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集电视文学剧本:《康熙斩亲王》
作者:李木成

第一集

寻美人康熙私访

 闹天桥英雄除霸

 

御花园。

花亭中央石桌上摆放着茶壶茶杯,水果糕点。年轻的大清皇帝康熙坐在石桌旁品茗赏月。

大太监梁九功,小太监王三强小心翼翼地左右待奉着。

康熙呷口茶,把茶杯轻轻地放在石桌上,心情十分愉悦地:“月朗风清,花气袭人。香茗皓月,可谓良宵美景也。”他回头看了看梁九功,“朕以为,这景色美中不足的是静气重了些,动感显得不足,如果再加上些动感,就灵性了,就美上加美了。”

梁九功赞许地点点头:“皇上之言极是。”

康熙:“朕要给这良宵佳夜增添动感,添点儿灵性。”说着走下花亭。

梁九功、王三强紧随其后,走下石阶。

康熙走进一块草坪,拉开架式,练起拳脚。只见他:上封插花盖顶,下扫古树盘根,左走跨步登山,右闪怀中抱月。钩、踢、弹、跳,闪、展、腾、挪,轻似矫燕,捷如猿猴,雄若猛虎,猛象蛟龙。拳脚生风,呼呼作响,风到之处,花摇影动,树叶漱漱飘落。

梁九功、王三强看得眼花缭乱,不住地鼓掌喝彩:“好,好!好拳法,好功夫!”

康熙练罢收式,气不长出,心不急跳,喜滋滋地迈步,朝花亭走去。

石桌上茶壶茶杯、水果糕点依然如故,就是多了一件尺半多长、合手粗细的白色丝绸卷儿。

康熙进亭,刚要落坐,突然发现了丝绸卷儿,不由得一愣:“啊?”

梁九功王三强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问道:“万岁爷,有何吩咐?”

康熙没有吱声儿,起身围着亭子四下寻视动静。二太监不知所以,又不敢多问,只好随着。

皇上的目光四下搜寻可疑之物。

寻视无果,康熙回到亭内,问二太监道:“你们刚才可曾发现有人来过这里吗?”

康熙用手指指白丝绸卷:“一定有人来过,要不然,石桌上为何多此一物?”

二太监也感到蹊跷。

康熙:“九功,你快去叫大内待卫大臣索额图带锦衣卫搜寻御花园及皇宫各处,事后到上书房奏朕。”

“奴才遵旨!”梁九功施礼急去。

康熙:“三强,你把此物拿到上书房。”

“嗻!”

 

 

上书房。

康熙坐在书案前,全神贯注地看着王三强的一举一动。

王三强小心翼翼地解开白绸子,里边是个竹筒子,从竹筒里倒出一物,象是一轴画儿,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幅美人肖像。

康熙一看美人肖像,惊得目瞪口呆。起身看了一会儿,啧啧赞道:“好好好,画得好,画得妙,把美人画活了。三强,把画挂起来,朕要仔细观赏。”

“嗻!”王三强把画挂在屏风上。

 

 

御花园。

索额图指挥着锦衣卫四下搜索。

索额图四十多岁,体魄威严,头戴翡翠管大花翎朝帽,身穿黄马褂儿,马蹄袖,腰扎满汉玉带,项挂朝珠,足下粉底高腰青缎靴,浓眉大眼,鼻口方正,大耳朝怀,面如古月,一派正气。此时,他面带焦虑,心里惴惴不安。

 

 

上书房。

康熙站在画前,仔细观赏着。心声:“古人形容古代美人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词,回眸一笑百媚生,六朝粉黛无颜色之句,并不过分,今朝美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画上方空白处书有梅花篆字。康熙念道:“君心比王宙,奴意胜倩娘,咫尺天涯路,画中见周香。赠仁杰君,周香自画。康熙十一年仲春。……赠仁杰君,周香自画……噢这画是周香的自画像,是赠给仁杰的,自画肖像,了不得。这周香也谓天下第一画师,天下第一美人也!”

 

 

宫殿走廊。

梁九功索额图一前一后急匆匆地走着。

 

 

上书房。

梁九功走进来:“启奏皇上,索额图门外侯旨。”

康熙回到案前坐下:“宣!”

梁九功:“索额图觐见!”

索额图走进来跪在案前叩头:“奴才索额图叩请圣安!”

康熙正言厉色地:“索额图,有人把一轴画卷送到宫里,送画的人是谁呀!”

索额图:“奴才有罪,奴才对此事没有察觉,不知是何人所为?”

康熙:“你带人搜查御花园,宫内各处结果如何呀?”

索额图:“奴才死罪,奴才和梁公公一起各处搜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康熙:“此画卷非天降之物,绝对是人所为。送画人自由出处皇宫,你身为大内待卫大臣, 不知不觉,失察失职该当何罪?”

索额图:“奴才,奴才疏于防范,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康熙:“倘若是歹人刺杀朕,扰乱宫庭,你死一万次能抵罪吗?”

索额图:“奴才……”

康熙:“行了,下来要严加防范,查出送画之人。起来吧!”

“谢主隆恩!”索额图叩头起身。

康熙起身来到画前:“你们都过来看看,这画画得怎么样?”

梁九功索额图过来仔细看画。

梁九功惊讶地:“哎呀呀,这哪里是画呀,分明是活脱脱一呼即出的活美人。”

康熙:“你们看,这画的落款日期是大清康熙十一年仲春,今天是二月十五日,说明此画是一年前画好的。画上题的四句话,说的是男女情爱之事,也说明他们的爱情受到阻碍。可这画为何送到皇宫,又为何不露送画人的面目呢?从画中题字可以看出画本人像的人名叫周香,收赠画人名叫仁杰。你们三人想想,分析一下,是否从中能找到一点线索或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呢?”

索额图沉思了一陈儿:“皇上,从画上奴才看不出什么来,但从题字中仁杰这个名字,奴才到是听说过,不过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康熙:“好好想想。”

索额图沉思有顷:“奴才想起来了,是都察院御史刘护刘良佐大人提起过仁杰这个名字。”

康熙急不可耐地:“他是怎么说的?”

索额图:“刘大人说他有一位好朋友,姓仁,名叫仁振江,京南定州人氏。此人当初做过明朝宛平县令,早已退归林下,回到原藉定州。刘大人还说,仁振江有个儿子,名叫仁杰,七岁习文,八岁习武,一十五岁文武双全,江湖上贺号为威震太行卧虎侠。近几年来,仁振江在北京前门珠市口大街,开了一座古玩店,字号叫万宝斋,据说万宝斋全由他儿子仁杰经营,买卖倒也红火。奴才也曾求刘大人一起到过万宝斋买过玉器,但未曾见过仁杰。画中提到的仁杰和仁振江之子仁杰是否是一个人,奴才不得而知。”

梁九功:“皇上,能否把万宝斋的掌柜召来问个明白?”

康熙挥挥手:“不可,不可,此事刚露霓端,不能惊动朝野。”

梁九功:“皇上的意思是……?”

康熙:“此事蹊跷,个中必有原因,朕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这样吧九功,你明天乔装打扮,一大早去万宝斋以买古玩为名,在那里挑选古玩,等侯朕躬,索爱卿一大早告知都御史刘护刘爱卿,中午前后到万宝斋接朕护驾。这件事只有你我君臣知道,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前门大街。

街道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

康熙打扮成一位阔公子的模样,手拿一把折扇,更显得相貌堂堂,体态风流,落落大方。他悠然自得地在大街上走着,突然脚下一滑,不知踩住了一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肉丸子,还粘了一鞋底子,他本能地在地上搓了搓。正这时,一条浑身金黄,唯独额头上有撮白毛的大黄狗,迎面朝康熙扑来。康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闪身躲过。那条大黄狗把头一晃,转身又朝康熙扑来。……

人狗在大街上周旋,引起不少行人驻足观看。人群中一个头戴六棱青壮帽,身穿短打青布衣,肩宽腰细,体魄伟岸,浓眉大眼,气宇轩昂,腰中暗藏盘珠剑,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见大街上大黄狗咬人,义无反顾地跑过去要打狗救人。

这小伙子名叫周方,江湖上人称捣海翻江飞龙侠。大黄狗吐着鲜红的舌头,闪动着火球般的眼睛,灵活敏捷地在康熙周方之间蹿、蹦、绕、跳着。

康熙和周方打狗打不着,想躲狗躲不开,有劲使不上,干着急没办法。

不远处,路边饭馆门外站着一个乞丐。这气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邋里邋遢,腰里系着朽麻绳子,脚上穿着破草鞋,手里拄着根枣木棍子,饶有兴趣地笑着,看着情趣横生的人狗斗。

过了一会儿,老乞丐打了一声口哨,大黄狗听到口哨声,把尾巴一甩朝乞丐跑去,跑到乞丐面前蹲下来,吐着舌头,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瞅着它的主人。

康熙和周方收住拳式,一齐朝乞丐看去。

老乞丐笑呵呵地看着大黄狗“虎子,宝贝儿,有人踩了你吃的肉丸子是吧,别怪他,人家有急事儿。你看看,我兜里还有,不会饿着你的。”

康熙朝老乞丐走来。

老乞丐从兜里掏出三个鸡蛋大小的肉丸子“嗖嗖嗖”朝空中抛去,大黄狗“唰唰唰”跳起来干净利索地连连用嘴接住。

老乞丐笑呵呵地:“虎子,这回不饿了吧!呵呵……”

康熙走到老乞丐面前,有点责备地:“我说你这个人呀,怎么……”

“哟,这位爷……”老乞丐打断康熙的话,依然笑呵呵地:“这位爷是想责备花子不该把狗带到大街上咬人是吧。请爷放心,我这条狗小名虎子,大名叫玉顶金丝獒,甚通人性,从来不咬好人。即是爷刚才踩了它要吃的肉丸子,它也没咬你,没抓你,对不对。”他看了看过来的周方接着说:“这位壮士见义勇为,打狗救人,虽然是一场误会,其义举可嘉呀。”

周方不知可否地笑了笑。

老乞丐:“我不是夸我的玉顶金丝獒,它比那高官厚禄,卖官鬻爵,贿赂公行,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史不知要强多少倍。”

康熙点点头:“不过……”

“不过,看这位爷的穿着打扮,还真叫阔气,凭帽子上迎门镶嵌的那颗避尘珠,纽扣上真金镶嵌的蓝宝石,我就知道爷是一位富贵之人。凭爷的气质风度,我断定爷是大人中的大人。爷你再看看我花子,鹑衣百结,貌丑形秽,不难看出是小人中的小人。俗话说,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相信爷是会原谅我的。至于我的爱犬虎子惊吓了爷,我想对一个哑巴牲口,爷是不会计较的。”

康熙:“不会的,不会的。”

“唉,花子丑陋,有损大清国的体面,可那些大腹便便,心怀鬼胎,贪多无厌的王公暴吏,毁的可是大清江山哟!”

康熙赞同地:“说得好,说得好。”

“好了,没事儿了。虎子,咱们走吧。”老乞丐说着带着爱犬匆匆走去。边走边唱道:“冤枉,冤枉,真冤枉,昨夜丢失画一张。要想明白其中事,万宝斋去找周香。荒唐,荒唐,真荒唐,王公国戚乱朝纲……”

康熙听罢歌词,心头大震,自言自语道:“此人谈吐不俗,寓意深远。每句话都像是在点化朕,噢,朕遇世外高人啦!他一定知道那张画儿的来龙去脉……哎,老人家,等一等,等一等。”

康熙喊着,急快地朝着乞丐追了过去。

周方也跟在康熙身后追了过去。

 

 

天桥。

天桥这地方是杂乱热闹的地方。说书唱戏的、打拳卖艺的、剃头修脚的、掷骰子押宝的,摆地摊儿,卖杂货儿的,五行八作,应有尽有。

 

 

街头说书场。

书场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风雨不透。他们是听一位姑娘说书的。人群中有个贼眉鼠眼的人,是慎刑司都统张顶府上的家郎叫毛四儿,他不是来听书的,是专门监视说书姑娘行动的。

说书姑娘十六七岁,身上穿的衣裳虽然破旧,但容貌却超凡脱俗。她站在用竹竿做的三角鼓架前,右手拿着鼓棰儿,左手拿着月牙儿形鸳鸯铜板,身旁石墩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穿着长衫的老人,怀里抱着三弦儿。

姑娘敲几下书鼓,念道:“春来荫芽出土,夏日荷花繁茂,秋季树叶被风摇,寒冬百草穿孝。春夏秋冬四季,不差半点分毫,暑往寒来杀人刀,专斩人间老弱。西江月道罢,诸位明公,听小女子演唱一段西河大鼓《走马观碑》。”

人群响起一片掌声。

鼓板三弦响起,姑娘唱道:

“马走闲游在荒郊,

老大人,马鞍鞒上细观瞧。

但只见,石人石马石丞相,

通天柱望天吼月牙桥。

桥前矗立碑一通,

碑上字被尘封字迹难瞧。

下马来,用袍袖掸去了碑文上的土,

露出来,朱砂红的字三条。

正当中,写的是岳飞岳元帅,

左边是王贵,右边是牛皋……”

姑娘唱得字正腔圆,音韵和谐,时而高元浑厚,时而低迥婉转,不时赢得一阵阵喝彩声和鼓掌声。

 

 

大街上。

老乞丐带着黄犬挤人缝,绕人群,转弯抹角,越走越快,人飞狗蹿。康熙随后紧追慢赶还是没有赶上,眨眼功夫,一老乞丐黄犬踪影皆无,康熙脸上堆起疑云,深感莫名其妙。

 

 

理亲王府大门。

张府家郎毛四儿急匆匆走上台阶。

门上人拦住家郎去路。

毛四儿低头哈腰地解释道:“我是慎刑司都统张顶张大人府上家郎毛四儿,是专门待侯少爷张少峰的。今天贵王府少王千岁玄熛邀请我家少爷到贵王府赴宴。我有重要事情要报知我家少爷。特此……”

门上人:“噢,原来是张府上的人,亲戚里道的没外人,去吧,去吧!”

 

王府畅春阁内。

厅内金碧辉煌,灯红酒绿。

少王千岁玄熛,静海侯施琅之义子施世仁,慎刑司都统张顶之子张少峰等一帮高官子弟围坐在歌厅周围,怀中揽着美人,肩后站着佳丽,浪声喋气,饮酒作乐。

八名女子在厅中央翩翩起舞。

丝竹争鸣,歌声悠扬,舞姿翩翩,纸醉金迷。

毛四儿走进大厅,来到张少峰近前,嘴唇对着张少峰的耳轮子说了些什么。

张少峰喜离坐走到玄熛面前:“少王千岁,刚才家郎毛四儿禀报,说他在北京城大街旁发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小野花,我把它摘来,让少王千岁瞧瞧?”

玄熛喜形于色地:“好哇,野花别具风韵,更有味道。快去摘来,让本少王瞧瞧。”

怀中的女子卖弄风骚地紧紧抱住玄熛的脖子,娇嗔地:“嗯……一朵野花就使少王千岁神魂巅倒了,野花臭哄哄的,有什么好,难道妾身连朵野花都不如吗?”

“哈哈哈……吃醋了,吃醋了不是。别着急,家花野花一样行了吧!”玄熛看了张少峰一眼:“你愣着什么?还不快去!”

“喳!”张少峰应声告辞,和毛四儿急勿勿走出大厅。

 

 

街头说书场。

康熙在大街上走着,见前边围着一大群人,又听见一个姑娘的声音在唱什么曲子,腔调优美,鼓声、板声、三弦声,声声悦耳,他想进去看个究竟,来到近前,人群跟一堵墙似的,根本就挤不进去。无奈,只好围着人群踱步,聆听姑娘说书的声音。

周方走到康熙背后,抬起右手在康熙肩上拍了一下,声如洪钟,震人耳鼓地:“嗨,大哥,你想进去看看吗?”

康熙一惊,有些震怒,心声:“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拍朕的肩头,敢叫朕一声大哥,这是对朕的极大不恭,罪当该斩!……不不不,朕是微服私访,他怎么知道我是皇上呢?不知者不怪。”他回头一看,见是和自己一块斗狗的那个小伙子,随笑道:“壮士,你怎么凭白无故地拍我一掌呢?”

周方:“我看你想挤进人群去看里边的热闹,又进不去,才拍你一下问问。”

康熙:“你有办法让我进去?”

周方:“当然有办法。”

康熙:“那太好了,你就帮我进去吧。”

周方双手一并,往人缝中一伸,左右一展双臂说了声:“闪闪,闪闪,借光了,借光了!”

被分开的人喊着叫着哎约着,挤向两边,闪出一道人胡同。

周方:“大哥,请进吧。”

康熙跟在周方身后走进人群。

被挤得东倒西歪、趔趔趄趄的人们刚要发火说难听的话,一看康熙的穿戴打扮,那种派头,再看看周方的威武气慨那个块头,以为是哪里的公子阔少,带着保镖武士来天桥看热闹散心来了,敢怒不敢言,自认倒霉了。

康熙走进人群里一看,原来是一位老者弹弦儿,一位少女在说书。康熙细看了说书姑娘一眼,不由得一愣,心声:“啊,这不就是画中的美人周香吗!她不但会画画,还会说书。如此多才多艺的女子,怎么流落街头卖唱呢?朕一定把这件事访个水落石出。”

 

 

大街上。

张少峰头戴武官帽,身穿武官服,马蹄袖绣团花马褂,腰扎丝鸾带,左肋跨宝剑,脚蹬半高腰薄底快靴,骑着高头红马,扬鞭疾驰。马后跟着八名家丁打手跑步跟随。他们所到之处,街面一片混乱;他们过后,街面一片狼藉。

 

 

王府畅春阁。

酒兴正浓,歌舞未休。

“哈哈哈……”随着阵阵怪笑声,一位衣冠不整,头发散乱的女子走进大厅。她哈哈地笑着走到正在跳舞的舞女们中间,大声地笑着说着:“哈哈……你们玩得倒痛快啊,把我这个少王千岁玄熛的第一夫人少王妃陈芙蓉撇到一边不管了。不行,我也会跳舞,我要和你们一块跳,和你们一块痛快!”

陈芙蓉在人群中嘻嘻哈哈地扭起来。她扭了一个舞女的脸蛋儿:“哟,这个狐媚妖子,脸蛋子够撩人的,玄熛亲过你几回呀!哈哈……”她又拍拍另一个舞女的屁股:“哟!这小婊子的屁股够圆的,玄熛玩过你几次呀?哈哈……”

舞女们的脚步节拍乐曲韵律,完全被陈芙蓉打破了,舞池内一片混乱。

玄熛大怒,推开怀中的女子,拍案而起:“来人,把这个疯子押出去,关起来!”

“喳”两名武士应声奔向舞池,抓住了陈芙蓉的胳膊。

陈芙蓉极力挣开双臂,声嘶力竭地:“闪开,你们谁敢动我,我是亲王府老王福玉的儿媳妇,是少王千岁玄熛的第一夫人,正宗少王妃,也算得上是金枝玉叶,你们谁敢动我金身玉体一下,我就让少王千岁剥你们的皮!”

两名武士不知所以。

玄熛:“还愣着什么?把她押出去!”

陈芙蓉的疯劲儿上来了。两步窜到玄熛面前暴怒地:“玄熛,你给我听着,想当初,我陈芙蓉曾是大兴县县令高攀的夫人。是你看着我容颜美貌,强行霸占过来做夫人的。你把一个丫环送给高攀做妻子。那个贱骨头高攀不以为耻,反而感恩戴德,并以此为契机给你行贿送礼,你收了他的贿赂,把他的官职提了又提。你娶我的时候,你说我是天下第一美人,说一辈子不离开我,才几天,你的心就变了,把我当作一块豆腐渣扔在地上,任人踩,任人搓。你扬言要占有天下所有美人,今天你又招来一群狐狸精在这里狗苟蝇营。故意气我,我岂能容忍她们造次!”说着冲上去,抓住玄熛身边的那个女子的头发,又打又骂。

玄熛气急败坏地:“给我把她捆起来,把她给我捆起来!”

尽管陈芙蓉拼命挣扎,终于被武士们捆了起来。

陈芙蓉大哭大闹:“你们给我过不去,我也不叫你们痛快。玄熛,你的丑事我全知道,我要到老王爷那里告你去,我要到皇上那里告你去。我要你不得好死!哈哈……呵哈哈……”

玄熛:“给我把她的嘴堵上,给我把她的嘴堵上……”

 

 

街头说书场。

康熙站在人群前静静地听书。

说书姑娘唱道:“朝庭出了 党名叫秦桧,

上欺天子下压群朝。

假造金牌十二道,

将岳家父子调回朝。

风波亭前剥麻问成死罪,

推出了菜市口就给开了刀。

叹只叹,岳家父子死得寒苦,

再不能,洞庭湖上水战杨么。”

“好,好!”一个段子唱完,喝彩声掌声响成一片。

弹弦的老人放下三弦,起身向围观的人施礼道:“各位听书的爷们,常来天桥游逛散心的都认识我。我叫王寿发,祖藉河间府君子关人,因家境贫寒,来北京天桥做小买卖儿。开始卖茶,后来开了个起火小店儿,自幼就喜欢听书看戏听小曲儿。差不多说说唱唱的江湖艺人穷哥们都住我的小店儿,我有空就跟他们学点曲子,学学二胡三弦什么的,都是二把刀,无非是自娱自乐而己。这个说《西河大鼓》的姑娘,是我的同乡。她和她的父亲哥哥来北京卖艺找饭吃,哥哥无辜被抓进监狱受罪,她父亲又病在了我的小店儿。姑娘会说书,想在街头说书挣几个小钱,救父兄活命。本来她父亲给她弹弦,可她父亲病了,不能弹了。我帮她弹弹弦子,分文不取,连欠我的店钱饭钱我都不要了。只求众位爷发发慈悲,有钱给几个,没钱捧个人场我就满足了。”王寿发说着把一个木盘放在中央,起身向围观人作着罗圈揖:“请爷们赏赐啦!”

“唏哩哗啷”一片声响,人们把铜钱掷向木盘。

说书姑娘眼含热泪,蹲下身来,把飞出盘外的铜钱一一拣进盘里。

康熙看着这一切,心声:“逗狗的乞丐把我引到这里来,其中必有缘故,这姑娘没准就是改扮了的画上画的周香。”

王寿发不住地向大家作着揖:“多谢各位爷啦,多谢各位爷啦!”

康熙从钱袋里取出一根十两的金条,走到王寿发近前递过去:“老人家,我没带零钱,这十两黄金拿去,给她父亲治病吧。”

王寿发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康熙一翻,跪下磕头道:“这位爷,请您收回吧,小老儿不敢接受,没零钱没关系,您老到场站一站就是赏脸关照了。”

康熙把王寿发扶起来“我是真心实意的,你就收下吧。”

王寿发愈加害怕地:“这位爷,十两黄金,相当于千两白银,听几句鼓词,哪有赏千两天价的?小老儿不敢,小老儿不敢。”

康熙:“这不单是听几句鼓词的事儿,是关系到治病救人的大事。治病需要花钱,救人更需要花钱是不是?这点钱会派上用场的,你就收下吧。”

周方:“对对对!大哥说的对,大菩萨心肠,你就收下吧。”

王寿发:“这……”

围观的人见康熙出手大方,窃窃私语起来。

“这位公子真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两黄金。折合六十二斤半银子呀。”

“我看是个败家子儿,不管怎么来得钱,不管有多少钱,也不该在大街上乱扔呀!”

“说书的小妞象是乡下姑娘,长得可真漂亮,要是穿戴打扮一番,怕是天仙女也比不上她。”

“这公子好眼力,一定是看上他了,要不,怎么就一掷十两黄金呢……”

周方:“哎哎哎!你们都胡说些什么呀,我大哥可是正人君子,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你们怎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你们谁再敢说我大哥的不是,我就饶不了他!”

众人哑口无言了。

康熙把金条递到王寿发手上,一松手王寿发手一躲,金条落在地上,落到说书姑娘的脚下。

姑娘吃了一惊,退了一步,看看康熙,又看看王寿发,脸上露出心神不安的表情。

王寿发拣起金条,为难地看着康熙,双手一摊:“这位爷,你看这……”

康熙:“你就替姑娘收入吧!”

王寿发无可奈何地看着姑娘:“孩子,既然这位爷一心赏赐,受之有愧,却之不恭,这该怎么办呀?……哎收就收下吧,你快谢谢这位爷。”

姑娘热泪盈眶,面红耳赤地向康熙搭双腕拜了又拜。

康熙:“不用拜,也用不着谢,只要收下就好。”

王寿发:“敢问爷仙乡贵郡,尊姓大名,此大恩大德,以后我和姑娘一家一定报答。”

康熙:“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只想知道姑娘的尊姓芳名,她父亲是怎么病的,她哥哥是因何被抓进监牢的。”

王寿发长叹一口气:“哎,说来真冤呀……”

“闪开,闪开!”

随着喊叫声,张少峰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人群外围,二话不说,挥动皮鞭“叭叭”地抽打众人。人群一阵骚动向两边分开。张少峰翻身下马,众家丁也横眉立目地蜂拥过来。

张少峰手持马鞭怒气冲冲地来到王寿发面前。

王寿发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跪下叩头:“少爷安好,小老儿给少爷请安了!”

“啪啪啪!”张少峰挥鞭劈头盖脸地抽了王寿发三鞭子。

王寿发不敢躲闪,依然一丝不动的跪着哀求道:“少爷开恩,少爷开恩。”

张少峰骂道:“你这老狗,你说,你该不该挨打?”

王寿发:“少爷,小老儿遵律守法,安分守己,不知为何惹少爷生气了。”

“啪啪啪!”又是三鞭子,打得王寿发满脸淌血。

张少峰:“老东西,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乡姑的哥哥打伤了我的家将,我把他抓进大牢,你竟敢把打人凶手的父亲和妹妹收留在你的店中。你是吃了熊心,还是吃了豹胆,敢给慎刑司少爷难堪。”

王寿发苦苦哀求:“小老儿不敢,小老儿不敢,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张少峰:“想活命也不难,你领着这说鼓书的小妞到我府上去,给大爷我说唱上几段,再陪着大爷我吃点儿,喝点儿,乐点儿,大爷我一高兴,没准能把她哥哥放出来,还给她父亲治好病哪!”

王寿发为难地:“这……”

说书姑娘扶起王寿发:“王大爷,我哪也不去,就跟你回店,自己花钱请大夫给爹治病。”

张少峰冷笑着:“嘿嘿,这小妞够烈倔的,也够野性的啊!大爷我就喜欢这种野味道。”

王寿发又跪下来哭着哀求道:“少爷,请您高抬贵手放了她吧,她拙嘴笨舌,又不懂礼数,看在她们一老一小,一病一弱的可怜份上,就开恩饶了她吧!”

张少峰不耐烦了,抬脚照定王寿发的胸膛,狠狠踢了一脚。

王寿发的心肺像是被踢得翻了个儿,疼痛难忍,不由得“哎呀”了一声,口吐鲜血倒地不动了。

张少峰气恼地骂着:“早就该死的东西,竟敢跟大爷讨价还价!小子们,把这小妞给我抢走!”

“喳”众家丁蜂拥而上。

康熙大喝一声:“呔,住手!”一个箭步来到说书姑娘面前,双臂展开,凤凰亮翅一般拦住众打手,正颜厉色道:“你们谁敢动姑娘一手指头,我要谁的脑袋。”

 

 

万宝斋古玩店。

出入古玩店的人络绎不绝。

店内藏宝阁上陈列着珠宝瓷器,石、木、玉、铜各种雕塑艺术品,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光顾古玩店的人,有的观赏,有的品评,有的和店员讨价还价,气氛热烈而文雅。

梁九功站在藏宝阁前漫不经心地观赏着每一件古玩。不时朝门外看着,心里有些焦急。

店掌柜薛进见梁九功久久不想离去,只观赏不问价,知道他心里有事儿,便笑容可掬地走过来,问道:“这位先生有看上眼的物件吗?”

梁九功点点头:“妙,万宝斋古玩店果然名不虚传,每件古玩皆精致绝伦令人叹为观止。不过,掌柜的,我想问问,你店中诸多精品当中的精品你以为是那一件呢?”

“我认为有两件。”薛进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打开轻轻取出一个瓷盘讲解道:“此盘产于定州曲阳,为宋五大官窑之一的定窑所制,名叫“莲纹刻花盘”。底部款识为“奉华”。据考是皇宫专门订制的用品,盘内饰有缠枝莲花,其枝叶迂回,花蕾摇曳,如薰风吹拂,细端刻工娴熟,线条流动,恰春云巧剪。更色泽白里闪有黄韵,柔润似婴儿肌肤,掂在手上,器薄如纸,轻轻叩击,声如磬鸣,品相纯正,静穆雅致,感觉灵动平和,考为宋宣和年间之佳器,实为精品中之精品也!”

梁九功:“妙妙妙!美妙至极。掌柜的,你不是说还有一件吗?”

“有有有。”薛进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打开取出一个瓷瓶,眉飞色舞地讲道:“此瓶叫“牡丹纹刻花梅瓶”。同产于定州曲阳定窑同为皇宫珍玩儿,此件除和刻花盘有异曲同工之妙外,其价值还在于刻工上。因为瓶类器物为立件,而立件器物是在圆体上刻画,刻刀随圆而转,需要的是气舒丹田,腕力遒劲,非一般工匠而能力之,以此认定,此件实乃定官窑之高手之作。故有极高的欣赏价值和极高的收藏价值。”

梁九功:“掌柜的对定瓷艺术品见地颇深,用炉火纯青来表述也不过分,佩服,佩服!”

薛进:“先生过奖了。不过略知皮毛而已。先生可对这两件器物有收藏的兴趣?”

梁九功:“如此珍品,恐怕价值连城。我是先来看看,一会儿我们主子来了,一切由他定夺。”

薛进点点头。

梁九功转到门口,望着大街出神,心声:“主子爷,你怎么还不来呀?”

 

 

街头说书坊。

康熙展开双手护住说书姑娘。众打手看看康熙的穿戴、面貌,听了康熙的口气,不知是哪府的阔公子,一时愣住了。

张少峰从上到下打量了康熙一番,冷笑着把两个打手推到一边,来到康熙面前:“嘿嘿!出来挡横的了。看你这身穿戴,人模狗样的象个有钱的主儿。我劝你识点相快闪开,别扫了你大爷的兴!”

康熙想了解一下张少峰的底细,强忍怒火,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北京这大邦之地,天子脚下,行凶打人,强抢民女。清平世界,朗朗乾坤,难道你就不怕犯王法吗?嗯?”

张少峰冷笑着:“嘿嘿……王法?屁法,一脑袋头发!大爷我就是王法,我想咋干就咋干,咋干都合法。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皮肉受苦,免得吃饭的玩艺搬家!”

康熙:“我不怕皮肉受苦,也不怕脑袋搬家,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张少峰依然冷笑着:“嘿嘿……你小子倒是有点胆量,敢问大爷是什么人。好吧,今天大爷高兴,就跟你说说我是谁,不过你小子可得站稳了,别吓趴下了。”

康熙:“说来听听,让大伙儿也听听。”

张少峰:“大爷我站不更名,坐不改姓,大爷姓张名叫张少峰,是北京城里有名的活太岁。我爹是慎刑司都统张顶,朝廷重臣。我大姑,是理亲王福玉的王妃。少王千岁玄镖是我的表哥,我二姑是当朝国太。我表姐是广寒宫娘娘,当今万岁,康熙皇上是我表姐夫。小子,这回听清了吧,不敢再管大爷的闲事了吧,给我闪开!”

康熙哈哈大笑道:“哈……你也不问问我是谁。我是紫气东来人,专管天下不平事,专打依权仗势欺压百姓不法之徒的。专门儿为民除害的!”

张少峰气得一咧嘴,挥鞭朝康熙打去:“去你妈的!”

康熙闪身躲过,伸右手抓住了张少峰的手腕儿,左手夺下鞭子扔到一旁。顺手把张少峰推得倒退了几步。

“好好!好好!”人群响起喝彩声。

周方伸伸大拇指,称赞道:“这位大哥有两下子。”

张少峰恼羞成怒,拔剑朝康熙刺来。

康熙从脖子后头抽出折扇当作兵器,和张少峰打斗起来。

张少峰抢人心切,急于取胜,大声喊道:“小子们,给我一齐上,谁宰了这小子,大爷我有重赏,谁要是后退半步,我就剥谁的皮!”

众恶徒闻听,名亮兵刃向熙冲来。

街头一场鏖战。

康熙虽然武艺高强,怕长时间纠缠寡不敌众,误了大事儿,随看了周方一眼,大声喊道:“这位贤弟,快助大哥一膀之力,为民除害!”

周方闻听高兴得“噌”地一下,作了个狸猫捕鼠、猿猴窜树的动作,轻身飞到康熙面前:“大哥,你歇歇儿,小弟儿收拾他们。”说罢丁字步一站,双手一叉腰,稳如泰山,恰似金刚罗汉。随即洪钟炸雷般地喊道:“住手!你们谁敢上前动我大哥一手指头,我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众打手懵了,一时不知所措。

张少峰一看又一个挡横儿的,气打不处来:你是什么人,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方:“我不但敢动太岁头上的土,我还敢摘太岁的脑袋。”

张少峰大怒:“给我上,给我宰了这个狗日的!”

众打手一哄而上。

周方一把把康熙推出圈外。拉开架式,赤手空拳地和众打手打起来。只见他:拳似流星眼似电,腰如蛇形脚如钻,上用双手搂、打、腾、封、抓;下用双脚踢、弹、扫、踩、挂。不一会儿,这些帮凶被打得滚的滚,爬的爬,鼻青脸肿,折胳膊断腿,躺在地上哼呀嗨呀地起不来了。

“打得好,打得好!为民除害真英雄!”,人群中响起热烈的吹呼声。

张少峰恼羞成怒,仗剑猛然朝周方刺去。

周方闪身让剑刺空,伸手扣住张少峰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张少峰就呲牙咧嘴地受不了了,手一松,宝剑落在地上。

周方左手抓住张少峰的丝鸾带,用力一举,把他举过了头顶。说:“小子,老子问你,以后还敢不敢依权仗势,横行霸道,欺压良善?”

张少峰不服气:“把我放下来,大爷饶你不死。”

周方:“我要是不放呢?”

张少峰:“我诛杀你的九族!”

周方: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看来是死不悔改了。

张少峰:“你敢把皇家至亲,慎刑司都统的大公子怎么样了?”

众人:“这位壮士,不能手软,摔死他,摔死他,为民除害!”

张少峰在空中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嚷什么,嚷什么,你们给我过不去,我就把你们碎尸万断,我要抄家灭祖,掘你们的祖坟!”

周方看看康熙:“大哥,你说这个人该死还是该活呀?”

康熙:死有余辜。”

周方:“好,听大哥的,我成全他。”

周方举着张少峰,双膀用力,猛劲儿朝王寿发刚才弹弦坐的那块大石头扔了过去。

 

第二集 

巧谈心君庶交友

定良缘琴瑟和鸣

 

周方举着张少峰,甩膀用力猛劲儿朝着王寿发刚才弹弦坐的那块大石头砸了下去。就听得“吭哧”一声,张少峰的脑袋开了花,花红脑子流了一地。张少峰没顾得哼唧一声,伸伸胳膊蹬蹬腿就死了。

围观者欣喜若狂,无不喝彩叫好。

“张少峰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善恶有报,多行不义必自毙!”

有个人用脚踢了踢张少峰的尸体,戏谑道:“哎呀呀,堂堂的高官子弟,皇亲国戚怎么暴尸街头了呢?你这是活着叫人恨,死了叫人腻歪,死活不要脸呀!”

几个被打倒的打手吓得面如土色,挣扎着想逃走。

周方大声喝道:“你们几个听着,平时你们帮着张少峰办了不少坏事,这个账老百姓心里都记着呢。既然你们的主子死了,且绕了尔等性命,不过,你们要痛改前非,从今往后,只许办好事,不许办坏事。如果你们谁办了坏事,我就杀了谁。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

周方:“你们的主子死了还不忘办坏事儿,一个劲地污染街道,快把他抬回去报丧去吧。”

“是是是!”打手们抬起张少峰的尸体,横担在马背上,灰溜溜地走了。

周方看着康熙,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笑着:“大哥,这个坏蛋本应该让你摔死他,我却抢了大哥的先,不好意思。”

康熙:“贤弟侠肝义胆,你帮了我,救了我。贤弟你打得也好,摔得也好,令人佩服。象这样的不法之徒打死的越多越好。”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康熙周方。

说书姑娘搀扶着王寿发来到康熙周方面前。

王寿发:“二位爷,你们是我和姑娘一家的救命恩人,又是除暴安良的英雄,老百姓爱戴你们,安分守己的老百姓给除暴安良的英雄磕头啦!”说完跪下来。

众人一齐跪下来:“给除暴安良的英雄磕头!”

康熙急忙搀扶王寿发:“快起来,快起来!”

周方转着身子看了看,见周围跪了一片,一时不知所措,急得上下挥动着双臂:“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王寿发站起来:“二位英雄,你们快走吧,一会儿官兵公差衙役一定回来,等他们一到,你们就走不脱了。”

康熙:“没什么,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没什么,他们来的越多,打起来越热闹。”周方说完,像有什么事似的,离开人群匆匆向西走去。

康熙问说书姑娘:“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说书姑娘脸一红,低下头。

王寿发:“不好意思,她从来不说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只管她叫丫头。”

康熙:“没什么。我是想告诉她让她扶你回店,给你治伤,给她父亲治病,我一定想法把她哥哥从监狱里放出来,让她们一家团圆。”

王寿发:“那就多谢恩人啦!丫头,快谢谢恩人。”

说书姑娘施礼道:“多谢恩人。”

康熙:“不谢不谢,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康熙一转身,不见了周方,问旁边一人道:“你看见我那位兄弟那去了吗?”

那人指指方向:“朝西边走了。”

康熙急匆匆朝西边追去。

 

 

街头。

周方走着,不时东张西望。

“贤弟,贤弟!”后面紧紧追赶的康熙看见了周方,大声喊着追了上来。

二人边走边谈。

康熙:“哎呀,贤弟,你怎么不跟大哥打个招呼,就走了呢?”

“我看哪儿没什么事儿,就走了。我还有件要紧事儿没办哩!”

康熙:“什么要紧事儿?”

“从早晨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哩,我想找个烧饼老豆腐摊吃点去。”

康熙:“哎呀呀,我当什么要紧事呢,就这个呀!你救了大哥的命,帮大哥除了霸,给老百姓出了气。今天大哥虽然不能让你吃上龙肝凤胆,但也让贤弟吃桌好酒席。”

“那就多谢大哥了。”

康熙:“贤弟,你叫什么名字?”

“周方。江湖上人称捣海翻江飞龙侠。”

康熙一愣,心声:“周方?捣海翻江飞龙侠。嗯,是条汉子,朕访的是周香,他叫周方,周方周香会不会有连带关系呢?”

“大哥,你在想什么呀?”

康熙笑笑:“我想贤弟江湖上有贺号,一定是位大英雄。不知家里还有什么人,来北京有何贵干。”

“来北京是告御状的。”

康熙:“告御状!”

 

 

会仙酒楼。

酒楼庄严气派,楼门中央悬挂一块匾,黑底金字——“会仙酒楼”。门两边柱子上挂着一副对联,上联写“酒气冲天野鸟闻香化凤”,下联是“杜康入海游鱼得味成龙”。

康熙周方走进酒楼。

 

 

都察院门前。

门前放着一台八抬大轿,兵马仪仗安排就序,整装待发。

都察御史刘护在副将刘飞的跟护下走出大门,走下台阶。

刘护四十多岁,头戴水晶顶、翡翠冠,胸挂朝珠,腰系满汉带。眉清目秀,美髯飘洒,正气凛然。他走到轿前,躬身上了大轿。

刘飞翻身上马:“起轿!”

几声锣响,仪仗兵马有序行进。一路庄严肃穆,八面威风。

 

 

张府走廊。

身着便装的慎刑司都统张顶,噘着大厚的嘴唇对着鹦鹉笼子正教鹦鹉说话。

“小宝贝,说,平安吉祥,平安吉祥。……说呀,平安吉祥。”

鹦鹉叫了一声。

张顶高兴得手舞足蹈:“对对对,就这样,就这样,平安吉祥!”

管家张怀哭丧着脸跑到张顶跟前躬身哭道:“大老爷不好了,少爷他……少爷他……”

张怀泪丧的样子,把张顶的兴趣一下扫光了。

张顶没好气地:“你怎么啦,怎么连个痛快屁都放不出来?”

“少爷他……他被人打死啦!”

“叭叭!”张顶打了张怀两记耳光:“胡说,你胡说什么呀!”

张怀嘴角上淌着血:“老爷,人命关天的大事,吓死小人也不敢胡说呀!”

“现在哪里?”

“少爷的尸体暂时放在少爷的书房里,听侯老爷发落。”

“还愣着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书房。

张少峰的尸体放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一块布。家丁们在地上跪了一片。

张顶进屋走到床边,掀开苫布一看,“啊!”惊得张开的嘴巴,半天才合拢起来:“峰儿,儿啊,你这是怎么啦?”

张少峰的尸体一动不动。

张顶这才意识到儿子真死了。立刻暴怒起来,疯狂地拳打脚踢地打着家丁,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你们是怎么保护少爷的,少爷死了,你们为什么活着回来!少爷是被谁打死的,我要把你们全部杀掉,为少爷殉葬!”

 

 

会仙酒楼内。

康熙周方走进会仙酒楼。

小堂馆儿满面春风地迎上去卖弄嘴皮子:“二位爷,眼看近午天,饮酒又吃饭,煎炒蒸炸炖,样样都新鲜,量大味道美,味美价也廉,咱这儿是独一处,来者都称赞。二位爷,里边请!”

康熙:“楼上有雅间儿吗?”

堂倌:“楼上还没有人用饭哪,二位请吧!”

康熙:“楼上我全包了,不许别人上楼来,哎,你别为难,你们楼上能赚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

堂倌儿:“好说好说,楼上请!”

康熙周方来到二楼,靠临街楼窗一张方桌坐下来。

堂倌用抹布抹着桌子:“这个地方吃饭好,把窗子推开,大街上来往车马行人都看得清楚。把窗关闭,楼上非常雅静。二位爷想吃什么喝点什么,用点什么,尽管吩咐。先用点什么茶?”

康熙:“你这里有什么茶?”

堂倌儿:“要喝茶有南路茶,北路茶,东路茶,西路茶;龙井茶,乌龙茶,雀舌雨前竹兰茶,香片普耳茅类茶。二位爷用哪路茶?”

康熙:“来壶龙井茶。”

“好咧,龙井茶一壶!”堂倌儿冲楼下喊了一嗓子,回过头来:“二位爷要点什么下酒菜儿。”

康熙:“这儿净有什么菜?”

堂倌儿:“要吃菜,有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猴头燕窝鲨鱼翅,鱼肚鱼腹海参全。红肉白肉东坡肉,水晶肘子上冰盘。烧鸡板鸭烤火腿,尝一尝,酥脆麻辣带香甜。吃素菜,金针木耳黄花菜,白莲玉藕豆腐干。醋溜白菜香油拌,芍药蘑菇嫩笋尖儿。要喝酒,有东南西北四路酒,十国公,状元红,葡萄露,老白干,北京二锅头……”

周方咽口唾沫,不耐烦地:“行了行了,别卖嘴了,来点实惠的。我要一坛子好酒,五斤酱牛肉,先上来吃着,余下的让大哥慢慢要,慢慢上。”

康熙:“对对对,先按兄弟说的办。”

堂倌:“好咧,一坛好酒,五斤酱牛肉——”

 

 

万宝斋古玩店门前。

刘护的兵马仪仗来到门前。

刘飞下马走到轿前:“大人,到了。”

“停轿”。

刘飞:“停轿。所有人等原地待命。”

兵马仪仗停下来,早有八名带刀卫士站在古玩店大门两侧。

刘护下轿,由刘飞及四名卫士护卫着朝古玩店走去。

古玩店的顾客见门外来了这么多的兵马,纷纷离店而去。

梁九功出门相迎小声地:“刘大人来啦。”

刘护也小声地:“索额图大人传皇上口谕,让卑职到此护驾,皇上来了吗?”

梁九功摇摇头。

店掌柜薛进见门外停住了兵马仪仗又见一位大人朝店里走来,不知出了什么大事,吓得心惊肉跳,急忙带店内雇员迎出大门,跪在地上。

薛进:“草民薛进携全体雇员跪迎大人光临!”

梁九功上前躬身搀扶薛进:“薛掌柜快起来,让大家都起来,没事的,快把屋里收拾一下,屋里说话。”

薛进对众雇员:“快拾掇屋子,备好桌椅上茶。”回头对梁九功抱谦地,“这位大人,恕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冷落了大人。”

梁九功:“没什么,你先进屋去吧。”

刘护小声问:“皇上始终还没来?”

梁九功:“按说该来的时候了。可又到哪去了呢?”

 

 

张府。

张顶苦丧着脸坐在太师椅上指挥着一干人等为儿子打灵堂。

毛四跑过来跪在张顶脚下:“大老爷,打死少爷的凶手奴才知道在哪?”

“在哪里?”

“会仙酒楼。”

“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爷被打死了,奴才万分痛心,一心想为少爷报仇,当时奴才没有回府,一直跟踪凶手背后,直到他们进了会仙酒楼。”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好,管家,速传参副二将见我。”

管家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参副二将哈多哈德来到张顶面前施礼道:“参见大人。”

张顶:“你二人带领慎刑司管辖的所有官兵及所有公差衙役到会仙酒楼捉拿杀人凶手归案,我要用凶手的人头、心肝祭奠我儿的亡灵。如果抓不到凶手,就拿你二人的头祭奠,快去!”

参副二将:“喳!”

 

 

会仙酒楼。

康熙周方面对面坐着饮酒谈心。

周方:“大哥,咱们哥俩真有缘份,一见面我就觉得近乎。你看,一块儿斗狗,一块儿听书,一块儿打架,又一块儿喝酒。你能说这不叫缘份吗。”

康熙:“是缘分,是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吗!”

周方:“大哥是好人,尊老爱幼,扶危济贫,出手大方,还打抱不平,除恶扬善,跟我一个脾气。”

康熙:“今天要不是贤弟救我,恐怕我要吃大亏的,你对我的恩情,我永远也忘不了。”

周方:“  哎——大哥这就见外了,谁叫咱们是哥们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摔死的那浑小子有根子,有靠山,还说康熙皇帝是他的表姐夫。狗屁,我才不听他那一套呢,大哥你放心,人是我杀死的,一切有我顶着。只要为老百姓除害,死一万次也值。”

康熙:“贤弟说的对,为民除害是有功,不是有罪。咱不死,咱还得请功领赏。”

周方:“哎——打死了皇上的小舅子,去到哪请功,谁敢给你赏,你说康熙皇帝也是,摊上这么个小舅子,我就替他害臊。”

康熙哭笑不得:“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周方:“对,不说这些了,说别的。哎,大哥这大半天了我还不知道大哥的姓名,家乡住处,干什么生计呢?能不能告诉兄弟。”

康熙沉思有顷:“可以。不过我先说我的身世,然后你说你的身世,可以吗?”

周方一愣,笑笑:“可以可以。”

康熙:“我在北京城也算有点名气,家住中心大街,金狮子玉胡同……”

周方:“离这儿远不远?”

康熙:“不远,不远。”

周方:等我打完了官司,一定登门拜访。看大哥的穿戴像是个有钱的人,做什么生意呀!”

康熙:“种着一亩三分地……”

周方:“哎呀呀,才一亩三分地,打的粮食够吃吗?”

康熙:“一亩三分地,还是一分一块分十三块,大江南北都有。”

康熙:“我都租出去了,到年底收点租子就行了。”

周方:“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还有租一分地种的。”

康熙:“我还做着个小本生意,开着个乌纱帽小店。”

周方:“乌纱帽小店?”

康熙:“就是当官的头上戴着的帽子。”

周方:“噢,我明白了,大哥做的是戏装的买卖,卖的是唱戏的官帽子。卖那玩艺儿能赚几个钱呀!”

康熙:“贤弟有所不知,这买卖可是抢手的买卖。戏班子里抢着买。你要多少钱他给多少钱。你想我能不发财吗?”

周方:“恭喜大哥发财,说了半天,大哥还没有告诉我名字呢。”

康熙:“我姓……王,叫王……一点,王一点。”

周方:“王一点,嘿,这个句子好,又好听,又好记。”

康熙:“贤弟,我把这底全亮给你了,这回该你说了。”

周方不好意思地:“叫我说什么呢?”

康熙:“你不是告御状吗,有何冤情,状告何人?”

周方:“我这冤情重大,告的这个人没人惹得起,就是跟你说,你也管不了。”

康熙:“比朝廷还大。你告到天外头去了,没人敢管了,你的冤情也只能石沉大海了。跟大哥说说,也许大哥能帮上忙。”

周方:“大哥,不是我不说,是我来京之前,师父有过嘱咐,我不能违背师命。”

康熙:“你师父嘱咐了些什么?”

周方:“师父说我有血海深仇,这次进京告御状要格外谨慎小心,不许随便通名报姓,不要随便说告谁,不要随便说冤情始末,所以……”

康熙:“所以你连大哥也不相信了。但你无意中也说出了姓名和告御状的事儿。照你师父说的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讲,你的御状怎么个告法呢?”

周方:“我师父还说了,只有见到三个人方可通名报姓,诉说冤情。”

康熙:“哪三个人?

周方:“第一个是我的表哥仁杰,仁仲卿。”

康熙:“仁杰?仁杰跟你是姑表弟兄?”

周方:“不,仁杰的母亲薛氏和我师娘是亲姐妹,因而我和仁杰是姨表弟兄。”

康熙:“你表哥仁杰有个好朋友,名叫周香,你可知道?”

周方摇摇头。

康熙:“你进京来找你的表兄仁杰,可知仁杰家住何处,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周方:“我表兄仁杰是位文武双全的高手,仗义疏财的君子,祖藉定州,现在在北京前门外珠市口大街开了一个万宝斋古玩店。江湖上人称他是“威震太行卧虎侠”。

康熙点点头,心声:“啊,原来如此,看来联这次出宫私访是有收获的。不仅知道了画中人周香、仁杰,斗狗的乞丐,唱大鼓书的姑娘,连救驾有功的周方朕也了解了几分。他们大都是含冤之人,都有冤屈之事,朕一定访清查明个中原因,为他们报仇洗冤。”

周方:“我师父说的第二个人是都察院御史、理蕃院拔班大臣刘护刘良佐大人。他管理着国家的内政外交大事,是大清国的清官,上忠于朝廷,下爱民如子,秉公办案,执法如山,是老百姓心目中的好官。”

康熙:“你师父说的第三个人是谁呢?”

周方:“第三个人是当今圣上康熙。”

康熙心头一震。

 

 

大街上。

慎刑司的参将哈多、副将哈德带领马步兵丁急匆匆地走着。

 

 

会仙酒楼。

康熙:“你师父是怎么说康熙的?”

周方:“我师父说康熙皇帝是有道明君,状子要递到他的手里报血海深仇就有希望。不过,这桩血案跟康熙有牵连,就怕他下不了决心,下不了手。”

康熙:“这桩血案跟康熙有牵连,有什么牵连呢?”

周方:“大哥就别问了。我的事儿你管不了。操心也是瞎操心。”

康熙:“你我兄弟一见如故,我真想给兄弟操点心,办点事儿。帮不上忙,也没办法。哎,贤弟,假如说状子真的到了康熙手里,案情真的和他有牵连,他真下不了决心,下不了手怎么办?”

周方:“他要真的下不了决心,下不了手,他就不是有道明君,而是无道昏君。我决不会放过他。”

康熙:“你要怎么样呢?”

周方:“自己的血海深仇自己报,我先把仇人杀光,再找康熙算账,我一旦抓住了康熙……”

康熙:“你把他怎样?”

周方:“一旦抓住了康熙,我也不杀他,也不刮他,我把他捆在板登上,用木匠的推刨,一层一层地把他刨了。”

 

 

会仙酒楼外。

参副二将领人马先把酒楼团团围住,而后下马率兵丁冲进酒楼。

 

 

古玩店。

刘护梁九功坐在桌前喝茶。

刘护:“皇帝离这里并不太远,无论如何皇上也该到了。莫非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耽误了。”

梁九公:“天已中午,皇上还未来,我真有点担心了。”

薛进端了几盘干鲜果品放在桌子上:“二位大人,先尝点干鲜果品,我已经叫人做饭了,午餐就在这用吧。”

刘护:“薛掌柜,不用麻烦了。我们喝点水就行了。”

薛进:“我们古玩店里真有几件好把玩的玩艺。比如定窑制作的定瓷“莲纹刻花盘”,、“牡丹纹刻花梅瓶”。都是过去皇宫里的珍玩儿,如果二位大人喜欢,我就送给二位大人。”

刘护:“不不不。我们从来不收授他人之物。哎,薛掌柜,你怎么认定那两件定瓷是宫中珍玩儿,又是怎么流落民间的呢?”

薛进:“说它是皇宫的珍玩儿,一是书上有过记载,二是经许多古玩行家鉴定过,都认定是宫中之物。至于怎么流落民间的,小人就不得而知了。二位大人光临寒店,小人诚慌诚恐,不知有何指教,敬请明示。”

刘护:“哎——薛掌柜多虑了,我和你们老东家仁振江是故交,他在宛平县当县令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你们少东家仁杰是我的新交,他们父子知书识礼仗义疏财,精通武艺。世人知其父子者有口皆碑。今天我二人前来,是专程拜访仁家父子的,不知仁家父子有空相见否?”

薛进抱谦地笑笑:“二位大人,十分抱谦,老东家在定州老家赋闲,不住北京,这里的一切都有少东家料理。不巧的很,前些日子有人送信,说家里有件大事要和少东家商量,少东家就即日动身回定州老家了。”

 

 

原野上。

一匹白龙马狂奔疾驰。

英俊潇洒的仁杰仁仲卿催马扬鞭。

 

 

定州任宅大门外。

仁杰在门前勒马停缰。

早有家人走下台阶接过缰绳,毕恭毕敬地:“少爷回来啦!”

仁杰点点头,走上台阶,走进大门。

 

 

任宅院落。

任杰穿宅过院匆匆而过。

 

 

上房内。

仁振江身穿休闲装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喝茶。老夫人在另一旁闭目养神,丫环翠竹站在身后轻轻为她捶肩。

仁杰满面春风走进来施礼道:“孩儿仁杰拜见父亲母亲。”

仁振江高兴地:“仁杰回来啦,先坐下歇歇儿,喝杯茶。”

老夫人高兴得坐不住了,走到仁杰近前:“我儿一路风尘,累了。先回屋洗洗,歇息歇息。”

仁杰:“娘,儿不累,您老先坐下吧。”他扶母亲坐下问道:“父亲,二老送书信让儿回来,有什么大事商量?”

仁振江:“俗说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二十岁的人了。亲事也该定下来了。把你叫回来,就是为了你的婚事。”

仁杰喜出往外:“二老同意啦?”

仁振江:“我和你母亲挺满意的。”

仁杰:“二老满意,我就满意。”

仁振江:“这件事你早知道啦?你是怎么知道的?”

仁杰不好意思地:“这还用问吗?”

仁振江:“你说是谁家的姑娘?”

仁杰:“不说是周香妹妹吗?”

 

 

周香绣房。

周香在作画,她画的是一簇盛开的牡丹。两只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

丫环春兰急匆匆地跑上楼来:“小姐,小姐,少爷回来啦,少爷回来啦!”

周香心头一震,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她克制着,作出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放下画笔:“你胡说什么呀!”

春兰:“小姐,我怎么是胡说呢,少爷真的回来啦,我亲眼看见的。”

周香:“回来就回来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春兰:“我是说小姐和少爷都是吃老夫人的奶长大的,青梅竹马,耳鬓厮磨,行则并肩,坐则叠股,食则同器,两小无猜,现在你们长大了,心里谁都有了谁了。该结成美好姻缘了。”

周香故作恼火地拿起鸡毛掸子,追打着春兰:“好你个多嘴多舌的小丫头,看我把你的嘴打扁了。”

春兰躲闪着叫着求着:“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说那些少盐没醋的话了,再也不敢把好的心当驴肝肺扔了。”说着,夺过周香手中的鸡毛掸子,扔在一旁,“别闹了。小姐,说真的,少爷打老远的来了,不管怎么说,也该过去看看,我说的不在理吗?你再说不在理,我就二话不说了。”

周香:“我可斗不过你这张八哥儿嘴,在理。你帮我收拾收拾,一块过去看看。”

 

 

上房。

仁振江:“仁杰,爹跟你商量的这件婚事是定州王家。王家可是闻名遐迩的富贵之家,诗书礼仪门第。王家那位千金一十七岁饱读五经四书,女儿经、烈女传,懂书画,善针工,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仁杰:“这些你都是听王家媒人说的吧。”

仁振江:“媒人是这么说的,但我很相信。因为我与王家有交情,王家最讲仁义,不会欺骗我们的。”

仁杰:“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能否让媒人把王府千金请过来一看。”

仁振江:“儿女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之所言违时背俗,是不行的。”

仁杰:“这门亲事你就应下了?”

仁振江:“还没有。我给他们说等和你商量再做定夺。”

仁杰:“既然父母还没答应人家,说明父母还没有形成父母之命,既然父母让儿回来商量此事,说明父母也很看重孩儿的意见,对不对!”

仁振江:“当然当然。你对这桩婚事怎么看?”

仁杰:“恕儿直言,我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非她不娶。王家这桩亲事就不要再提了。”

仁振江老夫人惊愣的神色。

 

 

任宅院落。

周香春兰主仆二人从绣楼里出来,绕假山,过小桥,走庭院,穿走廊地向前走着,边走边说:

春兰:“小姐,见了少爷说些什么?”

周香:“死丫头,你这山海关的蚂蚱吃过边了吧,我说什么还需要你教我?”

春兰:“我怎么敢教小姐呢,我是怕小姐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说心里话,攥着拳头让人猜。怕的是再生疑云,好事办砸。哎,我说小姐,不管你跟少爷先说什么,后说什么,一定把前些日子你让周保给他送去的那张你的自画像问个明白,问问他收到了没有,周保为什么没有回来。那张画可是你的人、你的心、你的终身大事呀!”

周香:“就你个死丫头会说,看我找个牙子,当哑巴卖了你。”

二人来到上房窗外,相互暗示着停下脚步,屏心静气地听起来。

 

 

上房内。

仁振江:“十九年前,周家惨遭劫难,周保从死亡线上挣扎出来,抱着襁褓中的周香投奔我,叫我救周香一命,保周家一滴血脉,我义无返顾。把周香收养下来,当亲生女儿看待,甚至比疼亲生的还疼她。十几年来,我一直认为,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可亲生女儿怎么能……我脑筋死,不会转过弯来。”

老夫人:“我们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仁杰把她当成亲妹妹,是喜欢她关爱她。但必竟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俩自幼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了情深意笃,海誓山盟,痴情有加,从各个方面看也算得上是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老爷就成全了他们吧。”

仁振江:“收养人家的女儿做女儿,到头来做了儿媳妇儿,这是陷我于不义呀!”

仁杰:“依孩儿看,假如我和妹妹结为秦晋,是父亲为了儿女的终生幸福,做出的大仁大义的抉择!”

仁振江:“只要你们愿意,我就不说什么了。我早就说过,你结婚的住所,不在定州,也不在北京,而住保定那所房子。明天你去哪里,修缮装修一番,就在哪里完婚吧。”

仁杰:“儿谨遵父命。”

窗外。

周香春兰悄悄地离去。

 

 

花园。

皓月当空,风吹柳动,花影摇曳。

仁杰漫步水榭旁边扶栏赏月,忽然传来悠扬的琴声。他寻声望去,琴声是从周香绣楼上传来的。他甜蜜地笑着,闭目聆听。

 

 

周香绣房。

屋内灯光灿烂,香烟缭绕,周香坐在圆鼓式的凳子上,怀抱琵琶,边弹边唱,唱起苏东坡的千古名篇《水调歌头·丙辰中秋》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终了,仁杰满面春风地推门进来。

仁杰:“妙极,妙极。妹妹的琴曲如天籁之声,悠扬悦耳,妹妹如月宫嫦娥舞弄清影。有声有色,情景交融,醉天醉地醉人。聆听其乐者神也,临其境者仙也。我仁杰已成神仙,特来拜谢点化仁杰成仙者,仙师妹妹也!”

周香:“哥哥,你说些什么呀,别取笑妹妹了,快坐下。春兰,上茶。”

仁杰坐下来:“妹妹,今晚皓月当空,月色如银,妹妹触景生情,唱起苏东坡老夫子的《水调歌头·丙辰中秋》来。人家苏老夫子是对月而唱,你是对琴而吟,有点不协调。走,咱们到花园赏月去。灵感一来,还许写出几首赏月的好诗来。”

周香:“亏你还读过圣贤书呢,男妇授受不亲。深更半夜的,叫人看见多难为情呀!”

仁杰:“叫你这么说,我夜闯闺房,该报官问罪了。怕什么,你我终身已定,迟早也是那么回事。”

周香:“父母同意了吗?”

仁杰:“父母最疼爱我们,只要我们坚持不变,他们会同意的。”

周香:“不过门,两世人。未婚之前还是谨慎点儿好,免得惹出什么是非来。依我说,咱们还是安安生生地坐下来,说会话儿吧。”

仁杰:“也好。听了妹妹的曲子,使我想起了一件事儿。前年,咱们十八岁的时候,我给你写了一篇赋。总觉得才思愚钝,文笔笨拙,没敢拿出来 ,今天想起来还有点儿意思。妹妹若是谱上曲子唱出来,也许能起到锦上添花、画龙点睛的作用。”

周香:“那些句子还记得吗?说出来听听。”

仁杰:“我是这样写的:芳龄二九,小城闺阁魁中首,眸含日月光,眉凝天地秀。娇似清水出芙蓉,美似春风拂细柳。袂裾起舞惊飞蝶,倩影穿廊花含羞。竹马绕床弄青梅,铸就百年路悠悠。路悠悠,情悠悠,愿牵卿手到白头,到白头,同穴宿,来生还结凤凰俦!”

周香:“诗词歌赋皆有感而发,情真才能意切,心智所至词微又有何妨。当今词则浮华,音则靡靡,此风愈刮愈烈。国之哀也!”

仁杰:“妹妹之言极是。那我这篇赋就是词微又有何妨喽!”

周香:“说正经事儿,周保呢?”

仁杰:“周保,周保怎么啦?”

周香:“他不是到北京找你去了吗?”

仁杰:“找我?找我干什么?”

周香:“这么说你是没见到周保。”

仁杰:“没见到哇!”

周香:“坏了,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仁杰:“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香:“一个多月前,我把我的一张自画像交给周保给你送去,以表达我对你的真心。你没见到画,说明他没有把画送到。可人画又在哪里呢?”

 

 

理亲王府王妃寝室。

王妃坐在锦椅上手拈拂珠,闭目养神,背后两名侍女为其捶背,前边两名侍女半跪着为其捶腿,四名侍女分左右垂手而立。

玄熛进来施礼道:“孩儿给母亲请安。”

王妃闭着眼睛:“熛儿,又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跟娘学舌来啦?”

玄熛:“母亲,没不高兴的事,是高兴的事。孩儿是想看看那张画儿。”

王妃:“哪张画我有空就看一会儿,真是越看越爱看。那姑娘美的,别说你们男人们痴迷,就连我这老太太也起忌妒心。你把她娶过来做娘的儿媳妇儿,是我上辈子的福气,是咱们王府的荣耀。她是哪里人,何等门第呀!”

玄熛:“到底是哪里人还不清楚,大概是直隶人。”

王妃:“是直隶人就好办了,你爹做直隶总督,他下个告示,让各州府县查一查就查出来了。就怕她有了人家,成了婚。”

玄熛:“今天我前来拿画,就是想按画找人。成了婚算什么,只要咱看中了,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她活着,就能成为你的儿媳妇儿。”

王妃:“好好好,珍珠,快去把那张画拿来,交给少王千岁。”

名叫珍珠的姑娘答应一声,走出画面,不一会儿复又回来,惊慌失措地:“启禀娘娘千岁,那副画不见了。”

“啊!”王妃睁大了眼睛,“怎么,那幅画不见了?你想想是不是记差了地方,放错了地方?”

玄熛一把抓住珍珠,恶狠狠地:“你想想,是不是记差了地方,放错了地方。”

珍珠摇摇头。

王妃:“你们都去找找,一定给我找出来!”

众侍女到处寻找。

玄熛急的团团转。

王妃:“你们给我找到了没有?”

众侍女只顾翻箱倒柜的寻找,没有答应。

王妃火了:“你们都聋啦,找到了没有?”

众侍女:“还没有找到。”

王妃:“你们谁偷了?”

众侍女纷纷跪下:“我没偷,我没偷……”

王妃:“都说没偷,未查出来之前,你们都是贼。”

玄熛:“你们先别嘴硬,等我查出是谁来,我就把她剁成肉块喂狗。你们好好想想,最好自己交出来。下去吧!”

众侍女战战兢兢离去。

玄熛:“母亲,我料定侍女们不敢偷画,你再仔细想想,放到别的什么地方,或又让谁看过这副画儿。”

王妃想了一阵儿,沉思道:“这画儿没在别处放过,也没有让人看过……哎,我想起来了,要说有人看过,就是你父王看过……”

(闪回)王妃把画放在桌案上展开,对坐在椅子上的理亲王福玉说:“王爷,你过来看看,这是有人给我们儿子送的一张画,是一张美人图,儿子一看就为之倾倒了。决定娶她为妻,你过来看看,这女子到底行不行?”

理亲王起身走向桌案,不以为然的:“娶一张画为妻,岂有此理!”他来到案前一看,不由得惊呆了。仔细审视着,心声:“我福玉跟先王南征北战打天下,为王多年坐天下,走遍中国各地,从来没见过这样令人心旌神摇的美貌女子。可惜是一张画儿,要真有其人,即是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到,即使倾其所有也要把她娶到王府来。”

王妃:“王爷,怎么样?”

福玉:“好,千娇百媚,绝代佳人!”(闪回完)

玄熛:“母亲,这幅画不会是父亲拿走了吧?”

王妃似有所悟地:“没准儿,有其子必有其父,你们爷俩那付花花肠子我知道。”

玄熛:“那我就去一趟保定直隶总督府问问他。”

 

 

会仙酒楼。

周方推开窗户往下一看,见兵马如潮,刀枪林立,笑了:“嘿嘿,王一点大哥,你看,他们来的人真不少,这回可热闹了。”

康熙起身看了看:“兄弟,这是官兵抓咱们来了。”

周方:“话不能那么说,他们是送死来了。大哥坐下喝酒,别管他,有兄弟在,你就一百个放心。来,喝酒喝酒。”

康熙坐下:“贤弟,常言道强狼难敌众犬,好汉难敌人多,要有所准备,防患于未然,你带防身武器没有?”

周方:“有哇。我腰里暗藏着一把双龙戏水盘龙剑。用不着,来喝酒喝酒。”

小堂倌慌慌张张地跑上来:“二位爷,下面来了众多官兵,说是来抓杀人凶犯的。二位爷是否……”

周方:“抓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上菜!”

“是是!”小堂倌跑下楼去。

楼下,参将哈多一把抓住小堂倌:“那两个人是否还在楼上?”

小堂倌:“在楼上,他们还叫我上菜哪。”

哈多:“好,今天我叫他插翅难飞。弟兄们,上!”

 

 
上传时间:2008-07-23 18:22:20   【浏览:】 【评论:】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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