入二级学院就读。
林晟——男，21岁，该大学经济系的大三学生，是个倍受教授们青睐的高材生。代鹏的老乡，吴风的好友。
吴风——男，22岁，该大学中文系专升本班的大四毕业班学生，已经在这所大学里度过了四年多激情燃烧的岁月，也是即将离任的校学生会副主席。
路人甲、乙——没什么好说的。
[幕启]
[午后三四点钟，天上飘着一些鱼鳞状的微云，阳光温柔地把天空镀成了淡淡的咖啡色，轻轻的北风带着中秋的凉意吹落了这座名牌大学里的每一棵法梧桐上的叶子，校园一角的石桌旁，代鹏和林晟相对而坐，正对着桌上的一盘象棋的残局一筹莫展。]
代鹏：（双手托腮，作沉思状）这棋究竟该怎么下啊？（拿起一个过河卒子，往林晟那边推）拱卒！
林晟：（指着代鹏的卒子）哎，那我可吃了？
代鹏：（无奈地）吃吧！丢卒保车嘛！
林晟：（竖了竖衣领）哦，好像起风了。
代鹏：（忽然撤回刚刚拱出去的卒子）不行，这样的话，你下一步就将军了。
林晟：（不耐烦地）那你快走啊！下棋不是相面。
路人甲：（手持篮球上）林晟，打球去啊！
林晟：你们玩去吧，我不去了。（路人甲下）
代鹏：对了，明年一月份的研究生考试你报名了吧？
林晟：正要报呢，听说这次竞争很厉害。
代鹏：你一定没问题的，你的成绩那么好。
林晟：那也要好好准备啊，现在的考试谁都说不准。你呢？准备考研吗？
代鹏：我啊！（茫然地）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林晟：你最好考研，听说从今年开始，研究生也要扩招了，以后本科文凭都靠不住，你这个二级学院的就更没竞争力了。
代鹏：（沉默了一下）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下棋，下棋。
林晟：本来就该你下了啊！快走棋！
代鹏：（若有所思地看着棋盘）是吗？（继续对着棋盘抓耳挠腮）
路人乙：（拎着两个空开水瓶上）代鹏！你怎么在这儿啊？打开水了！（把一只空瓶放在代鹏脚边）你的瓶我给你带来了。
代鹏：谢了，我一会儿再去。
路人乙：那我先走了。（路人乙欲下，看见了棋盘）代鹏，你的前景不太乐观啊！（路人乙下）
林晟：（抱了抱肩）好大的风啊！
代鹏：（把手伸到半空）风？哪有啊？
林晟：下棋！少废话！
[风又吹落了树上的几片叶子，代鹏和林晟继续对着棋盘冥思苦想……少顷，吴风上。]
吴风：（手里捧着文件夹，自言自语地]……上个学期有四百元的赤字，其中……这钱都是怎么花出去的？……（被林晟打断）
林晟：（冲吴风打招呼）吴风，这儿。
吴风：（看了林一眼，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在林晟和代鹏中间的位子上坐下）哟，小鹏也在啊？！下棋呢？
代鹏：是啊！主席大人帮忙看看，我已经黔驴技穷了。
吴风：我看看，（看了看棋盘）嗯，是不好办。对了。别叫我主席，太刺耳了。
林晟：（对代鹏）你认输吧！
代鹏：凭什么？（不满地）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轻易认输？对吧，主……吴风。
吴风：（若有所思地）嗯！
代鹏：对了，吴风，校学生会就要改选了吧？
吴风：（看了代鹏，又看了看林晟）是啊！改选过后我就可以退休了，怎么，你想参加竞选吗？
代鹏：嗯，我想试试，我连申请书都写好了，你看看。（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吴风）
吴风：（接过信封，看也没看，丢还给代鹏）可能没用了。
代鹏：（吃惊地）为什么？
吴风：（抓起一枚棋子，在手里把玩）听说学校这次准备把所有的竞选名额都留给统招的学生。
林晟：（不解地）啊？
代鹏：（惯怒地，拍案而起）怎么能这样？统招的学生是人，我们二级学院就不是人了？凭什么搞着别待遇？难道就因为高考时的小小失误，就要承担一辈的不公正对待吗？本来我们这些二级学院的学生在学校里就像二等公民一样自卑得抬不起头来，为什么学校给我们的还是不公平呢？……（被林晟打断）
林晟：（拉拉代鹏的衣角）你少说两句！
代鹏：（继续演说）……我们要的是鼓励，不是二次打击！
吴风：（站起来拍拍代鹏的肩）算了，一步落了后，步步跟不上，认命吧！我还顶着专升本的牌子呢，我找谁哭去？
［代鹏和吴风对视了两眼，同时摇了摇头，一起坐下］
林晟：别嚷了，下棋！（代鹏继续苦思棋局）
吴风：（对代鹏）你还看什么啊？你这棋根本就是——死棋。（起身，下）
代鹏：（不可思议地）啊？（继而浅了气）唉！
[林晟拿起水杯悠闲地喝茶，这盘棋局在代鹏的一声叹息中尘埃落定]
<第一幕完·幕落>
第二幕
时间：当天傍晚
地点：吴风的家
[登场人物]
吴风——同上一幕。
吴岚——女，18岁，吴风的妹妹，该大学附中的高三学生，可以她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当代高考的残酷。
[幕启]
[吴岚的卧室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吴岚坐在书桌旁，双脚翘在桌子上，一边翻杂志，一边吹泡泡糖。吴风上。]
吴风：（进门后，二话不说关掉了音响）岚岚，你在干什么？
吴岚：（跳下椅子）哥，你干嘛？（跑过去再次打开音响）
吴风：（又一次关掉音响）你可是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中生啊，怎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哪个高三学生像你这个样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吊儿郎当的！
吴岚：（皱起眉头）你的口气怎么越来越像老爸老妈了？
吴风：少贫嘴，你这次月考的成绩表拿来！
吴岚：干嘛？你还想来个一审判决吗？
吴风：别废话，拿来我看！（严肃地）
吴岚：（噘着嘴，拿出一张表格，递与吴风）给你，催命鬼！
吴风：（接过表，表情变得缓和）第二名？嗯，不错，不错。
吴岚：（坐回椅子上，不耐烦地）哼，以分取人。
吴风：我以分取人怎么了？高考就是只认分数不认人啊？到时候别像我一样走弯路，把四年大学上成五年。
吴岚：唉！都说是三年一代沟，一点都不假，老哥，你落伍喽。现在的社会都追求能力优先，不能再抱着死学历不放了。
吴风：可现代社会对学历的要求还是很高啊！往往许多有能力的人，就因为缺少学历这块敲门砖而在求职的过程中屡屡碰壁。老妹，我是为你好啊！
吴岚：我承认你是为我好，我也承认学历很重要，可我认为能力和社会适应力更重要，高学历的书呆子和低学历人才，哪个更有生存价值？所以说，你们这些大学生如果不转变观念的话，很快就会被自动淘汰的，Doyouunderstand?
吴风：（无奈地做了个投隆的手势）停，停，OK！我承认你说的有理，不过高考就是应该全力以赴的。
吴岚：（笑了几声道）老哥你又跟不上时代了。你以为只有每天愁眉苦脸，疲惫不堪的高三生才能考大学吗！You'rewrong！现在比较流行快乐学习，愉快的心情能够最大程度地提高学习效率。（看了看腕表）十、九、八、七。
吴风：（警觉地）你干什么？
吴岚：（不理会）……四、三、二、一（小声地）吴风，打酱酒！
吴风：（疑惑）什么？
[从厨房传来吴母的声音，“吴风，去打酱油！”]
吴岚：别惊讶，如果你昨晚去厨房看看，就两道什么叫能力了，快去吧，老妈的饭锅不等你。
[吴风无语，下，吴岚继续打开音响，看杂志，吹泡泡糖。]
[第二幕完，幕落]
第三幕
时间：三天后的下午
地点：“新天地”人才市场职业介绍中心
[登场人物]
吴风——老面孔了
林晟——熟人一个
办事员——女，约摸二十六七岁，属于鼻孔朝天，脸上时刻带着鄙夷的神色一类人。
[职介中心内办事员小组百无聊赖地剔着手指甲，吴风自门外进]
吴风：小姐，我想……
办事员：（以极快的速度丢出一张表格）先交8_0_元，再填表。
吴风：（哭笑不得）我只是想看看最近的职业供求信息。
办事员：（收回表格，不耐烦地）怎么不早说？麻烦事儿！（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十六开的信息册子）自己看吧！看完再还！（丢给吴风，吴风没接住册子掉在地上，吴风捡起，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吴风：（咳嗽，两声）咳！咳！（开始翻看册子，林晟进）
林晟：（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吴风：（看了林晟一眼）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林晟：你的工作不是已经有着落了吗？（在吴身边坐下）
吴风：人往高处走啊，苦笑了一下）你呢？
林晟：我也是来随便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吴风：（对办事员）同志！（指了指手中的册子）再拿一本！
办事员：没了，两个人看一本吧。
吴风：（生气地）你……
林晟：（拉住吴风）算了，算了，一起看就一起看了。
吴风：就这种服务态度，不下岗真是可惜了。
办事员：（停下手中剔指甲的工作）你说什么？
林晟：（捂住吴风的嘴）他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去拍电影真是可惜了。
办事员：（骄傲地）哼，算你们有眼光！（继续剔指甲，哼起徐怀钰的《我是女生》）
吴风：（白了林晟一眼）这么圆滑，你以后不去从政真是可惜了。
林晟：行了，行了，（拍了拍吴风手上的册子）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吧！
吴风：去看看文史类的吧。（翻开册子的中间一页）咦？（指着册子上的几行字说）你看，这个拍卖公司招聘拍卖师，要对口专业的硕士研究生。
林晟：怎么了？现在，好多企业都招研究生啊！
吴风：问题是，这个行业对口的硕士研究生根本就没有。
林晟：啊？
吴风：目前国内只有南开大学的专科才有拍卖与典当专业，连本科都没有，更别说研究生了。
林晟：（不屑地）现在有些企业就是这样，盲目地要求高学历，也不管自己需不需要，前一阵子，我看到一则招聘启事，要求具有重点大学本科学历，你猜他们招聘的是什么职位？
吴风：什么职位，总经理？
林晟：（笑了起来）是一家汽车修理厂的洗车工。（继续笑）
吴风：你觉得好笑吗？
林晟：（察觉不对）哦，看书，看书。
[吴风和林晟二人共执一卷，并坐无语，须臾，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办事员接电话]
办事员：喂，（嗲声嗲气的）李经理啊……我那事你帮我办得怎么样？……在这种小地方呆着有什么意思啊……不行，要进就进外企，……也有不要说外语的工作啊……你帮我弄一个硕士文凭不就行了吗？……人家不是高中没毕业嘛……（声音渐小）……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
[林晟和吴风面面相觑，门外一阵冷风吹过，二人打了一个寒颤]
林晟：（不可思议地）还有这样的啊？
吴风：（忿忿地）本来大学生的就业前景就不乐观！还有这种人在这里瞎捣乱。
林晟：不地也没办法啊。（无可奈何地）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有的时候，高学历反而不如好关系。
办事员：（挂掉了手机，冲吴、林二人嚷）走了，走了，下班了。
林晟：（不解地看了看表）这才下午四点不到，下哪门子班啊。
办事员：（不悦地）我说下班就下班，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吴风：（冷笑一声）当心你们老板炒你鱿鱼！
办事员：（冷笑一声）哼！老板是我爸！
吴、林：（同时地）啊？
[办事员夺过吴风手中的信息册子，塞进抽屉，然后开始收拾皮包，接着涂脂抹粉擦口红，吴、林二人对视了一下，忿忿地推门离去了。]
[第三幕完，幕落]
第四幕
时间：一周后的一天下午
地点：同第一幕
人物：
代鹏、林晟、吴风、吴岚
[法梧桐的叶子又黄了几片，每个人都多添了几件衣服，天空显得阴沉沉地，代鹏和林晟无力地趴在石桌上还是那盘象棋残局]
代鹏：（有气无力地）郁闷啊，郁闷！
林晟：（心不在焉地）无聊啊，无聊！
代鹏：为什么我不能竞选学生会？
林晟：为什么找一份工作这么难？
代鹏：为什么？
林晟：为什么？
代鹏：为什么我这盘棋还是死棋？
林晟：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认输？
代鹏：郁闷啊，郁闷。
林晟：无聊啊，无聊。
[吴风拿着几张海报纸和一个文件盒上]_
吴风：（自我陶醉式的）啊！是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代鹏：（跑到吴风面前，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大，你没病吧？
吴风：（拨开代鹏的手）我正在体会台词，这次校园文化节，我们在排演《汉姆雷特》第一场第二幕，我演那位忧郁的丹麦王子。啊！……
林晟：（不悦地）行了，你省省吧，来看看这盘棋。
吴风：（一起坐到桌边）这不还是那天的那盘棋吗？
林晟：小鹏不服输啊，已经想了几天了。
吴风：看来是没救了。
代鹏：（不服气地）我偏不信，为什么我就输定了，为什么这盘棋就输定了，为什么我就不能进学生会啊。
吴风：（笑了笑）原来你还在为这事儿呕气呐。
林晟：他呀，就爱钻牛角尖。
吴风：到底还是年轻啊，血气方刚的。
代鹏：我就是呕不下这口气！
吴风：（从文件盒里取出一份文件）你来看看这个。
代鹏：（接过文件，林晟也凑过来看）……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经校团委商议决定，校学生会及各级各类学生组织的竞选资源将不做任何限制，凡我校在籍学生均可参加竞选，享有同等权利和待遇。……太好了！（将文件递还吴风）
林晟：这才是真正的为学生着想嘛。要是真的只选统招生，不知道会有多少二级学院的学生会郁闷死呢。就像小鹏这样的，成天“郁闷啊！郁闷！”
吴风：（神秘地一笑，对林晟）你别说他了，也有一件和你有关的文件。
林晟：（不解地）和我有关的？不会吧？！
吴风：（从文件盒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林晟，林、代二人攒头阅读）你看看。
林晟：《关于解决我校毕业生就业问题的若干措施》？（继续往下读）为了解决我校广大毕业生就业难的问题，经校党委研究决定，我校将在近期内成立“毕业生就业指导中心”，以正确引导毕业生的就业方向，并提供多种就业服务项目……嗯！真是不错。
吴风：再往下读。
代鹏：（抢过文件，接着读）……同时，我校将与社会多家用人单位签订用人协议，以切实将我校毕业生就业问题落到实处……
林晟：（兴奋地）太好了，真是一场及时雨啊，这才是想学生之所想，急学生之所急呢？
代鹏：（不屑地）刚刚还有人，“无聊啊，无聊！”
林晟：去你的，（端起茶杯）对不起二位，我要先行一步了。（欲走，将文件还给吴风）
吴风：你去哪儿？
林晟：去就业指导中心啊？（再欲走）
吴风：回来！就业指导中心还没成立呢！
林晟：哦！忘了，（往回走到桌前）看我急的。
吴风：（向林晟）这下你还无聊吗？
林晟：（慌忙摇头）呒……不无聊，不无聊了。
吴风：（向代鹏）你还郁闷吗？
代鹏：（慌忙摇头）呒……不郁闷，不郁闷了。
吴风：小鹏，把你的申请书交给我吧！
代鹏：好咧！（快速掏出申请书，递与吴风）我天天都带着呐。
林晟：好了，皆大欢喜，下面我们再来看看这盘棋。
[三人开始共同研究棋局，天空中的阴云开始消散。稍顷，吴岚上]
林晟：（向吴岚打招呼）岚岚，放学了啊。
吴风：（向吴岚）快回家，别东游西逛的。（向代鹏）这是我妹妹。
吴岚：（不耐烦地）知道了，讨厌的哥哥。（向代鹏）你好啊，我是这个不肖哥哥的可怜妹妹。
吴风：（皱起眉头）不肖？
代鹏：（向吴岚）你好，你好，我是你哥哥的学弟。
吴岚：（走向桌边）你们在干嘛？（看了看棋局）这就是一盘死棋嘛！
代鹏：是啊，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吴岚：不对，还有出路。
代鹏：出路？（慌忙看棋）在哪儿呢？
吴岚：要想有出路，首先就要打破一切常规！
代鹏：（不解地）打破常规？
吴岚：就这样！（猛地掀翻棋盘，棋子顿时滚落一地）和棋！
[吴风、林晟、代鹏三人目瞪口呆，天上的阴云已经完全消散，灿烂的阳光重新照亮了这片角落]
[第四幕完，幕落]
全剧完
责任编辑：耒水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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