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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幕
阳春四月,风和日丽。
航拍:辽阔的中原大地,一条大河黄水滔滔向东流去。黄河两岸,均匀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村落与村落之间,河渠如网,阡陌纵横。正是春种大忙季节,路上、田野里都是一番繁忙景象。
字幕配以男中音歌声:
一棵大槐树呀,
牵连着多少代人的心;
一个个老鹳窝呀,
维系着多少代人的魂。
山西有个洪洞县哪,
魂牵梦绕把家寻。
有了家才有了咱哪,
没有祖宗哪有子孙。
六百年前承一祖啊,
华夏本是一条根。
1、乡村小学:
放学的铃声响起。
校门洞开,成群结队的少年蜂拥而出。
随着一足球滚出,一个毛手毛脚、冒冒失失的顽皮少年在人群中出现,一边走一边踢出各种花样,引起众少年的喝彩。在闹闹嚷嚷声中,毛毛带着一伙少年朝向野外走去。来到村口,忽然站住了。眼前是一棵大杨树,树上有两个喜鹊窝,窝里发出幼鸟的叫声。
有人鼓动毛毛上去。在一片鼓噪声中,毛毛和另一个少年开始爬树,同伴们为他们呐喊:“加油,加油!”
毛毛终于爬上树,在鸟巢里看到几只可爱的雏鸟。几只大喜鹊在头顶上盘旋,一边发出喳喳喳的叫声。毛毛把雏鸟握在手里,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毛毛从树上下滑,不小心脚被划了一下,血流了出来。
“破了,淌血了!”
“快回家,找奶奶去!”
众少年护送毛毛回家。
2、毛毛家:
白发苍苍的奶奶为毛毛包扎受伤的脚。包扎完了,仔细看了看毛毛的小脚趾甲,奶奶笑了。
毛毛诧异地问:“我的小脚趾甲怎么啦,奶奶?”
奶奶:“谁的小脚趾甲两瓣瓣,谁就是山西老鸹窝里的孩。”
毛毛和众少年惊奇了:“什么?奶奶,你说什么?”
奶奶重复一遍。
毛毛仔细看自己的脚趾甲,从右脚看到左脚。然后又看同伴的,大伙儿相互看,一阵闹嚷嚷的。从表情上看出,大家无一例外。这种结果令大伙儿越发惊奇。
毛毛:“对呀,这是怎么回事?”
奶奶:“有句民谣呀是这样说的:‘问我老家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老家名字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鹳窝。’”
毛毛:“大槐树下老鸹窝,为什么?”
奶奶:“听老辈的人说,咱们的老辈祖先都是从山西省洪洞县老鸹窝迁来的。”
毛毛:“真的奶奶?是真的?”
奶奶:“傻孩子,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
毛毛:“奶奶,为什么从老鸹窝迁来,快讲讲!”
众少年:“快讲讲,奶奶!”
奶奶:“好吧,听老辈的人说呵,元朝的时候,黄河呀,老发大水……”
3、黄土高原:
(化)狂风大作,乌云翻滚,雷鸣闪电,倾盆大雨席卷大地,洪水四溢。
洪水自高原流下,黄土高崖坍塌,随着奔泻的洪水,汇入黄河。
黄河滔滔,急流直下。
4、黄河下游:
镜头顺着水势急摇,至黄河下游。
下游堤坝。水位随着浪潮急速升高。堤岸坍塌,岸上的树木、简单的堤坊倾刻间被洪水吞没。洪水大溢。
5、村庄:
风雨交加中,一个披蓑衣、戴斗笠的老农,一边敲着锣大跑,一边大声呼叫:“黄河开口子啦!黄河开口子啦!”……
村民纷纷从农舍里冲出来,扶老携幼,牵着牲畜,背着行囊,在风雨中奔逃,大人孩子齐哭乱嚎……
洪峰像山崖一样压来,犹如脱缰的野马,横冲直闯。一个个村庄很快被洪水吞没。墙倒屋塌,有在房顶上逃生的村民,一并没入洪水中。
百姓呼叫着、哭喊着在洪水中挣扎。牲畜在洪水中奔突。冲倒的树木,漂浮的家具,人与蛇、鼠、兽混杂,一幅乱糟糟的景象。
镜头拉开:更大场面的洪水泛滥,更多的百姓在洪水中逃生。
晚霞残照。水势渐趋平缓。顺着水流,随处可以看到漂浮而过的人尸、树木、家具、和死去的牛羊。一片静寂。
镜头继续拉开:洪水浩淼无边,一如大海,只是水面上有星星点点的漂浮物。
6、元朝宫廷:
字幕:元顺帝至正四年(公元1344年)
元朝宫廷,一片歌舞升平,众多歌女翩翩起舞。元顺帝怀揽女娇,一副喜恣恣的模样。并不时地举杯狂饮,醉眼朦胧。
有使臣来报,匆忙中将奏章递给旁边的侍臣。侍臣一看皇上正耽于淫乐,犹豫了一下,才到顺帝耳边俯首低语。
侍臣:“皇上,卫州使臣来报,黄河决口,十万火急……”
顺帝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女,心不在焉地说:“哼,知道了。”
继续歌舞。
顺帝与妃子调情。
又有使臣来报,侍臣欲俯首低语。皇上摆摆手,不听。侍臣做无奈状,犹豫,再欲上前,顺帝道:“什么事,说吧。”
侍臣唯唯诺诺:“启禀皇上,又有使臣来报,河决汴梁、归德二郡,河南、山东大面积被淹……”
顺帝打断:“它黄河决口,我有什么办法?”少停,复问:“巡河都尉来了没有?”
侍臣回:“来了,正在殿下候旨。”
顺帝:“候什么旨!拉出去,砍了。”
侍臣:“这……”
顺帝摆手,不耐烦地:“哎,去吧去吧!”
又是一片歌舞升平。
画外音:“啊,皇上,冤枉呵--冤枉--”
7、中原地带:
字幕:第二年
洪水过后,接着而来的是干旱,河床干涸,土地龟裂,烈日炎炎。
特写镜头:龟裂的土地上,几株弱小的禾苗,又被如蚁的蝗虫食尽。
饥饿的人捕食蝗虫,胡乱剥了皮,生吃。
人们扶老携幼,推车挑担,出外逃荒。路边上有妇人揽着孩子,孩子头上插着草标,以示出卖。
远方沙尘飞扬,烟雾腾腾,随即出现成千上万的红巾军,从天边齐头并进,像风暴一样席卷而过。逃难人来不及躲闪,就被红巾军裹挟而去。
字幕:红巾军起义
红巾军与元军激战,极其残酷的战争场面,血肉横飞,硝烟弥漫,火光冲天,步兵与骑兵混杂,刀枪剑戟,杀声震天,大片大片的士兵倒在血泊中。
战争过后,尸籍遍野,血流成河,一片死寂。
(化)中原一带,赤地千里,渺无人烟。目力所及,一片荒芜。
8、金銮殿:
朱元璋安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字幕:至正二十八年(公元1368年)元朝灭亡,明朝建立
朱元璋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刘基出列奏道:“皇上,如今大宝初定,天下归心,百业待举,万废待兴,正需要大批银两,无奈国军亏空,财力微薄,臣等虽有报国之志,也难为无米之炊。”
朱元璋:“刘爱卿所言甚是,朕近日也正为此发愁。李爱卿?”
李善长应声出列:“臣在。”
朱元璋:“去年的税赋收得怎么样了?”
李善长:“回皇上:江南各府州俱已交齐,然江北数省参差不齐。最差数河南、山东两行省,银两至今仍不见踪影。臣估计这里面必然有故,不然,谅尔等不敢冒抗皇粮之罪名,收而不交。臣这里有山东兖州和河南归德二府送来的文书,呈上请陛下过目。”
李善长从袖中抽出一打书信,交于宦官,宦官交于皇上。
朱元璋粗粗浏览,眉头一皱,将文书一扔:“泼皮无赖!堂堂中原大地,平壤沃野,纵然有那么几年天灾兵燹,也不至人烟凋蔽于如此,分明是抗旨不交,理应速去查办。”
众官噤若寒蝉。
朱元璋:“户部郎中刘爱卿。”
刘九皋应声出列:“臣在。”
朱元璋:“尔速去河南、山东两行省,仔细巡查,是借故推诿,抗旨不交,还是另有缘故,速速查明此事。如有徇私隐匿者,严惩不贷!”
刘九皋:“是,臣即刻动身。”
9、开封府:
字幕:开封府
刘九皋坐在大堂上。堂下,奉命而来的府州官员分列两旁。
刘九皋:“本官奉大明皇帝之命,前来核实户口、田亩,各府州官员身为朝廷命官,食国家奉禄,理应据实上报,不得有误。若哪位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私藏户口,隐匿田亩,以此拒交皇粮,侵吞资财,依照大明刑律,定杀不赦。”
下边官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刘九皋:“各位听清楚了?”
众官员:“听清楚了。”
刘九皋:“那好,一个一个上报。东昌府?”
东昌知府:“卑职在。”
刘九皋:“据实报来。”
东昌知府:“是,本府共领三州一十五县,皆因元季洪水肆虐,百姓漂没,流离失所,再加连年争战,男丁多充军打仗,妇幼老迈之人,或死或逃,如今已是十室九空。大片田地荒芜,村庄几成废墟。经再三核实,本府所辖属户不足两千户,行粮人丁计一万三千二百三十一丁。应征银两二百一十两,俱已如数上缴,若有半分隐匿,下官甘受挞阀,死无怨言。”
刘九皋:“下一个,归德府。”少顿,无人应,再问,“归德府来了没有?”
一老知府模样,因耳聋,被人用胳膊肘一捅,赶紧出列。
归德知府(以尖利的河南口音):“卑职在,卑职在,(摸摸索索掏出一文书念道)哦本府辖一州八县,皆因地势低洼,屡遭洪水之患。哦平地行舟,哀鸿遍野,饿殍载道,瘟疫流行,死者几相枕焉。(因摇头晃脑,众人发笑)哦再加上国朝之先两军往复征战,连年兵哦……兵哦燹,……”
刘九皋:“好了好了。”
归德知府照样念:“哦致使本府人口锐减,昔日耕桑,沦为草哦……草哦莽,”
刘九皋一拍镇木:“别念了!”
归德知府大吃一惊:“哦--?”
刘九皋:“实有户口多少?”
归德知府:“哦本府实有一千二百零零……八户,(众人笑)人丁四千零零一人,实有耕地一百二十三顷零四亩捌分二厘七毫五丝三忽二微八沙(众笑)……”
刘九皋:“实征银两多少?”
归德知府:“哦本府实征皇银六两,另有棉絮三十四斤二两三钱,瓜蒌二十八个,哦狐狸皮一张,黄鼠狼两只。”
刘九皋:“还有吗?”
归德知府:“哦……没了。”(因声音滑稽而引人发笑)。
刘九皋:“哼,下一个,兖州府?”
马鸾知府应声出列:“下官在。”
刘九皋一边说着一边从大堂上走下:“噢,你就是李丞相颇为赏识的马鸾马知府?”
马知府:“是,下官就是晋人马鸾。”
刘九皋左右审视着马鸾慢条斯缕地说:“听说,马大人……”
马知府急答:“卑职不敢,马鸾。”
刘九皋:“好,马知府,听说你通过李丞相上书皇上,你不说自己无能,完不成课税,交不上皇粮,反倒向皇上要人,甚至竟敢狂言如果皇上一时不能满足,你就什么‘不如自裁了事’。这话确是你所说?”
马知府:“回郎中大人:这话确是下官所言,做为朝廷的命官,上不能尽忠报国,下不能体察衅民,做这样的官何用之有,倒不如自裁了事,但对上绝无半点威胁之意。”
刘九皋:“哼,还嘴硬!”
众官无不噤若寒蝉。
马知府:“本府完不成税赋,愧对朝廷,请郎中大人回禀皇上恩准,将兖州府降格为州。”
众官无不惊奇:“啊?”“竟有此事?”“也未免太过分了。”
刘九皋沉吟:“貌似有理。不过如此一来,您知府大人可就官降一级,变成知州了。”
马知府:“下官心甘情愿。”
众官无不交口称赞:“嗯,说的也在理。”“好好!”
刘九皋:“哼,哗众取宠!”紧接着又问:“马知府,你言称辖区内是‘十室九空,百里无人烟,千里赤地,万顷黄沙’,哼,也未免言过其实了吧?”
马知府不卑不亢:“回郎中大人:卑职所说的是山东、河南、安徽三省交界的曹州一带,那里饱受洪水之患,又连年兵燹,如今确实是‘百里无人烟,人迹几断绝’。”
刘九皋:“此话当真?”
马知府:“下官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刘九皋:“怕你担保不起。”少顿,又说,“说下去。”
马知府:“下官曾作过试验,将金银等贵重之物置于三省交界的十字路口,过三天三夜,竟完好无损,无人拣拾。”
刘九皋吃惊:“噢,确有此事?”说着,重新坐上大堂。
马知府:“如若不信,郎中大人可以当场验证。”
刘九皋:“嗬嗬,我倒要领教领教。”回头喊:“来人哪!”
二府衙应声上堂:“见过老爷。”
刘九皋:“速备轿子三乘。”
府衙:“是。”欲下。
刘九皋:“慢。”
府衙回:“候老爷。”
刘九皋:“速备鞍马五匹,另--”指示上前听话。
一府衙上前。刘九皋俯耳低语。
府衙:“是了,老爷。”
10、山西平阳:
古老的城池。
字幕:山西平阳 徐达率部进城
人山人海,万头攒动。窄狭的街道简直难以容置如此众多的人。有商贸,大大小小的摊贩,饭店,小吃。热气腾腾,烟火缭绕。街两边有算卦的,玩杂耍的,卖艺的,自然也有逃荒要饭的,形形色色的乞丐等。人多得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明朝大军就在这窄狭的小街上通过,两边的人众闪开一条小道,让士兵过得很吃力。看到这样的情景,令人心里生出一种腻烦,一种淤塞。
徐达下马步行,因为道路不畅通,时常被阻。徐将军就不得不现出一丝苦笑。仿佛在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水果摊被挤塌,一大筐水果撒满一地。道路马上被堵塞。徐达向旁边一位背褡裢的生意人询问。
徐达:“请问老弟,为何这么多人哪?”
生意人:“唉,没办法,平阳是尧舜时期的古都,又是天下最富饶的地方,人口本来就多,这不,东边几个省份老打仗,外地人又逃来不少。唉,人多得快成灾了!”
对面涌来一伙乞丐,很快把地上的水果一抢而光。水果摊主抄起棍棒就打,一边骂道:“打死你个山东垮子,打死你个河南蛮子!”
徐达忙上前劝阻:“哎哎,慢着慢着,小心打伤了!”
摊主:“哎,对不起,将军,您慢走,”说着递上几个水果:“本该犒赏犒赏将军的,这不,光天化日之下,哄抢了!”
徐达:“那也不能打他们呀!”
摊主:“嗨,你不知道,这伙乞丐都是外地来的,真是讨人嫌,打死一个少一个,嗨!”
徐达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11、古曹州野外:
一行骑马人在荒郊野外奔驰,前边四人几乎是相挨着,最后边一个拉开一定距离,而且骑的又是一匹瘸马。
阳光白剌剌炫人眼目。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白沙地,沙地上乱生着荒草。荒草间时有小动物爬行,有鳞鳞白骨及人的头骨骷髅,有野兔出没,天上有鹰在盘旋。总之所能看到的都是一片荒凉景象。与前面镜头形成鲜明的对照,看不到一个活人。
一行人翻过一个沙滩又一个沙滩,越过一个荒岗又一个荒岗。所看到的仍是一片荒凉。
突然前方出现一座界碑,歪歪斜斜地只有很少的一点露出地面。
一行人来到界石前停步,纷纷下马。马知府用手使劲把淤积的土扒开,慢慢露出字迹:“曹州”。
中景:马知府用手指远方给他们看,意思大概说这一带就是曹州的管辖地。
后边又老又迂的归德知府刚刚赶到,已累得气喘嘘嘘,汗流浃背。
老归德刚下马,见众人上马前行,又赶紧上马,穷追不舍,无奈那匹瘸马总是不争气,很快又拉开了距离。
前边隐隐出现一座村庄。一行人策马前行,来到近前。原来是一座已被洪涝淤积后的村庄废墟。能够看到只是参差错落的屋脊、围墙的墙顶和树叉以上的部分,其余均被深深地淤在土里。有间间断断的蝉鸣。有蜥蛎、长蛇和黄鼠狼在树叉草丛间出没。
一行人呆呆地站在这村庄遗址上,有的摇头叹气,有的窃窃私语。
刘九皋眉毛紧锁,既是尴尬,又露出一筹莫展的无奈。
这时候那老归德刚刚赶到,非常吃力地下马。因汗水淋漓把官服都敞开了,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脯。
远处有一缕炊烟。
刘九皋指示向炊烟方向前进。众人上马。
老归德还没看到所以然,又得匆忙上马追赶。
12、洪洞县广济寺:
徐达在王校官等随从的簇拥下进入一座寺院。徐达抬头观望。寺院门首大书:“广济寺”。周围的将士们紧跟着蜂拥而至,与从寺院往外走的男女老少百姓们或撞个满怀,或擦肩而过。自然也有和尚僧人。已感觉到香烟缭绕,甚至听到钟鼓罄钹的声音。到处都显得拥挤淤塞,闹闹嚷嚷,人多为患,与刚才的镜头相反衬。
镜头慢慢拉开,可以看到:
这是一座建筑宏大、殿宇巍峨的寺院,唐代风格。
在寺院东侧,是一驿站,为四方往来公差办理公务的地方。房舍宽展,廊厅幽雅。与寺院共一个大门出入。
在寺院前方有一株具有千年树龄的古槐树,树身数围,荫遮数亩。其时已是初秋,树叶繁茂,阴森森的,看上去更觉得高大伟岸。蝉声聒噪。树枝间有鸟巢,那是一种特殊的鸟类,名叫鹳鸟,俗称老鹳。(形似鹤亦似鹭,体长约一米,上体、两翼及胸脯为黑色,有紫绿光泽,下体纯白。)在这里,这种鸟非常多,不经意间随时就能看到。
从各种迹象上可以看出:明军就要驻扎在这里。驿站大大小小的房间,寺院上上下下的殿堂里,几乎都驻扎了军队。士兵、僧人与老百姓混杂在一起,到处都显得拥挤,吵闹,还是那句话:人多为患。
寺院的西边有一条河,这就是汾河。汾河的水湛清,碧波荡漾。河边绿草茵茵,水中荇藻丛生,鱼虾蚌蟹,游戏其间。河滩上有不少鹳鸟在水草中捕鱼捞虾,追逐嬉戏,并不时发出欢快的鸣叫。整个看上去生机盎然。
河上有一座木板桥。新驻扎下来的士兵纷纷到河边洗衣、洗脸。这举动惊动了河滩上的鹳鸟,鹳鸟展翅飞翔,纷纷向大槐树飞去。士兵们好奇的目光追逐着鹳鸟,透过树叶,可隐约看到大槐树上一个个黑糊糊的鸟巢。
士兵向老百姓打听:“哎,请问老乡,那是什么鸟呀?”
百姓:“哎呀,老鹳呀,连老鹳都不认识?笑话。那不,那是老鹳的窝儿。”
士兵七嘴八舌:“哟,你看你看那儿--!”“嘿,这么多老鹳窝呀!”
12、古曹州野外:
一行骑马人向有炊烟的地方行进。沿途可以看到一处处被黄沙淤没了的村庄。到处都是荒草蒿棵,到处都是茫茫白沙。有旋风刮起,旋起的沙尘和草屑满天飞扬。
他们终于来到了有炊烟的地方,原来是一座破颓的寺院。虽没被淤没,但已是墙颓屋塌,一副破败景象。
一行人下马,进入寺院。到处是没膝深的荆棘、荒草,难以下步。寺院的门窗早已毁坏,蛛丝如破絮一样悬挂,让人无法走进。
老归德也匆忙赶到。由于人老,又近视眼,先是被荆棘绊倒,好容易爬起来,后又钻了一头一脸的蛛丝网,急得他两手乱抓。
他们终于在一殿堂的廊厦里找到一个活人。那是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和尚,用瓦罐在熬粥,粥里漂着星星点点的菜叶。旁边石台上,放着几个野生的芋头和一把野菜。
刘九皋:“师傅?”
对方没反应。
刘九皋大声地:“老人家?”
对方抬头看他们一眼,摇摇头,指指耳朵,重又低头烧火。
刘九皋失望地出来,一脸的迷惘。看得出来,到现在他才服气了马知府。无奈之下,只好怔怔地出来,上马,没精打采地前行,他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只是信马由缰,毫无目的地在荒漠的土地上溜达。几位知府也不敢声响,只是盲目地跟随着。
他们来到一个高地,上面有一界碑,上刻“三省界首”字样。从荒草的长势能够看出,这里正是两条官道的十字路口。但已看不到行人足迹。
刘九皋下马,随行都下马,刘九皋从随从手里接过三只银光闪闪的元宝,一压二,放在了十字路当心。然后左右看了看,满腹心事地上马,拨转马头往回走。
老归德急急忙忙赶到,也下马,躬着腰,盯着元宝转了一圈,又赶紧上马追赶。
13、洪洞驿站:
徐达与士兵正在院子里习拳练武。忽然一阵骚嚷,接着大门被推开,一伙农人潮水般涌进来。王校官急忙上前阻拦,为首的已赶到徐达跟前,大声嚷嚷道:“徐大将军,徐大将军,您给评评理!”
徐达:“何事引起争端?慢慢讲来。”
农人张龙头上流着血:“我先说。”
农人张虎的衣服前襟也被扯破:“我先说。”
徐达一指张龙:“你先讲吧。”
张龙:“是这样:我与他本是亲兄弟,因为祖上传下来一亩八分四厘地,本来说好的一打二分,各家应均摊九分二厘,不多也不少。可是这块地一共是二百四十七垅,一打二分,每家一百二十三垅,当中剩一垅。我说我是老大,这一垅理应归我所有。”
张虎:“不行。我是老小,大的应该让小的,这一垅地理应归我。”
徐达:“哈哈,我当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垅地吗?”
张龙、张虎:“是啊是啊,就是一垅地!”
徐达:“把那一垅地空起来不种,做地边儿,不就得了嘛!”
张龙、张虎:“不中不中!”
张龙:“空起来不种,那可不行。徐将军,您不知道,如今这地有多金贵,我家七口人,全靠这一百二十三垅地吃饭,要是多这么一垅地,我家就少挨一天饿,我的那三岁的孩子也许就不会饿死!”
张虎:“将军将军,你听我说:我一家老小九口人,也全靠这一百二十三垅地吃饭。要是有了这一垅地,说不定我那老伴就……唉唉,”说着欲哭。
徐达:“既然地不够种,就开荒哪,填土造地哪!”
张小三:“徐将军,您不知道,这里就汾河两岸有一带平地,别的都是石头山。开荒造地,没有那个说头。”
张小四:“徐将军,俺这里头几年还好,就这几年,太行山以东,老闹灾荒,又连年打仗,老百姓都往这逃,这不,本来就人多地少,这一来就更招驾不了啦。闹饥荒,唉,还在后头呢!”
农户们七嘴八舌:“是啊,人越来越多,往后我们怎么过呢?”
徐达:“噢,这么说,还真是个麻烦呐!”低头沉思了一下,“哎,这样吧,当中这一垅地,你们轮流种,一家种一季,如何?”
农户们:“咦,这倒也是!”“好,是个办法!”“也只好如此了!”
农民齐声说:“好,谢谢徐将军,告辞了!”
王校官送农户们退去,徐达却沉思着自言自语:“是啊,这里人的确是太稠了。人多地狭,怎么办呢?”
14、驿站客房:
夜阑人静,徐达将军时而临窗而立,时而来回踱步,眉峰紧锁,陷于沉思。
徐达:“来人呐,”
侍从王校官应声而入:“有。”。
徐达:“快快笔墨侍候,我要给皇帝上一道奏折。”
王校官:“是。”接着有人掌灯,一副官搬来文房四宝。
徐达边书写边自语:“大明皇帝陛下:臣徐达自入晋地以来,观此地户口繁多,人丁聚集,再加外地难民流入,已构成人多为患。山西乃山多地狭之乡,现有田地难以养活如此众多人丁,故饥民辘辘,时常因争地垅而发生械斗,在下审理田亩纠纷每日不下三五起。臣乃带兵打仗之人,割鸡焉用牛刀。老臣请以精兵十万,即刻挺进塞北,直捣元上都,活捉鞑子皇帝老儿,将北国夷为平地,以绝后患。特请皇上恩准。”
烛光下,徐达奋笔疾书。写完,自上而下看过,随即将公文装入公文袋。
徐达对副官:“副官,火速进京,将此本奏与皇上。不得有误。”
副官:“是。”
15、古曹州野外:
一抬大轿在荒野上行进,前边有“户部”、“肃静”、“回避”等照牌。后边跟随着一行人,包括上次看到的诸位知府。
字幕:三日之后。
刘九皋坐在大轿里,眼睛盯着前方,有种焦急又望眼欲穿的神态。
众官员都焦急地盯着前方。
有几只飞鸟,箭一样飞过。惊起一只野兔,飞奔而去。
队伍走上高地,前面出现“三省界首”界牌。大轿停止前进,落轿,刘九皋……(暂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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