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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队的故事》
(我在山西四十年之二)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序
[夜色、城市、房屋、窗前、灯下，作者在深深的回忆着、不停的敲打着键盘……
画外音：“前半辈子，我参加过许许多多的宣传队，幼儿园、小学、中学、生产大队、公社（民工团）、
县文化馆、工作单位、临时工程指挥部和借调工作单位的宣传队，我都参加过。也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宣传
队的故事。在许许多多的宣传队的故事当中,我向人们叨叨的最多的,就是我在山西金城车壁电灌站、水利
工程建设指挥部、民工团宣传队里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1975年秋天——1979年春天……”
[1975年秋，田野、会生肩挑粪桶行走在菜地的地垅间，
社员：会生，春叔让你去一下大队，马上。
会生：什么事呀？
社员：不知道。
[会生在赶往大队的路上
画外音：1970年春天，我们全家随着父亲从北京回到山西的老家金城县、城关公社、西港大队的第七生产
队。在那里安家落户、生活劳动（有人称之为“改造”）。1974年我的大妹小玉、弟弟新生被生产队派到
了离县城三十多里外的山沟里、一个县里搞的水利工程建设工地上去当了民工，（没让我去的原因，用他
们的话讲：“不敢放了他，放了他就收不回来了。”）
[大队办公室里，江林坐在椅子上边听着收音机边掏着耳朵
会生：主任，找我？
江林：是这啊，车壁工程上，咱城关营派人回来，让公社出面借你去帮助参加车壁工程、团部的文艺汇演
。你去招呼几天，完了事就快点回来。
一
[县城外、大路边尘土飞扬。会生、新生兄弟二人在路边等车，他们身边放着一架用小大衣紧裹着的手风
琴。
会生：新生，这回他们怎么那么开恩，准你回来了？
新生：不准不行了，团部汇演，咱城关营那节目烂的不行， 头儿们怕败兴，这不，他们就想起咱家的人
来了。
会生：那，加上小玉，咱才仨人，那也不行呀。
新生：以咱仨为主，再掺点三句半、小合唱什么的就能凑合过去了。
会生：你的锁呐独奏、咱俩的相声、小玉的河南坠子……
[新生看见了手风琴
新生：哎，哥。这回大队怎么舍得让你把手风琴拿出来了？
会生：哪呀，正月汇演完，我往琴盒子里放了几块砖交了回去，琴我就一直拿着练呢。
新生：哈哈……可真有你的啊！呦！车来了赶紧，赶紧上车吧。
[尘土中，哥俩爬上了刚刚停下的往工地送水泥的拖
拉机。
[盘山道上，拖拉机慢慢驶向沟底
会生：新生还有多远？
新生：团部快到了，车到了那就不走了，咱俩得步行五里到南掌村，城关营就在那儿。
[南掌村头，墙上写着有关农业学大寨之类的标语
[兄弟俩抬着手风琴走进村子
[正是放工的时候，众人中有几个丫头议论着。
丫头：啊，快看，快看，又来了亚（一个）北京嘛（人）。
民工：新生搬来了援兵啦
新生：不是兵，是将！
[营部驻地，门口木牌上写着“金城县城关公社民兵
营”
[营部办公室
李营长：新生，你哥来啦？
新 生：来啦，哥，这是咱城关营的李营长。
会 生：李营长。
李营长：咱是这，过几天团部搞汇演，咱营里的节目有点不格劲，巧梅她们几个午弄了一活也不行，几天
了也没弄成个啥咳数，这不把你叫来，帮助给咱弄弄。
会 生：行。
李营长：别光行，地（这）回得拿他个第一回来。把东西放下，先吃饭去吧。
[村里小庙前，临时搭的灶房门口挤满了打饭的民工。
[小玉带着套袖、腰间系着大围裙、手里的大马瓢上
下翻飞，对付着脸前杵过来的一只只粗瓷大碗……
新生：姐，哥来啦，给哥找个碗。
小玉：哎，等着啊，张叔，麻烦您替我一会儿。
[会生、新生、小玉端着大碗边吃着饭，边进了小庙
院
小玉：哥，我就住这儿。
[正殿右边小厢房、冲着门支着一张床（是用老乡的
寿材板和土坯搭成的）床的一头顶着墙，另一头竟伸
出了门外，剩下的少半间堆满了麻袋。
会生：小玉，你们在这儿挺受罪的吧？
新生：没事，比家里强，总算是躲开了江林、美英他们那帮龟孙、王八蛋们了。
小玉：这干活挺累，可是能吃上细粮，过大节每人还能借给五块钱零花钱。
张叔：小玉——，李营长叫你们几个赶紧去营部，
小玉：张叔，什么事呀？
张叔：说是排节目的事，还说也抽你去排节目。
小玉：哎——知道啦！
[南掌村、小庙院的舞台上，城关营的节目在加紧的
排练着。
[村里从来也没有这么热闹过，庙院里挤满了前来看
热闹的社员们。
[正当演员们排的认真，社员们看的起劲时，忽然。
停电了。
[李营长非常着急，在人群中找到了村长。
[村长赶忙派人去找村里唯一的能人，会使汽灯的“忙
蛋”去了。
[不一会儿操作汽灯的一个社员“忙蛋”来了.只见他又是加油又是打气经过一翻折腾之后第一盏汽灯顺利
的挂了起来,当在挂第二盏汽灯时笑话出来啦.
[在刚才挂第一盏汽灯时,“忙蛋”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不知啥时候不小心把系“老甩裆裤”的裤腰带给
弄松了,忙蛋在聚精汇神的工作着,加好油、打好气、点着了火,他双手举起气灯向头上那高高悬挂着的钩
子挂了上去……哎呀!不好,在他丹田一用气、用力向上挂灯时,他的腰围一下子变细了,本来就松了带子的
“老甩裆裤”“刷”的一下子滑落到了他的膝盖处,(过去的生活条件比较差村里人在“老甩裆裤”里一般
就很少再穿多余的东西了)台下登时暴发出了观众的大笑……
[为了不使“老甩裆裤”继续下滑他只好来了一个骑马蹲裆步原地不动了.此时的他可是犯了难了,继续往
上挂两腿不敢站直,把灯放在地下又怕把刚弄着的汽灯再给弄灭了(重换一个沙罩还得需要花五分钱他挺心
疼)于是他就只能定在了台口任凭大家免费观赏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情急之中我们的一个男演员伸手抓起一把演戏用的道具铁锹横在了“忙蛋”身前挡住了
他的“私处”.这一表演更加引来了台下的大笑有的人更是笑的喷出了鼻涕泡(儿)……
[当时的局面真是相当的难以控制了.要说还是得咱们的村干部，情急之中就是有办法.只见他用双手在嘴
前卷成喇叭筒向社员们高声喊到“社员同志们—,大家快闭眼(儿)啊—! ”
二
画外音：经过几天加班加点的努力，城关营终于有了
一组象样的节目。开场是小合唱《战天斗地学大寨》接下来是唢呐独奏、三句半、河南坠子、表演唱、山
东快书、女生独唱、相声……
[团部驻地、场院上、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前前后后
被老乡们挤得满满的。
[舞台前上方挂着巨大的横幅上写着《金城县车壁电
灌站、工程指挥部团部文艺汇演》
[舞台上各营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的表演着
[观众席里、条桌后边，坐着团部的领导和各营的头
头们。
[城关营的节目开始了，新生的唢呐独奏、《山村来了
售货员》会生的手风琴在进行着伴奏
[小玉的河南坠子《十个鸡子》……
[台下传来阵阵的掌声。
[会生和新生的相声《无事生飞》
陈政委：老李，行呀，说，打哪借来的人？
李营长：政委，冤枉啊。我这可都实打实的是自己的人。
[台上的节目继续着
陈政委：我不信，那民工里头还能有这么顶呛（棒）的把式。
李营长：这得感谢“文化大革命”，七零年我们公社，西巷大队，从北京回来了一家子，各个都他娘的能
拉会唱的，这不，他家有个丫头和一个小子就在我那营里干活呢。
[会生的山东快书《卖土豆》结束了。
[台上、报幕员报幕
报幕员：城关营演出到此结束。下面有……
观 众：呕——回去！回去！再来一个！
领 者：城关营！
观 众：来一个！
领 者：城关营！
观 众：来一个！
领 者：城关营！
观 众：来十个！呕——
李营长：不行，政委，我得上去看看。
陈政委：快去，快去，有啥好的尽管往外拿。唐主任你去告诉台上，下面的节目一律向后顺延。
[李营长来到台后
李营长：会生——会生，还有没有啦，赶紧再加！
小 玉：哥，要不然你加一个男声独唱吧。
会 生：行。
李营长：那伴奏呢？
新 生：我哥自己拉琴。
李营长：那就赶紧报幕吧。
报幕员：报什么？
会 生：男声独唱《回延安》
[报幕员来到台口
报幕员：下一个节目，男声独唱《回延安》，演唱、手风琴伴奏，牛会生。
观 众：呕——！
[舞台上会生演唱，《回延安》“离别三十年，今日回延安……
[台下掌声阵阵。
陈政委：唐主任，把这次汇演中最好的演员（乐队）全部记下，团部组建宣传队时，全部抽调上来。
[唐主任认真的记录着。
[会生唱罢，台下观众依然不肯罢休。
[台上演职人员不知所措
陈政委：唐主任你去和大伙说说。
[唐主任来到台口
唐主任：乡亲们，广大的指战员同志们。大家先静一下。大家说，我们今天的节目好不好呀
观 众：好！
唐主任：那就请大家给配合一下，让下面几个营的节目全部演完。我现在，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等这次
汇演完了，我们团部，马上就会成立一个宣传队，很快，会排出好的优秀节目来，和乡亲们爱看的小戏，
奉献给大家，我向大家保证，以后每个两个月就能让大家看上一场好戏，大家说好不好？
观 众：好！一月一场。
唐主任：好！演出继续。
[台上的节目又再继续着
[台下团部的领导们在交谈着。
……
[台上演出结束。
唐主任：现在我宣布，夺得本次汇演第一名的是——
观 众：城关营——！
唐主任：对！第二名是，铺头营，……
三
旁白：一曲《回延安》让我在金城县车壁水利工程建设工地上出了名。在那段时间里，民工们嘴里议论的
最多是那晚的演出。不久，我就接到了公社的通知，让我去车壁工程指挥部团部宣传队去报到，走时，我
和莲子只是说去那里临时帮几天忙，很快就回来。不曾想，我这一走，就此，永远的离开了我整整呆了五
年的西巷生产大队……
[寺南庄、蒲头民兵营驻地、也是团部宣传队的所在地。
[营部大院，座南朝北、南边七间楼房住着房东，东边三间楼房、下边住着蒲头营营部领导，上边准备让
宣传队的女生住，西边三间楼房，上边住宣传队的男生，下边作排练室。
[院外墙上贴着标语“热烈庆祝团部宣传队成立！”“欢
迎新队员同志们的到来！”
[小株、巧梅在忙活着安排新来的队员的住处。
[小玉扛着行李上了东楼
[站在女生宿舍门的小民，热情的招呼着
小民：城关的吧？来来，把行李给我吧，咱俩挨着。
小玉：你们咋来的这么早？
小民：我就是蒲头的，我叫郑小民。
[西屋楼上，会生、新生兄弟俩展开了行李。
新生：哥莲子姐咋不来，
会生：你当这是啥好地方，来这受罪。我跟她说了，帮几天忙我就回去
[“开饭啦！到司务长那儿去领大碗！”有人在院里喊着。
回生：听见没有，领大碗。端起大碗能好的了吗！
[夜晚、营部大院里吊着一个大灯泡、一个条幅上写着“蒲头营、团部宣传队 八月十五联欢会”
[院里院外来了不少老乡
[院中间大桌子上摆满了水果、还有少见的月饼。蒲头
营的领导、宣传队的队员围桌而坐。
唐主任：大家静一静，我先作个自我介绍。
黑 蛋：我爸是主任。
唐主任：悄悄！我是团部政治处的唐文学，以后为了宣传队，我少不了要常来这里和大伙打交道，大家欢
迎不？
众 人：欢迎！
唐主任：今天是八月十五，也是咱们车壁民兵团团部宣传队成立的日子，本来今天陈政委也要来这里和大
家见面，如果时间允许，县里的三干会一结束，他就往这赶，来看大家。团领导对这次宣传队的组建非常
重视，把大家放到这里，是因为这里的条件比其他营的都好，这里，水近、有电又通气车，更主要的是铺
头营的老孙和老许他们都是搞文艺的老行家。
老 孙：老许行，我只是爱看个热闹。
唐主任：团领导还专门强调，宣传队的同志今后在这里劳动、生活、排练，要多向蒲头营的同志们学习。
要加强团结，要多尊重这里的领导。
老 许：今后大家还是多互相学习吧。
唐主任：为了加强宣传队的领导、便于工作，现在我把宣传队每位同志的情况简单说一下。
[唐主任继续介绍着，黑蛋看着桌上的月饼和葡萄直咽
口水。
唐主任：先说蒲头营，蒲头营人最多，他们是九个人，胡小株先给咱担任宣传队的队长
新 生：呕！“猪队长”。
[大家哄笑
唐主任：还有，赵东昌、鲁国喜、张锁贵、李小为、李白维、王子青、白淑娥、郑小民。
接下来是城关营，城关营目前是七个人，陈政委说了，以后发现了还要不断的往这补充。
[大家在底声议论着
唐主任：城关营的蔡巧梅是个党员，团里让她担任宣传队的指导员，还有牛小玉、牛新生、牛会生、巍苗
胜、许贵生、唐黑蛋，这孩子很捣蛋，在家他妈管不了他，我把他给弄到工地来啦，以后大家还得多替我
管教着点他。
[众人笑
唐主任：齐上庄营来了两个，邓桂香，桂香同志在施工劳动中表现的一直不错，在上次团部的大比武中，
一口气抡了八十大锤，没喘一口气，被团里命名为八十大锤铁姑娘。
新 生：哥听见没有，整个一个孙二娘，都弄些这进来，能演的好节目吗。
会 生：少说几句吧。
唐主任：还有田成义，金庙铺营两个章江莲和谭国会。
[又是一偏议论声
唐主任：这样下来一共是二十个同志。
陈政委：二十一个！我又给你们带来了一个更优秀的。
[随着话音,陈政委走进了院子，跟在她后面的竟然是莲子。
陈政委：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城关公社的赵爱莲，
这丫头好嗓子，河南豫剧唱得相当棒！
[大家鼓掌热烈欢迎！
[莲子的出现让会生兄妹三人感到十分惊讶……
[陈政委的到来，使得院子里的气氛更加热闹了。
[混乱之中有几只手伸向了桌子中央……
小玉：莲子姐，你咋也来啦？
莲子：你们都来了，我一人在家没意思透了，我和江林说了无数遍也不顶用。
会生：后来呢？
莲子：前天，县里三干会的代表去咱地里开现场会，江林为了表现，非让我现场给代表们唱一段，唱完后
，陈政委当时就和徐县长说非抽我来这儿，这正合我意。
新生：得这回江林傻了×了吧！
唐主任：大伙静一静，静一静啊！陈政委非常辛苦，县里会议一完，就赶来看大家，让我们再次表示热烈
欢迎，
陈政委：听说今晚还有好节目，我是赶来看戏的。
唐主任：那好，节目马上开始
陈政委：演员们去作准备，老孙、老许，你们再给大家讲几句吧。
老 孙：不讲了，开始吧。
唐主任：小株、巧梅你们去安排一下，
小 株：我看这样吧，大家刚到一起还没合过，还是先以各营出节目吧。
巧 梅：行，那你们先出吧，
小 株：你们先，我给咱压轴！
巧 梅：那好，会生，给我伴奏，拉那个“学习大寨呀，赶大寨……”
陈政委：还是让城关的爱莲唱段豫剧《朝阳沟》吧，大家说好不好呀，
众 人：好——！
[会生拉响了手风琴，莲子唱起了豫剧《朝阳沟》“我
小步跑来——跑来——大步走——”
[满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节目一个一个的进行着
报幕员：最后一个节目是蒲头营“猪（株）队长”的京剧清唱《沙家浜》选段
[小株准备好了唱压轴的架式
小 株：今儿格,是团部宣传队成立的日子，我给咱来
一段拿手的“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院里一偏哄笑，小株更加得意忘形了，摇头晃脑、驴
腔马调的唱着，
[大家没心听他的唱，伸着手都去抓抢着桌子上的食物
了。
小株：“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领导们都很烦感。
陈政委：老孙，我看时间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老 李：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大家回去休息吧
众 人：呕——！
[回团部的路上、车内
陈政委：老唐呀，宣传队建是建起来啦，今后如何管，如何生存下去，可不那么简单呀，
唐主任：可不，关键是管人，过去部队有句话，宁带一个团，也不领一个宣传队。
陈政委：我看那小株他管不了人。
唐主任：可是，政委，咱这宣传队今后不光是唱戏呀，
主要还是施工和劳动呀，全都是些文质彬彬的，那也不行呀。宣传队一半人是蒲头营的
还非的有这么个人压着点儿，这不，团里还专门从城关营抽调了个蔡巧梅吗，让她专抓思想工作，有什么
事勤汇报着点。
陈政委：业务上还有个好点的没有？
唐主任：这次专门从城里要过来的那个牛会生，吹、拉、弹、唱全都行，还能搞创作、画布景，乐理也可
以，要不是他家庭有问题，他作个队领导也能行，能压得住阵脚。
陈政委：哎！中国的事难办就在这儿。暂时先这样吧，你没事多跑着点。哎，还有阿，我亲自弄来的这几
个，一定要重点给我保护好，可千万不能出问题。
唐主任：一定，一定。
《宣传队的故事》
四
刘雨晟
画外音：八月十五的晚会上，“猪队长”着实的表现了
一番，他自己觉得非常得意，从此，他便下
定决心，要用胡传奎的方式来领导着这支队
伍向前进了。
[排练室里有人在点名，小株要召开会议了。
小株：啊，这张那也开啦，该来的也都来拉。咱今格
开个会，先对照着每个人疙脑分分工，让每呀（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是个干啥的。
新生：（低声的）×，整个 一个农民！
小株：我呢，给咱抓队里的全面工作，生产、劳动，排练、演出。巧梅同志呢给咱抓这一个思想工作和女
同志工作。
黑蛋：啥是这女同志工作？
国喜：就是女同志的吃饭、睡觉、拉屎、撒尿呗
[众人大笑
小株：国喜，就你能是不是！
巧梅：大家严肃点啊。
小株：先说说这乐队，乐队分两疙堆，上场和下场。
上场鼓板是锁贵，同时还是劳动委员。大锣是国喜。
国喜：我是啥委员？
小株：啥也不是！
[众人大笑
小株：子青打铙钹带演员，黑蛋打小锣带演员，我给咱砸梆儿。
新生：“猪队长”砸梆一定是好把势。
[众人大笑
巧梅：能不能悄悄的，数你最俏皮捣蛋的。
新生：说句笑话吗，翻啥脸呀。
小株：下场乐队，头把，东昌兼带保管，扬琴，小玉兼演员，笛子，国会，唢呐、小号，新生兼演员，手
风琴、会生，兼演员还得给咱抓编创、抓排练，大提琴成义兼带搞司务长工作。
巧梅：现在我给咱宣布一下演员的分工。
国喜：都演员了，还分什么工。
小株：谁再话多给我爬出去！
巧梅：女演员由白维负责，白维是剧团上下来的，年纪也大些，女演员的事，她多操些心。桂香搞好演员
工作，同时还要负责团的工作。小民当好演员还要协助成义搞好司务工作。接下来是，莲子，演员带管理
服装、淑娥，演员带管化装箱、江莲，身体差，当好演员，演好节目。再说说男演员，贵生演员兼音响，
苗胜演员兼电工，小为当好炊事员，兼带喂好猪。
[黑蛋起身向屋外跑去
小株：还没完呢，干吗去！
黑蛋：撒泡尿！
[众人笑
小株：接下来咱说说这规章制度……
黑蛋：“猪队长”！“猪队长！”
小株：以后把“猪”去了，就叫队长！
黑蛋：是“猪队长”。
[众人笑
小株：什么事？说。
黑蛋：蒲头营，许营长叫你派几个人去抬东西。
小株：啥东西？
黑蛋：不知道。
小株：锁贵，你带上几个人去看看。
巧梅：桂香，你也带几个女同志去招呼招呼。
[大家来到村口，给蒲头营拉煤的拖拉机上放着几件旧
乐器和几捆旧幕布，还有几只破喇叭和聚光灯。
[队员们欣喜若狂，如获珍宝
黑蛋：哈哈咱们宣传队发了洋财啦！
国喜：这可是鸟枪换了炮啦！弟兄们，上！
[队员们兴高采烈的卸着他们的“装备”
[团部的吉普车出现在了村口
[排练室
小株：这他娘的，这人都走了一半了还开个屁！
巧梅：走，咱也去看看。
[国会气喘嘘嘘的跑来
国会：队长，队长，唐主任来了。
[村口
小株、巧梅：唐主任，您来了，呵！还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唐主任：别看东西不咋，这可是我豁着老脸逼县长向县剧团、县文化馆要来的，车上还有一捆演出材料，
也是向文化馆要的。
巧梅：谢谢主任！
[小株带头喊口号
小株：谢谢唐主任！
众人：谢谢唐主任！
小株：向唐主任学习！
众人：向唐主任学习！
小株：向唐主任致敬！
众人：向唐主任致敬！
黑蛋：谢谢我爸！向我爸学习！向我爸致敬！
众人：哈——！
唐主任：你们卸着，我去老许那，他说今天早上营里杀了猪，给我留着下水呢。
黑蛋：队长，你的下水。
小株：黑蛋，看我揍你！
[众人笑
[下午
[隔河相望，寺南庄的对面不远处有一座古刹。后来才知到这古刹名为《青莲寺》。由于文化大革命的缘
故，现在这古寺的香火已断，此地已有多年不见有人前来朝拜了。
[会生等人把一切安排妥当后，相随来到了古寺的门前。欲想入内观看，但见寺院的大门上落有一把大锁
。正在为进不了庙门而犯愁的会生，听到了从寺院后墙处传来的新生的喊声。
新生:“哥，快来。这有个口，从这能进到庙里边”。
[于是三个人便从这后墙的豁口处爬进了庙院。虽然没有了香火，但寺院里的佛像还算保护的完好。不知
是何时，有人来还愿时还留下了一块红布，上面写着“菩萨神灵 有求必应”
[三人虔诚地跪倒在佛像前各自祈祷着……
[远离了家中的亲人，几个还未成熟的年青人。他们心中预感到今后在漫长的苦难人生道路上，还会有各
种个样的艰难险阻、还会有更多的灾难和不平在前面等待着他(她)们去接受。在这里，他们祈求得到一种
巨大的、无限的、无形的力量来保护他们……这力量便是那“无边的佛法”。
[这时寺院的大门外有人打开了锁，庙门被推开了。
[几人正想从原路出庙，但已经来不及了。
[会生(只好迎上前去向来人解释到):“大爷，对不起。我们进来是拜老佛爷的。刚才大门不开，于是我们
便从后墙上的豁口处爬进来了。”
莲子:“真的大爷，我们光就是磕头来着，别的什么也
没有动您的。”
[看庙人:“孩儿们，不怕。你们来的好，拜的对呀。来来来先到这东屋里坐吧。”
[看庙人边说着边开了东屋的门。
会生:“大爷，您是?”
看庙人:“我原来是这里的僧人。文化大革命一开始，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我师父圆寂以后，那些年
青的师弟都背上行李还俗回乡了。我家离这不远，开始我还一个人守在这里，后来村上的人一直往回叫。
说农业学大寨这么忙，村里的劳力不够非让我回村不可。我怕不回去他们急了拆了我的庙，于是答应他们
回去后给村上放羊，为的是能常来这里看看。”
莲子:“大爷，我们几个是来这里修水利的民工，今天刚刚到这里两天，说来这里看看，就遇上您了”。
看庙人：“ 孩儿，这叫缘份，佛家讲的就是一个‘缘’
字”。
新生:“大爷，我们刚才在这给老佛爷嗑头。求他保佑我们脱离苦海不要在受苦了。您说行吗?”
看庙人:“行。孩儿，佛祖、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普渡重生。只要人们信他，敬他，他老人家就会
保佑你。”
会生:“大爷，今后下了工只要一有空我们就常来您这儿，请您讲讲人生的道理给我们听。”
看庙人:“行，行呀，孩儿们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份呢。今后，只要你们信佛、信菩萨，把佛、菩萨当做
亲人，喜欢这就常来吧。”
莲子:“大爷，我们都愿意敬佛，但还不知道应该如何拜佛，拜菩萨，还想请您教教我们。”
看庙人:“刚才我一进门，看见你们几个人生的相貌端正，十分聪慧。我一看便知都是有慧根的人，将来
有一天你们终归都是佛门里面的人。”
新生:“大爷，什么叫有慧根呀?”
看庙人:“慧根是指你们的祖辈或是你们自己的前世都曾是信佛之人。上辈、和前世种下的根是信佛信菩
萨的根，现世今生再次出现在你们的身上，这就成了因果关系了。”
会生:“大爷，可是我们现在却都在受苦，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人生幸福。”
看庙人:“人生本来就是来受苦的，如果你们信，那我就要说这是一个三世因果、是一个修的问题。前世
修的好，修成了，那就不会有今生的种种苦了。你们三个都还这么年青，受点儿苦，受儿挫折要能忍受住
，不要恢心丧志。等到该遭的劫数已过，那时候才会云开见日，苦尽甜来。”
会生:“呕，原来是这个道理呀。”
莲子:“大爷，您讲的真好。”
看庙人:“孩儿们，我这儿有香烛。走，咱们上大殿去。”
[几个人来到大殿，看庙人燃灯点香之后，带领着会生等几人向佛像顶礼。
[顶礼之后看庙人向几人介绍着释迦牟尼佛、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弥勒佛等诸佛
……
[这时村里响起了号声……
会生:“大爷，我们该回去了”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五
画外音：团部宣传队，工也分了、 “枪炮 ”也有
了，接下来，是该如何尽快的向团部报告战果了。会生虽不是什么队干部，可这排练节目的事，一开始却
全搁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带着演员和乐队，艰难的踢着这排练节目的头三脚。
除了保留下了原来的独唱、独奏和曲艺节目，会生又把在文化馆时用过的表演唱、锣鼓词、小戏，进行了
改编、排练，第一台能凑合着拿的出手的节目，总算是有了。
小株见人就说：“宣传队马上就要演出啦！”巧梅也一溜烟的跑到团部去汇报成绩去了。
[排练室里，会生挎着手风琴领着六个女生在排练。
[女生表演唱《工地参观笑哈哈》
[小株手里反拿着五线谱，蹲在一旁摇头晃脑的在哼着。
[房东的儿子推门进来
小孩：姑夫，姑夫，俺爸叫你。
[小株跟着小孩来到院里
村长：株儿，山后那地里还有些割下的谷子，晌午叫你那的人给咱扛回来吧。
小株：行，没问题。中午吧，中午吃过饭，叫我的人全部出动，给你弄回来。
[河边，小玉、小民在洗幕布。
[远处传来新生练小号的声音
[国会挑着水桶也来到河边。
小民：国会，今天你和谁挑水？
国会：是和黑蛋。
小民：黑蛋呢？他咋没来？
国会：他说他肚子疼，不来。
小民：黑蛋的肚子，疼的比咱女的还勤呢。
小玉：肯定又是装的，在城关营就总爱装。
[小民看了一眼国会
小民：国会快去条水去吧
国会：不急，我听听你们说说话，小玉说的北京话本好听来呢。
小民：大老爷们的真“单勾”
小玉：别管他，一会让他帮咱拧拧。
小民：哎，小玉，莲子真能成了你嫂子，
小玉：那还用说，她（他）们都好了好多年了。
小民：莲子可真有命啊，能跟北京嘛（人）啦。
小玉：有命的是我哥，我们家是黑五类，我爸妈这辈子竟顾着吵架啦，根本就不操心我哥能不能娶上媳妇
，好在我哥的命好，有人不嫌他，不嫌他这个家庭。
小民：那咋还甚着不结婚呢？
小玉：拿啥结，我哥穷的连他自己还顾不过来呢，就这么耗着吧。
[国会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玉
小民：国会，你还不走。
国会：不急，我再听听。
小民：一个秃老爷们，听什么。
国会：玉姐，你们城里头有没有人要招女婿呀？
小玉：干吗，你想给别人当招女婿呀？
国会：我想进城当招女婿，我们那可苦了，没电、没水、不通路，还烧柴火。
小玉：等着吧，等有了我告诉你，挑着桶快走吧。
[国会挑着水走了，小民、小玉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团部政治处的办公室里，巧梅在滔滔不绝向唐主任汇
报着宣传队的工作进展情况。
巧梅：唐主任，情况就是这些。总的形式是好的，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涨，特别是黑担同志的表现也很不
错，前几天我还让他写了一份入团申请书。
唐主任：别净捡好的说他，他捣蛋的很，我知道。把他放到那，是让你们替我多管教着点儿他，发现他那
不对，给我狠狠的教训他。
巧梅：行。
唐主任：还有哪些问题？
巧梅：还有就是，排练的时间紧、任务重，大家本来休息就不够，可村里还总时不时的给安排活、要劳力
，
唐主任：你这一说，我到要提醒你，你们要生存，和当地、包括蒲头营，搞好关系相当重要，该支应的还
得支应，给同志们多作作工作，都是年青人嘛，辛苦一下，啊
巧梅：是。还有就是吃饭的问题，蒲头营灶房嫌工作量大，咱们的队员们又说，吃不到菜。
唐主任：这是个问题。我一半天就去找老孙和村里，商量一下，在河滩给你们整块菜地，让队员们自己动
手，尽快把灶房给建起来。
巧梅：好，我回去把您的意思传达给小株，唐主任我走啦。
唐主任：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
巧梅：不啦，我再去团部卫生所要些治嗓子的药。
唐主任：多要点，就说我说的！还有，回去过河时小心点。
巧梅：知道了。
[排练室里，节目还在继续的进行着排练
[小株还时不时的在加以着指导
[黑蛋躲在茅房里抽着烟，他听见隔壁女厕所有人解手，透过砖逢看了过去，发现是淑娥，眼珠子一转，
坏注意有了。
[“扑通”一声，一块半头砖，砸进了粪井，粪水浅了淑娥一屁股。
淑娥：妈呀！这是谁呀！这么缺德！
[黑蛋捂着嘴，笑着跑了。
[河边，小玉、小民还在继续着，
[国会挑着水桶返回了村子
[淑娥哭着、端着脸盆来到河边
小民：淑娥，你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淑娥：我刚才上厕所，也不是哪个龟孙王八蛋，往茅
房坑里扔砖头，浅了我一屁股屎，这孙子，让我抓住了他非撕扯他不行！
小玉：我知道是谁了。
淑娥：是谁！
小民：黑蛋！
淑娥：她娘的，我这就找他去！
小玉：不行，等有了机会再…… 咱们这么着。
[三人耳语
[上午的排练结束了
[蒲头营灶房前，民工们拿着大碗、排着长队，等待着开饭。
[新生、国喜、锁贵几个人等的不耐烦了，用筷子敲起了大碗。
[不同音高的碗声，吸引住了会生的注意。
[饭后队员们都在午睡，会生和莲子在排练室试着用几只不同大小的碗敲打乐曲，几遍之后，《在北京的
金山上》还真给敲出来了。
[都——院里传来了哨声
小株：集合！集合啦！
[哨声惊动了午睡的老孙
老孙：吵什么吵！烦透啦！
[队员们悄悄的来到院外，小株开始安排任务
小株：都有啦，咱利用中午这点工夫，给村长去收收
谷子，每人找根绳子，哎——，黑蛋呢？
众人：肚子疼——
小株：行！就让他装！
[在村长的带领下，队员们出发了，路程大约一里地
[队员们在谷子地与场院之间的盘山道上来回穿梭着。
[国会扔下自己肩头上的谷捆后，马上向小玉跑去。
国会：小玉，来，我帮你扛。
小玉：不用，不用，都快到了，你去帮江莲吧。
[小株的劳动表现真是没的说，谷子捆数他扛的最大，跑的也最快。
小株：大伙再加把劲，每人再跑两趟就完啦！
[江莲、小玉等人都实在顶不住了。
[半道上，小株放下肩上的谷捆，穿过玉米地，来到大柿子树下撒尿。
[一直躲在柿子树上偷柿子吃的黑蛋，发现了小株的“那个”
黑蛋：哇——！我的妈耶。“猪队长〃的那东西，好好大耶！
[吧唧，一不小心，一个被黑蛋咬破的大个的熟柿子，掉到了小株的头顶上，
[象屎汤子一样，浠柿子汤，顺着小株的脑瓜顶上流了一脸。
[小株，恼休成怒，
小株：黑蛋！你个操蛋鬼，今天我要打不出你屎来，我！我 就不是你“猪队长”！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六
画外音：经过全体队员的四十天的艰苦努力，向团部
汇报演出的节目，终于有了眉目，“丑媳妇”
就要见公婆了。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动，决心，
一定要打响、打好这第一炮，拿出最好的水
平来，奉献给水利工程上的数千民工和驻地
的老百姓，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团部的领导
们。
[寺南庄的庙院舞台上，宣传队的同志们在各自的忙碌着。
[东昌带着乐队的人在挂大幕。城关营的男队员们在安灯光、音响。
[小玉、香莲打扫着化装间。莲子、小民在查点着服装。
[台口上，黑蛋、淑娥在一遍又一遍的练着报幕词
合：郭壁电灌站、工程指挥部、团部宣传队、战斗演出现在开始！
黑蛋：首先，向大家至以，革命的敬礼！
淑娥：向大家表示亲切的问好！
黑蛋：虚心的学习！
淑娥：衷心的感谢！
合：下面请看，器乐合奏《大寨红花遍地开》
[台下看热闹的老乡热烈的鼓起掌来。
[化装间里，小株拿着两个节目表，在来回的颠倒着顺
序，最后，节目的顺序终于排好了。
[节目表
1器乐合奏《大寨红花遍地开》
2锣鼓快板《大干！大干！再大干！》
3河南坠子《十个鸡子》
4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
5女声表演唱《工地参观笑哈哈》
6山东快书《赔茶壶》
7男女声表演唱《老两口看工地》
8唢呐独奏《山村来了售货员》
9对口词《打响百日大汇战》
10女声独唱《朝阳沟》选段
11相声《友谊颂》
12男声独唱《回延安》
13女声表演唱《我们是工地的女石匠》
14上党梆子小戏《划线》
[舞台的两边，锁贵、东昌在摆放着上场和下场乐队用
的椅子。
小株：各部位再认真仔细的检查一下，今晚上不许出现任何问题！
黑蛋：没错，就瞧好吧您那！
[晚饭后，寺南庄的庙院里热闹非凡，
[民工们开始整队入场
[院子的每个角落里都挤满了老乡
[舞台的前沿上，还挂着醒目的横幅，上写着《郭壁电
灌站工程指挥部团部宣传队彩排演出》
[陈政委、唐主任、老孙、老李和村长也坐在观众席里
等待着演出的开始
[紧闭着的大幕里，小株还在叮嘱着。
小株：弟兄们，演出马上就要开始啦，我再说一遍，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出错，听见没有！
众人：听见了！
小株：好，准备开始！打！
[卫星打开了音响。
[上场乐队打起了“急急风”。
黑蛋：哎哟！哎哟！哎哟！先等等吧！
小株：又怎么啦！祖宗！
黑蛋：我肚子疼！要拉浠！
小株：又肚子疼，你他妈哪次是真的？
黑蛋：就这次是真的。
小株：滚！
巧梅：他吃什么啦？
淑娥：上台前他偷吃了好多老乡的新核桃，又喝了好
多凉水。
[众队员大笑
队员：哈——！
小株：别笑啦！
[台下仍然传来了观众的大笑，
[原来音响一直开着，大幕里边的对话全都传了出去
[十分钟后，第二遍锣鼓声响起，聚光灯亮。
[黑蛋、淑娥走出大幕间
[哗——！台下又发出了暴笑。
小株：这活祖宗又在出什么妖蛾子呢？
队员：他出去报幕，没戴帽子。
[台下一笑，黑蛋蒙了，淑娥一扭头，看见了黑担的秃瓢，噗哧一下也乐得报不了幕了，笑着跑回了后台
。
[黑蛋这才明白过来，他刚要往大幕里钻，
[小株死死的攥住了大幕。
小株：龟孙子！今儿我让你败到底，今儿你死也得给
我死在这台上！
[黑蛋一看回不去了，于是他故作镇定地继续来报幕。
黑蛋：郭壁电灌站，团部的宣传队，战斗的演出，现
在的开始！
[台下的唐主任，气得快要咬人了。
唐主任：唐黑蛋！你个操蛋鬼，你 能不能给老
子说中国话！
[台下大笑
黑蛋：首县向大家至以虚心的敬礼！
[观众大笑
黑蛋：衷心的学习！
[大笑
黑蛋：亲切的感谢！
[愤怒到了极点的小株，从大幕逢中伸出手去，一把把黑蛋给拽了回来。
小株：爬回你妈的吧！今天算是让你一个人给败透了！
[台下的所有人，几年来都没有过象今天这样快乐，黑蛋滑稽的表演，真是让他们今天开心到了极点。
唐主任：这个黑蛋，简直是个他娘的操蛋鬼！
[接下来的演出还是很不错的。
莲子：演出，现在开始。器乐合奏《大寨红花遍地开》
[节目一个接一个有序地进行着
[台下传来阵阵掌声
[唐主任等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最后一个节目是上党梆子小戏《划线》，主演是小株、白维和江莲，他们的演出获得了观众的一致好评
。
[演出结束，淑娥走出大幕
淑娥：演出到此结束，请领导和广大观众同志们提出宝贵意见。
[观众在欢笑中散去
团部领导走上台一一和演员、握手致谢。
[黑蛋：怕挨骂躲在化装间里。
国喜：黑蛋，你爸叫你去台上开会呢。
黑蛋：去去去！滚你妈的蛋！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七
画外音：在唐主任的努力下，宣传队有了一块自己的菜地，宣传队的灶房，也在紧锣密鼓的建设着。
[巧梅领着女队员们在收拾菜地准备种菜。
[小株带着男队员们修建着灶房
[唐主任从团部又给大家争取回来了不少芦席、油毡、
铁丝和竹竿
[东昌带着锁贵他们上山去看懔条。
[小株在给剩下的人布置着任务
小株：每个人必须找够二百块砖来！
[“猪队长”的这道命令下达之后，一时间，寺南庄的大庙、古建、鸡窝、羊圈、茅房、牛栏，全都遭了
殃了。
[营部里，唐主任和老孙正在下棋。
[村长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村长：唐主任，您这宣传队的人也太不象话了吧
唐主任：得！准又是犯了群众纪律了。
村长：小株给宣传队员们下了任务，每人找二百块砖，
弄得俺们村，算是遭了殃啦！
唐主任：把老乡的房给拆了？
村长：房还没呢，老乡们的鸡窝、狗圈，茅墙、牛栏的砖头、石块，全都跑到宣传队的灶房去了！
[老孙听着，笑得前仰后合。
老孙：唐主任呀，唐主任，瞧瞧，瞧瞧您手下的这帮孙猴子。
唐主任：哎！怎么能叫我的孙猴子，明明是让你老孙带管的嘛。
老孙：我可没那本事，还是您老亲自统帅吧。
唐主任：别生气了，村长，孩子们出门在外的不容易，就算是先借乡亲们的，将来等工程一完，一块砖也
拿不走，还都留在你们村里那，而且还都成了集体的东西了，你说对不对。
村长：是道也是，可要是有的社员想不通，找上去和他们吵去怎么办？
唐主任：作工作呀，咱们当干部的就是要会作工作，去解决问题，去吧，去跟社员们解释一下，作通工作
，就算是给我老唐面子了。
老孙：就这样吧，还不行，我就替唐主任当回家，宣传队灶房建好后，剪它一个彩，让宣传队专门给社员
们演一台戏。行不，唐主任？
唐主任：哎！这倒是个好办法，就这么定啦！
村长：那好吧，我去和大伙说说。
[宣传队的灶房工地、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成义开始建司务帐，小民忙碌着清点柴米油盐。
[小为刷着新买来的大锅
[有人跑来并喊着
队员：队长，团部给咱送来了一车煤！
小株：这留下四个人，其余的跟我去卸煤。
[一阵鞭炮声中，宣传队的灶房开灶了。
[宣传队员们各自端着大碗，有滋有味的吃着。
[唐主任、老孙、老李和村长走了过来。
唐主任：呵！团部宣传队的小日子过上啦，啊！
[众人见唐主任等人到，忙起身去找桌凳
[临时摆放好的桌子上，队员们端来了大米饭和大烩
菜，老李拿出了从营里带来的白酒和猪下水。
[大家尽兴的吃着
村长：唐主任，宣传队可还欠着俺们村一台戏那啊。
小株：什么戏？
唐主任：什么戏，小株，吃了半天，吃出你着饭里有股子什么味儿来没有？
巧梅：什么味儿，没有呀。
唐主任：我问你们，盖灶房的砖头是打哪来的？
[队员们不好意思的大笑起来。
老 孙：猪圈，羊圈，茅房味儿呗！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劲儿，大笑起来。
唐主任：要不是我和老孙给你们挡着，社员们早就把你们的灶房给拆啦，还让你们吃，吃个屁！
[众人大笑
唐主任：是我拍过板，你们的灶房建成后，给村里演一台戏，算是给社员们谢罪！
[那天中午大家吃的很尽兴，唐主任、村长，老孙和老
李全都喝醉了。
[天气不错，为了给菜地里积肥，宣传队员们，三三两
两的挎着小篮子结伴在四下里捡拾羊屎蛋儿。
[桂香凑到新生跟前
桂香：哎，新生你捡了多少啦，
新生：差得远着呢。
桂香：来，把我的给你倒上吧。
新生：别别别！我自己能捡够。
桂香：哎，新生，我跟你——
新生：别跟我啊！千万可别跟我！我们家可是黑五类！
桂香：还记着仇那，那上次开批判会，我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了，才拿你当了靶子了。
新生：呕，你们这号人，就专会踩着别人的脑袋瓜子往上窜是不是。
桂香：那我不也是没办法了不是，在宣传队里我啥也不行，就上了两个女声表演唱，哪天，宣传队一精减
，我就得回去上工，我可不愿意再回工地上去受罪去了，再说，我们营里的那些男的长得又都那么难看。
新生：你没事，你是团里的八大锤。留在宣传队里，你还得搞团（团伙）那不是。
桂香：可也是啊，哎，你教我点玩意吧，吹呀，拉的，什么都行，我发展你入团。
新生：你骗孙子去吧，给你点颜色，你还真就上大红呢你，快走吧，别耽误我捡羊屎蛋儿。
桂香：好多人都抢着入呢。
新生：那你快再入一次吧，
桂香：我先学点本事，吹个唢呐什么的，表现好点，争取入党！
新生：好啊，不过，依你的条件不适合学唢呐。
桂香：那学什么呀？
新生：你看，你手又大，舌头又长的，搞个吹吹拍拍的挺合适！
桂香：你！牛新生！有收拾你的时候！
[一直躲在旁边的国喜凑了过来
国喜：桂香，要不我来教你吧。
桂香：你，你能教我什么呀！
国喜：打大锣呀，咣咣，气咣气！
桂香：滚他妈一边去！爬你妈的远点儿！
国喜：还搞团的工作呢，人家靠靠你，还发那么大的火，还骂人。
桂香：老娘骂了，滚！
[桂香用小筐砸向国喜，羊屎蛋儿撒了一地。
[淑娥和黑蛋是一搭，淑娥不停的捡着，黑蛋在远处河
里，光着脚捞虾米。
淑娥：黑蛋你捡够了吗，就去捞虾米，快当自己完啊，别又指着让我给你摊。
黑蛋：谁稀罕你呀，我的早就够了。
淑娥：一人五斤，你那么快就捡够啦，鬼才信呢。
黑蛋：象你们那样，爬在地上捡，还要把人累死呢，大爷我自有秒招儿！
淑娥：准又是你那缺德的招儿！
[菜地里，巧梅验收着每个队员交来的羊粪，黑蛋的筐
最大，羊粪交得最多。
[夜晚，排练室里，宣传队会议。
巧梅：今格说说这一段劳动的事。该种白菜了，东昌他们的地收拾的不错，其他的同志们表现的也好，利
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捡了不少的粪肥，特别是黑蛋，捡的最多。
黑蛋：这回该让我入团了吧。
村长：入你那个疙脑！
[村长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
村长：小株，你问问黑蛋，他那羊粪是打哪捡的！
小株：黑蛋，说，你那羊粪是在哪捡的！
黑蛋：我。
小株：说！
黑蛋：是在村长家的羊圈里。
[队员大笑
小梅：黑蛋呀，黑蛋。你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黑蛋：我明天给他送回去还不行吗。
小梅：送什么送，羊粪早就撒到地里去了。
小株：从现在开始，你就蹲到羊圈里去拉，拉够六十斤为止！
国喜：队长，六十斤不行，得一百二。
黑蛋：为啥？
国喜：你那屎，没有羊粪劲大，二斤顶一斤呗！
黑蛋：国喜，你大爷那蛋！
国喜：是黑蛋！
黑蛋：国喜！操你大爷——！
[队员们大笑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八
画外音：不久，宣传队在向团部的汇报演出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当时，这一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金城
县，更有甚者，把我们称之为了县三团（县剧团、文化馆宣传队、我们的宣传队），团党委在表扬了我们
的同时，又给大家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要把队伍拉出去，进一步进行锻炼。同时，还要不断的增加
新节目，向更高的目标迈进。
[山道上，会生新生抬着手风琴的箱子，莲子背着幕布手里提着小提琴，说着、笑着赶往下一个台口。
[出工劳动。宣传队员们在河滩里砸石子、捞河沙。
[宣传队在村镇庙会上为乡亲们演出。
[大雨滂沱，洪水冲断了小桥。会生、新生、小玉和莲子头顶着粮食口袋，互相挽抚着淌过齐腰深的河水
，向驻地走去……
[去演出的路上。卡车颠簸，尘土飞扬。队员们相依，新生仍就没有忘了说他的笑话。
[水利工程第一期工程竣工大会上。四人拿着奖给的草帽和水壶走下台来。
[夜晚。山村演出刚刚结束，一场雷阵雨倾盆而至。
[大雨停止。
[“大的东西明天用拖拉机送下去，其余的全都带好，
自由结合搭着伴连夜赶回团部去。明儿早上推后两小时上工。”有人在大声地安排着。
[雨后。山道上布满了积水、黄泥和石硝。宣传队员们三三两两的搭伴往回走着。
[会生和莲子并肩缓慢地挪着步子。新生从后面赶了上来，
新生：“哥，他们有手电，我先跟他们头里走了啊。”
会生:“小心点儿啊，路滑。”
[新生赶到前边追小玉去了。
[会生和莲子被掉在了最后，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聊着。
[月亮钻出了云层，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大地，周围的一切顿时显得格外的清澈。
会生:“莲子你冷吗?”
[会生脱下自己的上衣披在了莲子的身上
莲子:“冷到不觉得冷，我有点儿害怕。”
会生:“怕什么?”
莲子:“怕狼。”
会生:“没事，狼来啦有我呢。”
莲子:“得啦，得啦。快别说你了，混身上下除了骨头再没有别的啦。狼来啦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会生:“这就对了，狼要是真的来了，让它先咬我，一口咬在骨头上，先硌掉它几颗牙。它没了牙，你也
就不用怕它咬你了。”
莲子:“哈……可真有你的阿。”
[莲子停住了笑声，两人又继续默默地向前走去。
会生:“哎，莲子，有句话很早就想问问你。”
莲子:“问啥?”
会生:“是不是真的象新生说的那样，你是为了我才愿意来到这大山沟里当民工的吗?”
莲子:“没错，是。”
会生:“为了这在这儿受苦真不值得。”
莲子:“能跟你们在一起，我并没有感到有什么苦、受什么罪，到是有一点，害怕你们这些在大城市里长
大的少爷们瞧不起咱这小地方的人。”
会生:“哎，瞧你说的，你呀，别把我们瞧的太高了。我们这算是什么呀，一个从北京赶回来的黑五类的
狗崽子。要人样儿没人样儿，要家庭没家庭，要靠山更谈不上，根本不值得你为此作出这么大的牺牲。”
莲子:“我可不这么看，我小的时候就有一个很傻很傻的想法。我想将来长大了，要嫁人就嫁给一个外路
人，给他做老婆。”
会生:“为什么呢?”
莲子:“过去，咱这的人都说外路人如何如何野，我看你们就不是那样。在外边长大的人就是比这的人有
教养，懂理，爱干净。也能吃苦。不象咱队里的那些二杆子，少调失教的，一点儿内在的东西也没有。”
会生:“二杆子，那可都是贫下中农的后代，队里干部们的子弟呦。”
莲子:“那顶个屁用，又不能当饭吃。唉，会生，我问你。你将来要找爱人，找个啥样儿的?”
会生:“我，还敢说找啥样儿的，将来能有人跟我做我老婆，别让我打光棍儿，就算我前世烧了高香了。
”
莲子:“你的要求怎这么低呀，哎，你知道吗，有人可羡幕你们呢。就是愿意给你们做老婆还怕你们眼睛
高看不起呢，不敢高攀你们罢了。”
会生:“是吗，我不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傻人，象我这样的永远也不会让别人喜欢的，先不要
说别人，打我妈那起，她就死看不上我。”
莲子:“说到这儿啦，是我也觉得你妈和你姐她们看你就象是仇人似的，这到底是为了啥呢?”
会生:“我也说不上到底是为了啥，反正从我一小儿就这样儿。小时候，我姐她们是在我姥姥家长大的，
我是寄在别处看大的。要上小学了我才回到家，一回到家我妈就瞧我不顺眼，经常的打我骂我，而且骂的
还特别狠。记得有一次我妈骂我时狠狠的诅咒我说:“叫你小子这辈子娶不上媳妇，打光棍儿，抱着大腿
睡觉。”你听说过有这样的妈骂孩儿的吗?”
莲子:“怎么能这样呢，当妈的怎么好意思把这么难听的话说出口呢。”
会生:“打那儿以后，我就暗暗想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做人，非要娶个象样的媳妇给她瞧瞧，争争这口
气。”
莲子:“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从小生长在大城市里的孩子，心里头也有这么多的苦。”
[两人都不说话了，四只脚在泥水里深深地踩下，又沉沉地拔出。
会生:“哎呦！”
莲子:“咋啦、”
会生:“这回坏了。”
莲子:“到底是怎么啦?”
会生:“你看。”
[会生脚上的塑料凉鞋带儿断了。他脱下了坏了的凉鞋，试着继续往前走。
【特写】 的脚走在满是积水、黄泥、石硝的山道上。
莲子:“行吗?别扎着脚。”
会生:“没事儿，我这双脚呀告诉你，它是 ──
哎呦！完啦完啦。这回可真的是麻烦啦。”
莲子:“怎么啦?是不是扎着啦?”
[会生慢慢地抬起了脚，月光下可见到，殷红的血从会
生那沾满了泥的脚心处沁了出来。
莲子:“瞧瞧，扎破了吧。”
会生:“不要紧的。”
莲子:“别再踩啦，再感染了伤口。”
会生:“那，那也不能住在这儿呀。”
莲子:“谁说让你住这儿啦，来。”
会生:“干吗?”
莲子:“我背着你走。”
会生：“ 那哪行呀，你是个女的，再说也背不动呀
──”
莲子:“别再说啦，我问你，你有多重?”
会生:“不到一百二。”
莲子:“这不结啦，不就是两袋水泥那么重么?咱在工地上干活，抗上两袋水泥上 站那么多台阶，哪天
不跑几十趟的。再说了，那是上山，这是下山。我还听人讲呀，同等重量背活人比背石头轻快的多。”
会生：“莲子，这，这行吗?”
莲子:“怕啥，你这不是扎了脚了吗，快过来吧，别人早就走远啦，又不怕谁看见。来不来，不来我可走
了啊。”
[泥凝中，莲子的双脚在一步一步地向前迈着。伏在
她背上的会生，眼里的泪珠忍不住一颗一颗地掉在了莲子的背上。
莲子:“哎，怎么不吭声儿啦，再讲讲你从前的事儿，挺有意思的。”
会生:“莲子，你累了。还是让我下来自己走吧。”
莲子:“再走一段吧，等到了前边的好路上。”
会生:“莲子，”
莲子:“嗯。”
会生:“你──你真好。”
莲子:“是吗?”
会生:“嗯，小时候生我的是女人，幼儿园里带我的是女人，在学校里教过我的还是女人。可是，打我记
事起二十年来，我生平这还是头一次挨着女人这么近，我，我──”
莲子:“你，你什么?”
[莲子的脚步渐渐地慢了下来。
会生:“我想──”
[“你想什么?”莲子停住了脚步，胸口在激烈地跳。
会生:“我想，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 能不能── 干脆就象我妈说的那样，你，你就当我的“大腿
”行不行?”
莲子:“还用你说，你瞧。我现在不是正在当你的大腿呢吗。”
会生:“这么说你愿意做我的老婆了?”
莲子:“你呀，简直是傻到家了。”
[会生从莲子的背上滑了下来。莲子转过自己的身子，高高的挺起胸、扬起了脸。她在等待着，盼望着，
盼着快一点儿让自己长时间以来，一直在做着的梦变成现实。会生此时此刻也产生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
，他不愿意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来约束自己内心的感情，激动地迎上前去把莲子紧紧地拥在了自己的
怀里──
[两人无言相对。
[许久许久俩人的双唇紧紧地胶在了一起──
[高挂在空中的圆月悄悄地躲进了云层。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九
画外音：一九七六年， 同志去世，全国人民沉浸在无比悲痛之中。宣传队停止了排练，排练室改成
了悼念堂。没过多久，一场暴雨后的洪水，夺去了小玉的生命。
[团部仓库的门口，
保管：小玉，给你们宣传队来领补助粮来啦？
小玉：对，马师傅，这回,一个人能给我们多少？
保管：其他营，每人三斤。你们一人五斤！
小玉：准又是唐主任给我们要的。
保管：可不，前一阵，团里百日大会战，你们表现的
不错，白天劳动，晚上演戏。怪辛苦的，多给
二斤，大伙没意见。
小玉：谢谢您啦！
保管：别谢我，谢唐主任。
[二人装粮食
保管：小玉，一百多斤能挑的动吗：
小玉：我们还有一个人，国喜去炸药库领炸药去了。
保管：啊！你们还领炸药？
小玉：领呀，我们也有石方任务。男的打料石，女的砸石子儿。
[小玉伸出了被铁锤砸伤的左手
小玉：您看，我的手就是砸石子给砸的。
保管：呦！丫头以后可得小心点儿！
小玉：哎。
保管：小玉，你唱的河南坠子真好听，再给我唱几句吧。
小玉：行，“解放军新战士，小刘和小陈……”。
[返回寺南庄的路上，小玉和国喜挑着担子
疾步的走着，山坳里回旋着国喜唱的山西民歌。
国喜：“大了红的公鸡，毛了腿的腿……”。
[忽然天色变，下起了大雨，二人在山崖下躲雨。
[雨停后，二人继续赶路。
国喜：小玉，快点，一会涨了洪水咱就过不去河啦！
小玉：哎。
[大河，临时搭的木桥，被冲坏，二人趟水过河。
[国喜先过了河，弯下身把炸药放好。
国喜：小玉，等着我去接……哎呀！妈呀！
[待国喜回身看去时，小玉已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河中
间，此时，从上游冲下来的“河头”正在直逼向小玉……
[国喜疯了似的，跳着脚的大哭大叫！
国喜：小玉！小玉！
[悼念堂里，小株正领着队员们学习报纸
[国喜冲进院子。
国喜：队长！队长呀！妈呀！天塌啦！天塌了呀！
众人：咋啦？咋啦快说呀！
小株：啥事？快说！祖宗。
国喜：小玉，小玉她……
会生：小玉怎么啦？
国喜：我和小玉去团部，回来过河时，我先过来了，小玉刚过了一半，上面下来了河头就下来啦，把小玉
给冲走啦！
巧梅：妈呀！这可是要了命啦！
新生：还他妈傻楞着干啥！还他妈不赶快去找人！
小株：怕是不行了。
会生：那他妈也得去！
[河边，队员们，哭着喊着，四下里寻找着。
[团部
陈政委：怎么搞的！交给你们这么几个人，都不能给看好，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小株、巧梅满头大汗地听着宸政委的训斥。
[悼念堂，
巧梅：会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都挨了批了，人是肯定找不回来了，你们家属有什么要求提一提，
我们好向上反映。
新生：我姐是因公牺牲，怎么也得给开个追悼会吧！
巧梅：这——
会生：要不是因为我们家的事，以小玉的表现，早该是团员了。没别的要求，得承认她个团员。
巧梅：这——
新生：这什么，这！到底行不行？
小株：这恐怕都不行，你们家是黑五类。
新生：放你妈的屁！黑五类，没这些黑五类你这个宣传队的地球转得到今天吗？当你妈“猪队长”当你妈
糗去吧！
桂香：牛新生！你 ！
新生：我反你妈那个×呀！
[说着抄起凳子准备砸
[会生、莲子急忙制止
[此时院子里站满了听吵架的人
[傍晚悼念堂里传出悲凉的琴声
[莲子、小民给会生和新生端来了晚饭
[琴声继续，桂香站在院里喊
桂香：牛会生！队长说啦， 死啦，不能拉琴！
[新生冲出门外
新生：放你们妈的×屁！老子拉的是哀乐！
[哀乐继续，所有的人都不吱声了
[几天后，宣传队会上。
小株：这几天团部要求我们，化悲痛为力量。白天大干，晚上加班，排练沉痛悼念 的节目，还得让
会生加加班。
巧梅：前几天，团部也很很的批评了我们，要求我们再不能出问题了，干活劳动时要特别注意安全。还有
，这几天牛新生表现不错，天天打扫悼念堂，天天用二胡给 拉哀乐，这表明了他加强了对自身的改
造，当然这也是和我们的教导分不开的。
[队员们对视，没人吭声
[悼念堂，一曲哀乐罢了。
莲子：新生，你真的是天天在着悼念吗？
[新生没有说话，把摆放在桌子上的 石膏像转了
过来，小玉的照片贴在了后面，莲子、会生恍然大悟。
[此时，一直隔着窗纸的破洞偷看的桂香，跑去报告了。
（图文无关）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十
画外音：新生，以自己的方式寄托着对姐姐小玉的无限哀思。但，最终，还是被邓桂香发现了，并向小株
等人告了密。小株纠集了几个平时在他面前讨好的人，召开秘密会议，安排着要对新生等人召开批斗大会
，进行迫害，并派了人跑步去团部汇报去了。
[房东的厨房里，秘密会议在进行着。
桂香：我亲眼看见了牛新生，把牛小玉的照片贴在了石膏像的后面了。
巧梅：怪不得这几天，他们天天都在那哀悼呢。
小株：还让咱们也在那，一天三磕头的给她哀悼。
巧梅：先不要打草惊蛇，赶快去召集人，人越多越好，彻底搞臭他们！
小株：在悼念堂召开现场批斗大会，定他们个现行 ，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一直躲在窗下偷听的小民，听完下了一大跳，怕被人
发现了，她赶紧离开窗下了。
[悼念堂里，新生的哀乐，还在进行着。忽然，从门缝
扔进来一个纸团来。
[纸团展开（ 特写）“危险”！
[悼念堂里新生还在继续拉着哀乐，会生、莲子也都在。
[营部院里院外的已经站满了很多准备民工和社员。
[悼念堂的房门被小株一脚踢开了，桂香、巧梅首当其
冲的冲了进去。
小株：牛新生！站起来！
新生：“猪队长”来了例假啦？情绪这么紊乱？
巧梅：牛新生！你这个 ！
新生：你才 呢！我要真是，那也是在你们的正确领导下才反的！
巧梅：你！
桂香：牛新生，你不要抵赖！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确凿证据！
新生：说什么那，你个傻×！证你妈什么据，你证你妈那个×据！今天你个×片子要是给老子拿不出证据
来，老子就抠下你那×豆子来，打鸟儿玩儿！
[看热闹的人们大笑
[桂香象疯狗一样，冲向桌子，去找证据。
小株：打倒 分子牛新生！
[有几个人跟着喊口号。
[桂香更加疯了，冲到桌子前，抓起了石膏像。
桂香：革命的同志们，贫下中农社员同志们，大家看，这就是 证据！
[闻听此言，小株、巧梅大惊！
巧梅：邓桂香！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那是——
[桂香这才醒过劲来，慌忙解释。
桂香：我、我没、我不是——不信你们大家看那！
[桂香还在狗急跳墙似地翻找着，由于害人心切，慌乱
中“啪”的一声，石膏像掉在了地上，石膏被摔得粉
粉碎！
[证据没找着，硅香又当众把石膏像给摔了，当时现场
大乱，有人去找老孙和老许去了。
新生：大家别乱，保护好现行 邓桂香摔石膏像的现场！谁敢乱动，谁就是她的同伙！
巧梅：邓桂香！你看你干的好事！我管不了啦！
[小株为了摆脱干系，此时也顾不得同党邓桂香是死还
是活了。
小株：打倒 份子邓桂香！
群众：打倒 份子邓桂香！
小株：邓桂香不投降就叫她灭亡！
群众：邓桂香不投降就叫她灭亡！
[混乱之中有人在喊——
群众：唐主任来啦！唐主任来啦！
[唐主任面带怒气走进院子
唐主任：宣传队的人留下开会，老孙、村长叫你们的
人散啦！
[悼念堂里，唐主任给全体队员开会
唐主任：今天的事，谁起的头？
巧梅：邓桂香！
唐主任：成事不足，坏事有余！演个节目苯的象鸡似的，搞斗争你倒挺欢尸！现在就够乱的了，还嫌不烦
，明天你给我打上行李滚蛋！营你们里打料石，那正需要人呢！
桂香：（大哭）我的妈耶——！这可让我怎么活耶——！
唐主任：小株，把她弄出去！
[小株等人把桂香架了出去。
唐主任：早就听说了，你们这里乱的不象样啦！就有那么一些人，好本事不学，坏心眼儿不少，搬弄是非
，拉帮结伙，正经心不操，成天界扇阴风，点鬼火，为恐天下不乱。团里给你们提供着这么好的条件，让
你们来干吗来啦？快两年啦！同志们，都长了点什么本事？
狗屁，除了从村里带出来的那点小见识，还会点什么？
[唐主任瞪了一眼小株等
唐主任：是能编啦！会写啦？还是能把五线谱拿正了念啦？
[黑蛋等人偷着笑
唐主任：不是我在这里骂你们，同志们。有点紧迫感，有点危机感好不好。再过几年，工程完了，
我们都回我们的城里去了。你们呢？依你们现在的这点能耐，就只能重新回到你那穷乡僻壤去和石头和牛
去叫劲去吧。
[队员们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唐主任：当然，这不能全都怪大家，你们的带头人，没能带好头，没有对你们真正的负了责，不服气就走
着看，多少年以后，你们每个人要是能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考个剧团、找个工作什么的，端上个国家的饭
碗，就算我老唐今天在这白费了口舌，
[唐主任的话让小株、巧梅等人臊的无地自容
唐主任：大家，爱听不爱听的，我就说到这儿。现在，
我宣布团部的新决定。
[全体队员们瞪大了眼睛听着宣读
唐主任：团党委决定。鉴于目前的形势，和团部宣传队的特殊情况，团党委决定，暂时解散团部宣传队。
原宣传队所有人员暂回各营劳动，宣传队所有物资暂存铺头营。何时重组，另行通知。
车壁电灌站工程指挥部、团党委
年、月、日
[听完唐主任的这一宣读，小株傻了、巧梅傻了、全体队员们都傻了！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十一
画外音：随着唐主任宣读的一纸团部的决定，胡小株、蔡巧梅的团部宣传队的领导算是当到了头。队员们
哪来那去，又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营里，去下工地劳动去了。江莲没有再回营，回到村里嫁了人。邓桂香
由于发生了那件事，脑子有些不正常了，整天神经兮兮的，营里怕再出什么乱子，把她打发回家了。
[工程工地上。
[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歌曲:“虎头山上马达吼……”
[《全党动员、大办农业》《水利是农业的命脉》等大幅标语远近皆是。
[背驮重物的民工们，象蚂蚁一样，在笔直而又陡峭的用料石砌成的阶梯上缓慢地盘蹬着。
[半山腰上的机房，在匠人们的瓦刀、灰铲下，快速地磊砌着……
【特写:民工们背上的水泥、沙筐和石块儿。】
[会生满身汗水，背着重重的砖块儿，一步一颤地盘了上来。
[背上的砖块儿卸掉了。会生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片刻，他起抬头看了看那火盆似的太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站起身子，开始一磴一磴地走下阶梯。
[新生和莲子各背着一背砖块儿、喘着粗气盘了上来。
新生:“哥，你还下去干吗?”
会生:“我还差二十块儿呢。”
莲子:“得了、得了。我们都给你捎上来了。”
会生:“那你们呢?”
新生:“头回就够啦。”
会生:“呦，来来来，我来接你们一把。”
新生:“你去接后头的吧。”
会生:“莲子，我来。”
莲子:“你瞧，这地儿跟羊走的地方差不多，窄的都错不开身。咋个接呀，还是算了吧。”
[工地饭场。
[炊事员(敲着大马勺):“加饭啦，加饭啦。”
[民工们蜂拥而至。
[新生一头钻了进去。
【特写:半马勺面片儿汤扣到了大碗里】
[“烫着啦——烫着啦您那!”新生边喊着边护着大碗钻了出来。
莲子:“新生，还吃不吃啦?我这还有半个馒头。”
新生:“那还用问吗，快拿过来吧您那。”
会生:“小心点儿肚子看撑着，那肚子可是自己的”。
新生:“没事儿。”
莲子:“好大的胃口，比你哥多吃一倍。”
会生:“也难怪，这么累的活儿。再说了，在家里时很少见点儿白面。这回逮着了，不贼吃还行。”
莲子:“哎，新生，你觉得在这怎么样?”
新生:“怎么说呢，白天干活反正都是定额。中午有白面吃，晚上下了工再排练节目什么的。要我看比在
家里可强的多啦。”
会生:“新生说的没错，在这干活是累点儿。可我觉得比在寺南庄时，心里痛快。别的我什么都不牵挂，
就是惦记着我爸。他年岁大了，又有高血压的病。在家里她们对待他又不好。哎!可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来这儿不冲别的，也就是冲着在这能有个空闲的时候，自己清静一会儿。看看书，练练乐器什么的，没
有人来烦你、搅和你。”
新生:“就是。在这儿过个节，除了能吃好的，还能借给几个零花钱儿什么的。”
莲子(若有所思地):“我也是……”
新生:“哎，不对吧?”
莲子:“啥不对?”
新生:“我看你呀，即不是冲着白面来的，也不是冲着零花钱来的。”
莲子:“那我是冲啥来的?”
新生:“我要是说了，你可别揍我。你呀，你是冲着我哥来的。”
莲子(不好意思地):“去你的吧，尽瞎说什么。”(边说着，边向新生走去……)
[新生一见，端着大碗就跑。
莲子:“跑什么，拿过来，我去洗碗。”
[莲子拿着碗到水池边去洗了。望着莲子远去的背影。
[新生伸了个懒腰
新生：（唱）“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啊——”
[山谷里回荡着“——一青松啊——”
[新生晒着太阳无忧无虏的睡着了。
[会生陷入了回忆……
【镜头回闪至半年前刚来工地时】
[从城里通往水利工程工地的土道上。
[会生、莲子、新生等人带着自己的行李，坐在装满煤的拖拉机上。
[拖拉机开始驶下山沟。
[山路九绕八盘十分难走。一直害怕被甩下车去的莲子双眼紧闭，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身旁的会生和新生。
[拖拉机终于下了山，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要淌过河去才能到达驻地的村子“寺南庄”。
……
[这时工地响起了号声……
【回忆停止】
会生:“莲子，叫醒新生。”
[“上工了，上工了。”有人在喊了。
[“新生，新生醒醒上工了”新生被莲子喊醒了。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十二
画外音：随着“四人帮”反党集体的被彻底粉碎，和煦的春风再次吹绿了“珏山”，再次吹化了“丹水”
，再次吹暖了人心。车壁电灌站工地又一次掀起了施工建设的新 。
宣传队员们很快的接到了团部的通知，再次在团部所在地车壁村集结了。
[这次，团部为宣传队重新配备了管理人员。
[老郝，县电业局的党员干部，转业前曾是武装部的秘书。
[老乔：县文化观的专职创作员。
[再次开张，还有许多工作需要重新开展。
[老郝、老乔，就现有队员的人员情况和当前急需要搞的工作，作了分工安排。
[东昌，带领着壮劳力，在崖下打窑洞（作排练室）。
[成义，带着小为、小民等人着手建灶。
[莲子、新生等人接手原来宣传队的资产。
[老乔带着会生、白维到全团的十几个民兵营里去发现新人。
[唐主任来到窑洞工地看望大家。
[陈政委关心着灶房的进展。
[白天，新老队员们热火朝天的在大干。
[晚上，窑洞里，队员们在认真的上着乐理课。
[新的节目单排出来了，唐主任在和大家议论着。
唐主任：前边的节目我看就这样吧。哎，老郝、老乔呀，这后边的节目我看分量太轻，压不住，给咱再想
想办法。
老侨：唐主任说的对，我也是觉得还没有一个满意的
收尾节目。
老郝：要不，咱也排他一个古装折子戏什么的。
唐主任：这又不太合工地年轻人的胃口。会生、莲子说说你们的想法。
会生：咱们还都记得不记得前几天，县里的电影放映队来咱这儿放的电影，湖南花鼓戏《补锅》吗。
唐主任：你说《补锅》，好！很好！好想法！
老乔：新潮，合年轻人的口胃，也很欢喜！
老好：可这剧本从那来？
会生：剧本好办，要是能让咱看上几遍就有办法！
唐主任：这好办，政治处出钱，让县电影队再来两天，给放映员买上一条“迎泽”烟，让他多给咱放上几
遍。
老乔：所有队员都动手记词。
唐主任：音乐咋办？
会生：好办！您能不能给咱借一台录音机来？
唐主任：可以，明天，不，今晚我就去县广播站，明天和电影队一块儿来。
[后来的几天里
[队员们在窑洞里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补锅》，一字不
落的记录着戏词。
[灯光下，会生一遍又一遍的放着录音，手中的笔在飞
快的记录着乐谱。
[三天后，《补锅》的剧本放在了唐主任的面前。
[窑洞里，全体队员大会。
老郝：同志们，前段时间大家表现的不错，向团部汇
报演出的前半部分节目没有问题了。接下来，
更大的任务在等待着我们，队里计划用十天的
时间，突击排练，拿下《补锅》，赶在月底团部
召开表彰大会时，向团党委献礼！大家有没有
决心？
众人：有！
老乔：现在我给大家分分工。
[老乔宣读着分工安排
老乔：具体排练我负责，演员分A、B两组，A组有会生、莲子、子青。B组有白维、巧林、永富。
乐队，东昌、新生负责。服装，小民负责。道具，国喜负责。字幕，贵生负责。以上这些大家都听明白了
没有？
众人：听明白啦！
[在那段时间里，全体队员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群情振奋，干劲倍增。不到十天的工夫，就将
花鼓戏《补锅》全部拿下。
[在不久团部召开的表彰大会上，作为献礼，宣传队又一次的进行了汇报演出，获得了团领导、全团指战
员，和驻地老百姓们的一致好评。
[演出后，陈政委来到了宣传队，在窑洞里宣传的会议上。
陈政委：同志们，前一段大家辛苦了，在很短的时间内，你们不怕苦，不怕累，加班加点排出了非常好的
、令大家满意的好节目。团党委对你们前一段的工作表示满意！
[大家鼓掌
唐主任：政委，政委。是干满意呀，还是湿满意！
[众人笑
陈政委：我知道唐主任要替大家说什么，从建队到现在大家几乎是在乞讨中过日子，乐器破、服装旧（从
来就没新过），会生，你们大队还不知道手风琴的事呢吧？
会生：报告政委，还没有被他们发现呢！
[大家笑
陈政委：快点给人家送回去。
老乔：陈政委，那这乐队？
陈政委：刚才你们的唐主任，不是要湿的吗，这回，我就咬咬牙、跺跺脚、狠狠心……
黑蛋：拿出点儿钱来！
[众人大笑
陈政委：说对啦！拿出点钱来！
[众人欢呼
唐主任：大家安静。
陈政委：买他一个大手风琴，买他一个大扬琴，再买他一个……
成义：大提琴！
[众人笑
唐主任：还给大家买服装和灯光。
[众人欣喜若狂
陈政委：我派政治处的同志，马上就去办，等你们装备好了，让唐主任带上你们走出车壁，到各个公社去
搞他一个慰问演出，也让他们有机会认识认识咱“县三团”的庐山真面目！给咱团部争争光！
[陈政委万岁！有人忘呼所以的喊了起来。
[大家也欢呼了起来，
[窑洞里，欢呼声持续了许久、许久。
（1978年会生、新生、莲子，在窑洞前合影留念）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十三
画外音：陈政委的这一道圣旨，着实的让广大的宣传队员们幸福了一大回。那阵子，唐主任带领着大家，
从沟底来到了山上，每天一站，每晚一个舞台，东村演了西村唱，宣传队员们朝着他所指引的方向，一路
的杀将了去。先是走遍了半个县的十几个公社、部队和兵工厂。后来，竟然闯出了本县的地界，去了高平
和长治县。这影响扩的也忒大了点儿。还在县城里小住了一晚，这下，可高兴坏了那些很少或者说从未有
机会进过城的山离“娃”们了。头一回在县招待所睡觉、头一回在餐厅里吃早饭，用国喜和国会的话讲“
瓦（我）日他娘呀！嗲（这）城里头，睁睁（真真）是美呀！
[巡演结束了，队员们很快的又一次进入到了“大干快
上”的劳动状态之中。
[不久宣传队又一次接到了团部的新“命令”。
[窑洞里，全体队员会议。
唐主任：同志门，我们的“ ”快要打光了，再要想拉出去，怕是没啥资本了。队伍要生存，就要经常
不断的向前发展，发展才能壮大，壮大了日子才能好过起来，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对！
唐主任：团党委又一次给咱们下达了新任务，一改以往小打小闹的小转悠的打法，这回咱们要闹他一个大
的！肯他一块大骨头尝常！排他一布大本头！一部大戏！
众人：啥戏？
唐主任：赵树理的大作、上党梆子《小二黑结婚》！
众人：呕——！
唐主任：剧本我们已经拿到啦，还联系好了县剧团的一个退下来的老导演，以前县剧团演出的《小二黑结
婚》就是他排的，同志们这又是一次难得的，学习的好机会，大家千万不能错过，大家明白不？
众人：明白！
老乔：同志们，刚才唐主任讲了很多，表决心的话咱
就不再多说了，接下来就看大家的行动了。明
天，不，就今晚，我们公布出演职人员的具体
安排，望大家尽快行动起来，进入角色，投入
排练。
[窑洞的墙上贴着大红纸，上面写着……
[《二黑戏》人员安排表
二 黑——永富（新）
小 琴——巧林（新）
蛋 嫂——莲子
二黑娘——白维
二黑爹——会生
三仙姑——小民
小芹爹——成义
铁 嘴——苗胜
今 旺——新生
银 旺——黑蛋
区 长——国喜
……
服装——、道具——、灯光——、布景——、字幕——、……
[窑洞里，《二黑戏》的排练，开锣了。
[洞外，山坡上，大树前，队员们在各自的下着工夫。
[排练片段
[会生用京腔唱着上党梆子……
会生：“人有一忧——，必有一喜——，大路旁捡来个
童养媳！”
[会生唱的改良梆子，让大家捧腹大笑。
[小民的三仙姑和铁嘴苗胜的那场戏，更是逗的大家前仰后合。
[唐主任在一旁观看着大家的排练。
[窑洞外也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群众
[又是一个排练的夜晚
[排练正在进行，忽然灯灭了。
老乔：锁贵带上个人，快去给咱瞧瞧，咋回事。
[锁贵走了，窑洞里只有炉火的红光映着窑顶，队员们围坐在炉火的周围，硕大的身影，映在了窑洞的墙
壁上
国喜：这两天排练太紧张了，来来来，我给大家说个故事，让大家轻松一下。
[众人：好——
白维：不听，不听——又是你那鬼故事。
[最后，大多数人还是默许了国喜的故事
国喜：“从前那——，又两个生意人，张三和李四，他俩，在外边作了一年的生意，挣了点钱。要过年了
，他俩往回家赶，走了好几天。这一天傍黑，天空下起了大雪，天越来越黑，雪越下越大。
淑娥：那可咋办那？
黑蛋：悄悄！
国喜：忽然，前边不远处，出现了灯光，俩人急赶了过去，近前一看，是一座破旧的小院，于是他俩就上
前去敲门。吱——咛——
白维：妈呀！怕死啦——
子青：悄悄！
国喜：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了出来，老太太说——二位有事妈？张三说——老婆婆，我们赶路到这儿
，天黑了，又下雪，想在您这儿呆一晚，明天再走。老人说——好吧，后院有一间破屋，你们就凑合一晚
吧。
[故事还在继续着，听故事的人堆，越扎越紧，窑洞墙
上的人影越来越大。
国喜：二人在老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后院的那间破屋
里，屋里只有一个土炕，上面什么也没有，窗
户纸也是破的，屋里又黑又冷。老人点着了油
灯说到——二位歇着吧。说完，关上门走了。
[故事仍在继续。
国喜：二人上了炕，张三很快就睡着了。李四胆小，
怎么也睡不着，油灯在风中亦闪亦灭的挣扎着。
这时李四就听见炕下有动静，他爬到床沿儿，
往地下一看，妈呀！
子青：看见什么啦？
国喜：人头！满地的人头！还流着血！
白维：妈呀！怕死啦！
[白维往国喜跟前挤，其他人也往前挤，墙上的人影越来越大。
国喜：李四赶紧推醒了张三，张三看罢，拉上李四冲
出了门外，一口气跑出了村子。
[淑娥长出了一口气。
淑娥：我的妈耶！
国喜：二人跑到村外喘着大气，张三说——呀！不好！
咱的钱！钱还在炕上呢！李四说——算了吧，
命要紧！张三说——不行！那是咱一年的血汗！
我得去！
[白维：妈呀！他真胆大！
国喜：张三进了屋，看见钱还在，他一把抓过钱，转
身刚要出门，坏啦！
淑娥：怎么啦？
国喜：只见，一个缸那么大的脑袋，咣铛一下，挡在
了门前！那脑门儿上只长了一只眼，那一只眼，
还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众人：哇！太可怕啦！
国喜：张三一看，出不去啦，这可咋办呢？
黑蛋：咋办呀？
过喜：他哆哆嗦嗦的，用颤抖的声音试着去问那个长
着一只眼的大脑袋，是——，是——，是谁，
杀——，杀——，杀的您那？ 你们猜，那个大
脑袋，冲着张三说了一句啥？
黑蛋：啥？
国喜：他说——
[国喜把嘴凑近黑蛋
[黑蛋瞪大了眼睛，认真的听着
[国喜突然间放大了声音，冲着黑蛋大吼到——
国喜：是你——！！！众人：众人：鲁国喜！你个倒霉鬼！
啊——！妈呀！！
众人：鲁国喜！你个倒霉鬼！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十四
画外音：三个月过去了，在全体队员的共同努力下，
上党梆子《小二黑结婚》，让宣传队的同志们
再一次，以劈山、改河的“革命”精神给“啃”
了下来。又是一次成功的排练、又是一场成
功的演出、又是一个巨大的收获！不久，就
有许多公社、许多大队、许多村庄，前来邀
请我们去演出，以是深冬了，工地上也不太
忙，团部又一次批准了我们的巡演
[一个月以后
[清晨，某村的戏台上，
[因为头天晚上停电，宣传队的戏演了一半，就收场了，
[舞台上还吊着三仙姑下神那场戏的布景。
[小民早早的就来到了舞台上，独自下“冷功”了。
[不一会儿，会生、莲子也朝舞台走来。
[小民看见了，躲到了天幕的后边，想看一场恋人之间的“情感戏”。
会生：莲子，我着梆子咋就唱不成着晋城那味儿呢。
莲子：你是北京码（人）嘛。
会生：我再唱唱，你给我纠纠，
会生：（唱）人有一忧，必有一喜——，大路旁捡来个
童养媳。
[等着看好喜的小民，憋不住了，装起了三仙姑的腔调来和莲子她们开起了玩笑。
小民：呜————！哎————！外边何人吵闹？
本——本仙姑驾到！还不快跪！
[莲子要上前去把小民拽出来，会生急忙制止，示意莲子，将计就计，和小民玩玩。
会生：啊呀仙姑，晚生不知仙姑驾到，还望赎罪！
小民：下站何人？
会生：下站会——啊不，下站二黑、小琴。
小民：呀呀呸！分明是会生、莲子，你怎说是二黑小
琴，如此欺蒙本大仙，难道你是想找打不成。
[莲子的肚皮快要笑破了，会生正想过去踢小民一脚，被莲子扯住，示意和她玩儿到底。
会生：弟子不敢，弟子愿听仙姑教诲。
小民：啊——呜——（唱）天灵灵来，地灵灵，仙姑
驾到你前厅。会生、莲子快下跪呀！听本仙姑
道分明，啊——啼！
[此时，台下来了不少叫队员们到各家去吃早饭的大人和孩子。更有人是以为昨碗的戏又接着开了，于是
，便跑回去叫更多的人去了
[小民的戏是越演越投入了。
[为了配戏，会生、莲子双双跪倒在地毯上。
小民：牛会生，可曾知晓你与赵爱莲的前世之事？
会生：弟子，肉身凡胎，前世之事，全然不知。
小民：你与那赵爱莲，前世就曾有过感情纠葛，你是一富家子弟，赵爱莲是你家花钱买下的丫头，你们不
顾家庭的阻挠，发誓要结为夫妻，白头到老。于是你那心狠的爹娘，予将赵爱莲卖掉。
你二人闻讯出逃，不幸坠下山崖，结束了前生。
莲子：妈呀！我们怎么那么悲惨那？
小民：地下阎罗念你等实实可怜，慈悲大发，准许你
们再次投胎做人，并结为夫妻，美梦成真！
二人：感谢阎罗爷，大慈大悲！
子青：敢问大仙，那后来呢？
小民：仙姑我说了半天了，说的我是嘴里干巴巴的。
也没见有人给我端口水来。
[有看热闹的人，真的给她找来了水。
[莲子被逗的在地毯上直打滚儿，这时有几个乐队的人也来到了台上看热闹。
群众：喝罢了水，不要给咱干说了，给咱唱唱吧！
小民：唱唱？
众人：唱唱！
小民：唱唱！就唱唱！
[众人鼓掌
小民：我说乐队的师傅们那。
乐队：仙姑吩咐！
小民：给咱响动起来吧！
乐队：大仙要哪一段？
小民：“钉缸调”
乐队：好勒！
[乐队起“钉缸调”
小民：（唱）
会生莲子你近前听 （过门）大仙把话说分明 （过门）
会生投胎他进了北京 莲子她投胎生在金城
会生他十五长成了人 不知道莲子把他等
来了文化那大革命 造反派把他赶出北京
回到了山西咱金城 城关西港他去劳动
看见莲子她长得俊 小心生爱他直扑腾
莲子也看起了小会生 他家俩人一来二去的有了感情
[小民唱罢，乐队停
小民：会生、莲子，刚才大仙我说的是呀不是？
会生：回大仙，所言正是。
小民：大胆会生！你可知有罪！
会生：弟子不知，仙姑请讲。
小民：你与那民女赵爱莲，相亲相爱了几时。
会生：回仙姑相爱以有八年整。
小民：那你又因何不娶，迟迟不迎呢？
会生：仙姑有所不知，弟子家境贫寒，每日在这里苦
苦劳做，只能挣得大几毛钱，连自己都喂不饱
更是拿不出迎娶的银两娶她，弟子实感惭愧！
[莲子还在笑
小民：只要你们是真心想爱，无钱也罢，但不知莲子那小妮子她是何想法。
[莲子还在笑，会生扯住她。
会生：问你那，快回答。
莲子：回仙姑，小女子爱他人品好、有才华、又老实，那怕他今生去要饭，我也会跟着他去走街串巷。相
伴到底。
小民：如此说来你决心以定？
莲子：决心以定！
小民：毫不后诲？
莲子：毫不后诲！
小民：既然如此，本宫今天就替你们做主啦，选日不如撞日，就在此时此地，由本大仙为你们主持婚礼一
回，尔看如何。
会生：如此甚好！
莲子：多谢大仙！
[小民更加得意忘形起来
小民：动乐！搀扶本宫入座！
[乐队的伙计们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吹打起了“迎亲曲”
[小民头上顶着一块红布，被子青、淑娥搀扶着走到前
台，坐到了供桌前。
[会生、莲子重新跪好，台下看热闹的人更多了，大家
在绕有兴致的看着这场即兴而发的婚礼。
[乐曲中小民念念有词
小民：牛会生，你愿意娶赵爱莲为妻吗？
会生：回仙姑，我愿意。
小民：赵爱莲，你愿意嫁给穷的叮铛烂响的牛会生为妻吗？
莲子：回大仙，我愿意。
小民：那好，今日本大仙就替你们做主一回，给你们主持婚礼，让你们多年的美梦成真！
二人：谢大仙！
[乐队奏得更带劲了
[唐主任也来到了台上，加入到了热闹的行列之中。
小民：一拜天地！
[二人拜向中堂
小民：二拜高堂！
[二人拜向乡亲们
小民：夫妻对拜——哎哟！
[正在小民投入的当着主婚人时，“铛”头上重重的挨了唐主任一罗锤儿！撩起红布一看
小民:等会儿,快完了.呜——呀——,你们结婚以罢,本大仙要回洞府歇息去了——
会生:送大仙!
莲子:忙活了半天,要不,大仙,吃了饭再走吧?
小民:不啦!不啦!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我那锅熬干了姆(没)那!
[众人大笑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十五
画外音：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三年过去了。宣传队的
男女队员们又都长大了几岁。队里，除了会
生、莲子这对“持久恋”外，先后又产生了,
成义和小民、黑蛋和淑娥、还有几对,对外没
敢公开的，保持着地下操作的恋人。宣传队
依就是，忙时大干快上，闲时演戏下乡，每
个人的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儿，谁也都说不上
来，就这么跌跌撞撞的朝前摸索着，前进着。
[下乡演出的山道上，队员们仨一群、俩一伙的走着。
白维：黑蛋，今天咋啦？咋成了“独立大队”啦，淑
娥呢？
黑蛋：不知道。
白维：咋啦，俩人又吵架啦？
黑蛋：啊。
白维：因为啥，给老大姐说说。
黑蛋：就是那天……
[三天前
[窑洞里，宣传队在排练着。
[又停电了。
老乔：今天就到这儿了，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都早点起啊！
[队员们，三三两两的向坡上的村里走去
[黑蛋和国喜前后脚的走着
黑蛋：国喜，等我一会儿吧。
国喜：干吗？
黑蛋：上个厕所，拉疱屎。
国喜：不等！
黑蛋：咋啦？
国喜：你拉屎的时间太长，每次一蹲下，就不想站起来啦。
黑蛋：这回不啦。
国蛋：那也不等。
黑蛋：求你啦！要不，我明天给你刷了你的臭球鞋，行了吧。
国喜：那，咱可得说好，我数一百下，一百下要是你还拉不完的话，我可就不等啦。
黑蛋：一百五十下！
[两个人的对话，让走在后面不远的小民、子青和淑娥
听见了。
小民：淑娥，还记得那会儿你上厕所，黑蛋往粪井里头扔砖块儿，浅了你一屁股屎吗？
淑娥：咋不记得。
小民：想不想报仇？
淑娥：咋报？
子青：我也想报，他也浅过我。
小民：过来，咱们就……
[三人耳语
[村外厕所里，黑蛋还在那里正使着劲，早就挤完了“牙膏”的国喜，站在了茅墙外，在不耐烦的数着，
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二……
黑蛋：哎呀！国喜，别数啦，再数，我就拉不出来啦！
[这时，一块小石头，砸在了黑蛋的头上。
黑蛋：谁！
[本来就害怕的黑蛋，扭头向后一看！
黑蛋：啊——！妈呀！有鬼啦！
[黑蛋回头看见的正是，一张，被手电的光从下方照射
着的、嘴上还叼了一条红塑料片儿的、小民的脸。
[子青学着鬼的声音
子青：唐——黑——蛋——，拿——命——来——！
国喜：黑蛋，叫你那，没我的事啊，我可走啦！
[一听说国喜要走，黑蛋，屁股也不擦就往茅房外边冲，
朝国喜追去——国喜！
黑蛋： 你大爷，你往哪跑！
[黑蛋追上国喜，一把拽住了国喜的围巾。
[本来就失魂落魄了的国喜，让黑蛋给这么一拽，还真
的以为自己是被鬼拽住了，他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
国喜：妈呀！鬼拽住我啦！
[两个倒霉蛋的叫声，惊动了大家。大伙纷纷打着手电、
举着蜡烛、提着棍子走了出来。
东昌：国喜、国喜，咋啦！
[躺在地上的国喜哭道。
国喜：唔——，有鬼！有鬼呀！
小为：那有什么鬼！
国喜：是真的，刚才，我跑的时候，还让鬼给死死的拽住了呢！
小为：黑蛋，国喜说的是真的？
黑蛋：那不是鬼拽的。
小为：那是谁拽的。
黑蛋：那是我拽的。
国喜：黑蛋！你大爷的！你拽你“爹”干啥呢？
黑蛋：费话！你把你大爷我一人扔在茅房，你撒腿就跑，我不拽着你，我拽谁？
[众人大笑
国喜：那，你说你看见鬼啦？
黑蛋：本来就是！还吐着红舌头呢。
[早以卸了妆的小民等也凑过来看热闹。
小民：那鬼呢？
黑蛋：也不知道去哪了。
东昌：准是让你们这两个倒霉蛋给吓跑啦！
[众人大笑
[女宿舍里，小民三人乐的是人仰马翻、好不开心！
淑娥：活该！唐黑蛋，你也有今天！
[可是，事后，事情的 还是给败露了。
[白维听完，乐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白维：你们着几个活宝呀！
黑蛋：所以说，我不再答理她了。
[白为继续笑着。
白维：不擦屁股就往外跑，那屎呢？
黑蛋：屎在裤衩上呢。
白维：啊！黑蛋，多恶心呀！
黑蛋：没事，再蹭几天，就掉了。
白维：还几天，今天晚上就赶紧的脱下来，我去让淑娥给你洗！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十六
画外音：一九七九年的春天，工程临近尾声，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宣传队员们，都在各自思量着自己的归
宿，城里的孩子们道还没啥，大不了回去再种自己的菜地。可是乡下的孩子们，经过了这五年的折腾后，
他们的那颗心，可再也不能象从村里出来时，那样的安分了。
[施工工地，依然是红旗招展，
[民工们依然是挥汗大干。
[宣传队员们，依然是坚信着团党委的正确领导，大干！
大干！再大干着。
[宣传队的工地是团领导照顾，安排在了，电灌站的房
屋建设工地上了。
[队员们，男女组合成几个小组，用木杠抬着预制水泥
板，踏着临时搭建的通道，向房子的顶端，艰难的走
去。
[忽然，工地的大喇叭，停止了学大寨歌曲的播放，喇
叭里传来了广播员的喊话声。
喇叭：宣传队的牛会生、牛新生，宣传队的牛会生、
牛新生，听到广播后，马上来团部，马上来团部。有从县城打来的长途电话，让你们马上接听，马上接听
。
[会生还在判断自己是否听错，
小民：还“疑阵”啥呢，叫你们去接电话去呢。
[会生在脑海里急速的推断着，每一种情况发生的可能。
会生：新生，你跑的快，快去听听是啥事，是坏事你
就别下来了，在坡上挥挥毛巾，我就往上走。
咱们找车回去。
新生：好，我先去，你现在就向乔老师去请假。
[新生象箭似的冲上山坡去了。
[团部里，新生手里攥着电话听筒，激动的听着。
[对方传来了小桃的声音。
小桃：哥，我是小桃，好小息！天大的好消系！咱爸，咱爸平反啦！咱家解放啦！
[新生无比激动，泪水盈满了眼眶，接下来，小桃所说的话，他全都没有听清。
[新生出现在高坡上，他挥动着手里的毛巾，高跳着，喊到。
新生：哥——！莲子姐——！我爸平反啦！我们家解放啦！
[山谷里回荡着新生的声音，我们家解放啦！我们家解放啦！
[工地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新生的声音，我们家解放啦！我们家解放啦！
画外音：我爸平反啦！我们家解放了！，，这也就说明我们的苦日子到了头了。新生一刻也不愿意再多呆
了，摔碎了当民工用的大碗后，扛上行李，搭着顺车就走了。五年了，没想到还能有今天！真的是“我佛
慈悲！菩萨保佑啊！”他的这一举动，着实的也让我扬眉吐气了一回。
[又过了两个月
[工地上，会生还在干活的宣传队员中。
[小民和会生开起了玩笑。
小民：我说牛会生同志，党都把你从我们这农村的地
球中给开除出去了，你还赖着不走干啥呢！啊？
会生：呦呵，郑司务长，这是代表谁在说话呢？嫌我
在这吃你的饭呢是吗？我这可是吃的莲子那份
儿，再说了，我这不还给你们白干着活那嘛。
连个工分可还有没要那。
[众人笑
莲子：说真的，会生，赶紧回去吧，去知情办早点挂个号，有了指标，赶紧有个工作是正事。别老在这里
耗着了。
小民：就是的，有我在这里，保证莲子一切挺好，早晚都是你的，别人他谁也抢不走，是不是。
会生：那可说不定，俺家莲子，那可是个宝贝疙瘩，自打我有了莲子，我就离开了西港大队，现在又离开
了城关公社，说不定将来有一天再离开金城县、离开山西省呢！
小民：能的你呢，你还离开地球，带着莲子去月宫呢。
会生：那更好，俺家莲子还成了常娥了呢！
[又一辆运材料的汽车驶进工地，新生从车上跳了下
来。
小民：快看，新生来啦！
[新生走近大家，向大家打过招呼后，来到会生跟前。
新生：哥，这回你不舍得离开也得离开了。
会生：咋啦？
新生：昨天，文化馆的李老师去了咱家，他说，地区的公路总段来县里招工了，这回是专要搞文艺的，今
天下午就要考试，赶紧跟我回去吧。
小民：好事！赶紧的，大老爷们儿的，别老那么儿女情肠的，莲子没事，这儿有我呢。
莲子：去吧，奔个好前程。实现你多年的梦！
[会生还是放心不下的被新生拉上了汽车。
会生：莲子！我明天就回来！
[莲子眼含热泪
莲子：我不希望看到你再回到这里来——！
[汽车留下了一偏尘土，驶上了高坡。
[当天下午、县文化馆、前来考事的人，站满了院子。
[考前，主考在介绍着……
主考：同志们，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地区公路总段的党委书记梁广霖同志、文革前曾是咱们金城县的老县
长，平反以后，他当了晋东南地区公路纵段的党委书记，这次来金城招收宣传队员，他老人家是“总领队
”。
[大家鼓掌欢迎！
[考试开始了。
[考场上的会生和新生的表演，弄得别人都不敢上场
了。
[录取人员的名单公布出来了。
[排在第一的就是新生和会生，另外还有其他六七个
人。
主考：榜上有名的同志，傍晚来拿协议表，一式四份……
[会生找到了梁广霖老人。
会 生：梁书记，您好。我不想去长治了！
梁书记：为啥呀？
[会生向梁书记讲述着来考之前的情况。
[新生向梁书记提起了莲子。
[梁书记明白了一切。他找到了县里分管文化教育的徐
县长。
梁书记：老徐呀，我打算再给你们加上两个指标！
[徐县长闻听，欣喜若狂。
老徐：那感情好！梁县长（以前梁书记的旧称）刚才您还说只给二十个（来招工时，冲着梁书记的老面子
，县里答应给人，但条件是，二分之一。公路总段招几个人，就也得带上县里的几个关系），多一个都不
行，你老，咋一下就又变啦？
又多照顾给咱县里两个指标。
梁书记：那呀，那是我又发现了一个更好的！再给两
个！你们一个，我带走一个！
[尽管又是一个“一比一”，徐县长仍然还是很高兴。
《宣传队的故事》
刘雨晟
十七
画外音：地区公路总段的这位梁广霖老人，对我和莲子来说，无疑是我们两个人,一生当中遇到的一位大
贵人。由于他的一句话、他的一个表态、他的一个英明的决策，铺定了我和莲子后来以至今天的，幸福生
活道路。很快，全工地的人，都知道了我和新生还有莲子三人要去地区去上班、工作的消息。为此，陈政
委还特意交代团部政治处的同志们，不能让宣传队的同志们干了五年后，就这么静悄悄的走了，让别人讲
，我们没有一点人情味。要组织一个，象回事的欢送会。就当是给留下来的同志们看看，大家的结果是完
美的。
[车壁村，当年团部搞汇演的地方，在团部的大力支持
下，以新建成的大舞台。
[宣传队的全体同志们，在老郝、老乔的带领下，忙碌
着晚上的欢送演出。
[队员们在装台挂幕、调试灯光和音响
[舞台的前沿挂起大横幅，上写《金城县车壁电灌站工
程指挥部团部宣传队欢送老队员离队演出》
[晚饭后，舞台下早以挤满了观众。
[化装间里演员们在化装。
[一切就绪、在请是了陈政委之后，老乔回到了舞台上。
[老乔再次用目光审视了大家一遍之后，象上场音乐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