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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乡村坟场,背景是连绵的山。 一座新坟前,两个十多岁的孩子披麻戴孝长跪不起。 姐叫春兰,弟叫春晖,相差二岁。 他们两旁站立的,一边是娘,叫苦妹。一边是奶奶,叫周嘉利,人称嘉利奶奶,是个近古稀老人。老太太看不出是乡下人,更多的是城里人的模样,这与周围的人群形成鲜明反差。 后面,沉默着的是一群乡亲。
2.(特写)新坟的墓碑上,死者名:杨仁贤。 (特写)紧挨新坟是一座老坟,死者名:杨同江。而立碑人:是新坟的主人,儿杨仁贤
3.乡间小道,远景是坟场 一列人回走 。 一老太挽了嘉利:“嘉利奶奶,你仁贤紧挨在他爸旁,到底也算做上了城里人的鬼,他到阴间里会满意的。” 另一乡亲:“仁贤死前说,他死后定要跟爸埋在一块,就是为了到阴间里也能跟了爸进城去逛一圈啊。” 嘉利:“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我只听他死前老是喊两个孩子的名字,我猜想他一定走时最放不下心的,就是这两个孩子。” 后面传来苦妹的抽泣声。
4.山乡破旧的房,晚上,餐桌。 一家人不动筷子。 苦妹:“没了他,往后日子咋过。” 嘉利掏出一块表:“托长根到集市上去典些钱来。” 春兰:“奶奶,不要把它卖了。”抢了过来,“咱每天要靠它看时间的。” 嘉利:“春兰,给妈,现在咱们需要钱。欠医院的钱要还。还有,春晖又得交学费了。”转向男孩,“是不是?” 晖轻轻点头。 春兰:“别把钱再交给学校了。奶奶,咱家连饭都没得吃,他还念什么书啊。” 春晖低下了头。 嘉利:“春兰,你以后再不要这么说了。他的念书,奶奶是发了誓的,再怎么穷,春晖的书一定要念下去。苦妹,听我的话,快去把今年的学费给他交清。” 苦妹:“这孩子,不让念书也可怜,书念得这么好。”收了表。 5.里屋。 墙上贴了好几张学习奖状,都是春晖的。 两孩子猫在床上,春晖在昏暗的油灯下看书。 春兰:“春晖,你知道村里人都在背后叫你啥?“ 春晖抬起头。 春兰:“他们都叫你书虫子,就说你象一个虫子钻进了书里,好长好长时间都出不来。” 晖:“可我自己一点都不觉得时间过了好长好长啊,一拿起书,我就会把时间忘了。” 兰:“所以那一次,你看书看得头发被油灯烧了也不知道,差点把房子也点着了,害得爸发了大火,揍了你一顿。” 晖脸红了,放下了书:“我能进城就好了,听说城里的孩子要念书的,大家都很喜欢他。” 兰:“可老天,偏把你生在这儿,又穷又苦的大山里,而且,还夺去了我们的爸。哼,他们是存心不让你好好念书的。” 晖:“我不信有天神,人定能战胜天命的。我念的书里就有这样的话。” 6.田头,远景是山。 几个作业的农民在休息。 农民甲:“看,女东家送饭来了。” 7.远处。 苦妹提大篮子过来。
8.田头。 农民乙:“看那看那,长根,你看苦妹走路的姿势多俊。” 农民丙:“近看是寡妇,远看是姑娘。” 众笑。 长根----一憨厚大小伙子:“嗨,让人听见了不害臊。” 农民甲:“长根,正经地跟你说,快过七七四十九了,该可以提亲了,还要找媒人吗?你不说,我说。” 长根不言。 农民乙:“长根,要不,轮不上你这个老光棍了。” 众笑。 长根:“都瞎说个啥,人家咋看得上我?我算啥,要钱没钱,光棍一条。人家好赖还跟城里人沾上点亲呢。”
9.田头。 苦妹到:“来晚了,今天没啥个吃。”; 众人打饭盛菜。 苦妹:“要跟大家打个招呼,你们的工钱,要等秋后卖了粮食再给。” 长根:“随便什么时候给都行,咱都不等着用。” 众人相互眨眨眼。 甲:“长根的工钱啊,你不给都行,他乐意给你白干。” 众哈哈笑。 10.嘉利家。 嘉利:“答应人家吧,你早晚得嫁人。” 苦妹:“我走了,这儿…妈,我不能走。” 嘉利:“孩子交给我。” 苦妹:“你们怎么过?” 嘉利:“我会想法子---去吧,你年纪轻,长根是好人,嫁给他,再去组上一个幸福的家庭,妈祝愿你们的未来快乐美满。” 苦妹:“妈---”哽咽。 嘉利:“去吧,你走,我们也走。” 苦妹:“你们去哪?” 嘉利:“我打算带孩子进城。” 苦妹:“进城?” 嘉利:“是的,找我城里的亲戚。”
11.里间。 春兰拍着手叫:“呕---我们要进城锣!我们要进城锣!”见春晖呆呆的,“春晖,你怎么不高兴啊?你不是也很想进城嘛?” 春晖:“可妈不能跟咱一起走,我们得把妈留在了这儿。” 春兰:“那又怎么啦?我们会常回来看妈的啊,带些好东西回来,这不很好嘛?” 晖:“我还想到,奶奶这么大年纪了,带了我们进城,靠什么生活?” 兰:“咦,奶奶在城里不是有亲戚吗?她的弟弟,就是我和你的舅公。还有,听奶奶说在城里,她还有两个外甥女。” 晖:“可…这么多年没来往了,而且…” 兰:“怎么,你还怕他们不认奶奶?” 外间传来嘉利的喊声:“春晖,快来。” 春晖进外间。 一盏油灯下,嘉利正眯眼翻一本小破本子:“快,给奶奶找找,哪页上有春阳路三个字?” 春晖翻本子:“春阳路,找到了。后面是一个人名,叫周嘉丰,是不是舅公的名字?” 嘉利:“对对,还是你认识几个字,派得上用处。完了,照上面地址给奶奶启个信封,把奶奶写的这封信放进去。” 12.某城市,一幢花园小别墅。 别墅不大,才一层,但造型相当漂亮。 外面是一个大花园。 13.别墅内卧室。 家具讲究,且又放了许多书,又象个书房。 书桌上摊了不少英文书籍,周嘉丰---近古稀老人,周嘉利的弟弟正阅着。 文绣---周嘉丰之妻拿一迭邮件进。 文绣:“嘉丰,该歇歇了,当心坐久了,血压又升高。你啊,一坐到书前,就没个完,医生关照你的话全忘了。”边收拾起房间,“你啊,退休了好象比退休前更有事做。。” 嘉丰:“退休不等于退学,学习上的事,是没个完的啊。”放下书,翻阅起信件,一封信引起他的注意,念:“东沟乡,东沟二组,周寄。文绣,这封信好象是姐那儿寄来的么。” 文绣过来:“姐那儿来的?” 嘉丰拆开信:“嗯,不错,是姐写的,很久没收到她的信了。” 文:“快看看,她信上写了什么。” 阅信:(嘉利的画外音)“嘉丰,最近,我儿子仁贤不幸去世,一家子的生活陷入了困境,所以,我只得打算回城来,求助你们了。” 文绣:“仁贤死了,究竟什么病啊?” 丰:“什么病?乡下条件差嘛,常常得些不明不白的病死人,在城里,我想是死不了的。” 文:“仁贤一死,她在乡下还有什么依靠呢?” 丰:“所以,她想回来。” 文:“可当年同江死后,我们是多次劝她回来的,她,却舍不得那个家。” 嘉丰:“现在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她只得回老家来。” 文绣:“再不回来,怎么办呢?一个媳妇,拖两个孩子,还能再拖一个老太太过日子?” 丰:“回来吧,我们养得起她。” 文:“你姐是苦命的,让她度个好晚年。” 门铃响,文绣穿过客厅和花园去开门。。 是嘉丰的外甥女安华---一个精明状的中年妇女。 安华:“舅妈,你说芹菜买不到,看,我一下子买了这么多。”抬起一大篮芹菜。 文绣:“喔,你上哪儿去买的?” 安华:“我一大早跑到郊区。真够累的。”擦额上的汗。 文绣:“安华,买东西还是数你有本事。” 14.客厅。 文绣:“嘉丰,看,安华为了给你治高血压,送来这么多芹菜。” 嘉丰:“这东西真管用?” 文绣:“你就不信医生的话。”拎了菜往厨房去。 安:“舅舅,医生的话要听。我和锁方是蒂听医生的话了,他要我们朝东走,我们决不朝西。 对他们的话,我可半信半疑--喔,安华,我给你看一封信。 安接信:“谁寄来的? 你大姨。 大姨突然来了一封信? 她要跟我们说什么呢?” 嘉丰:“儿子死了。” 安:“死了?”阅毕:“儿子死了,她终于自己提出来要回来了,舅舅,你该笑她了。” 嘉丰:“我一点也笑不出,只为她当年的固执感到痛心。嗨--她早该回来了。” 安华:“是的,仁贤一死,她终于不再坚持那儿是她的唯一的家了。是的,再呆在那大山里,谁来养活她,靠媳妇?靠两个孩子?想想五年前,舅舅,她真不该为了一句话,生你那么大的气,竟然不辞而别。其实,当初你没说什么啊,我记得你只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你没有能力去资助乡下那个家。’是吗?” 文绣进:“除了这一句,嘉丰后面还说了一句,‘乡下那个家不是你的’,其实,你大姨是听了这句话才真生大气的。.” 安华:“这句话没大错啊,姨夫是受迫害,她跟姨夫去了乡下,那儿临时的一个家,怎么能算自己真正的家呢?舅舅说这句话,实在是在教她找卸去包袱的一个理由,可她,不知想到哪儿去了。” 嘉丰:“好了好了,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还是欢迎她回城来的。” 文:“你舅舅是常常在挂念着她呢。” 15.卧室,晚上。 嘉丰:“振华去了美国,那间屋正好腾出来给她住 文绣:“明天我就去收拾收拾干净。” 嘉丰:“只是屋里那张床太小。” 文绣:“是单人床,她一个人睡不正好吗?” 嘉丰:“人老了,得睡大床舒服、安全,明天去买张大的,配上厚厚的床垫。姐这些年吃尽了苦,回来,给她安个舒服的窝,也尽了我们的一点心意。” 16.安华的家,晚上。 一间房用隔板分成两间。外间床上睡了两个女儿,大的叫美娜,--十八九岁;小的叫丽娜--十三四岁。里间睡着安华与丈夫锁方。 此刻灯巳熄,但安华夫妇仍在轻轻讲话。 美娜:“妈,你们在叽叽咕咕说谁啊?” 安华:“还没睡啊?” 丽娜:“你们说个不停,谁睡得着啊。” 美娜:“妈,你们在说啥啊,什么野种不野种的?” 安华:“呃---你们还记得不记得,妈有个在乡下的大姨?” 丽娜:“我记得。五年前,你带我到舅公那儿见过她。” 安华:“你这姑娘,记性倒好。对,就是那位老太太。” 美娜:“我怎么没印象。” 丽娜:“你没去。” 锁方:“那天,我带你看戏去了。” 美:“她怎么啦? 安华:“现在,她要回城来了,因为她的儿子死了。” 丽吃惊状:“啊,儿子死了!” 美娜:“怎么会死的?” 安华:“谁知道怎么会死的。总是得急病罗。” 丽:“这么可怜。” 锁方:“这个儿子不是她生的。” 丽娜:“是谁生的?” 安华:“好了,宝贝,睡觉吧。不说了。” 美娜:“哎哟,讲啊,讲到正精彩的地方,你刹车了,真吊人胃口。” 安华:“没什么精彩,又不是故事。” 锁方:“她们要知道,就讲给她们听。我来讲,早在五十年代,那就是你们还没出生前很多年,她就离开了这城市。” 丽娜:“干吗要离开?” 安华:“大姨婆的男人被打成右派,于是她跟了男人一起被遣送到遥远的山村。” 锁方:“那时,就象是犯人一样被押着去的。” 美:“那个地方很穷吗?” 安:“是的,很穷很穷。” 锁:“大山里嘛,多荒凉啊。” 丽娜:“妈,我记得那次你带我去,好象拿了一大包我们小时候的旧衣服给她,对吗?。” 安华:“对,你记性真好。那地方是个大山区,很穷很穷。” 锁方:“好了,两宝贝,知道这些够了吧?” 美娜:“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说这孩子不是她生的,那么是谁生的啊?” 锁方:“大姨婆没生孩子,到了那儿,领养了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听说,这个孩子,当时快要饿死了。” 安华:“现在看来,对她,这正是一个苦难的开始。好了,故事讲完了,睡觉。”
17.一排平房小巷,深夜。 泥成---二十多岁的男青年,哼了歌得意地走着。 他拐进家。 母亲---静华,安华之姐,坐在桌前生闷气。 泥成:“怎么啦,这么晚还没睡,又在生谁的气?生我的?我今天才拿了你十块钱。” 静华:“不生你的气,生另外一个人的气。“ 泥:“什么人?” 静:“告诉你,春阳路那间十五平方米的小屋,有人要来住了。” 泥成:“谁?” 静华:“乡下的那个老太太。” 泥成:“哪个老太太?” 静华:“妈的那个大姨。” 泥成:“就是那个听你说,甘愿守着一窝乡下蠢猪过日子的傻老太婆?” 静华:“正是她,她要进城安享晚年了。” 泥成:“什么什么,这老不死的,怎么想到要回城来过日子了?“ 静:“说她儿子死了。” 泥:“你听谁说的?” 静华:“你小姨。” 泥成:“那快动手啊。咱们抢先一步,明天就搬进去。” 静华:“房子又不是妈的,是你舅公的,我们怎么能说搬就搬啊。” 泥成:“妈的,她能占,咱为什么不能占,都是外面人。” ” 静华:“可她是你舅公的姐,又是我们的老长辈。” 泥成:“什么老长辈不老长辈的。告诉你,住在这破房子里,我是一辈子找不到老婆的,你也一辈子甭想抱孙子。” 静华:“好吧,明天,妈就去开导开导那对老头老太。” 18.嘉丰家后面小房 。 文绣爬在一张新大床上铺床单。 静华踱到门口:“舅妈,你们真的都同意她回来吗?” 文绣:“静华,我们怎能不同意,你舅是非常想要帮助你大姨的。只是不忍看到过去我们给她的钱,不用在她自己身上。当初你舅说了,我们没有能力资助她乡下的一个家,但有能力让她一个人过得舒服。这次,她自己说要来,我们能说半个不字?” 静华:“哼,她会从此不把你们给她的钱寄回乡下?” 文绣:“谁知道呢?” 静华:“她会的。上次,她不是把你给她的一件新毛衣,当了你的面,拆了给乡下两个小孩打了两件小衣服,你记不记得?” 文绣:“记的。不过,静华,有时想想,这也是你大姨一贯的为人良心,说不上她亏待了我们啊。” 静华:“什么良心,乡下的那帮人跟她有什么关系?是野种。” 文绣:“你不要再说这话了。当年你舅就因为说了‘这个家不属于你的’,把她气得一走就是五年没音信。’” 静华:“啊,你们还怕她走?怕她跟你们断绝来往?怕她不来用你们的钱?真是…” 文绣:“静华,她毕竟是你的大姨,你母亲死得早,你们孩堤时,她待你们也是不错的,象女儿一样,我们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人不能没良心。” 静华:“舅妈,我并不恨大姨,我只是恨她身边的那帮乡下人。她这次来,我猜她就打算住下后,收些我们给她的钱寄回乡下,仍然把这儿当作个救济站。” 文绣:“毕竟又过了五年了,她还会这样吗?” 静华:“一定叫她写个条子,保证今后不与那帮人来往。要不,你们别给她住。” 文绣:“这怎么可以。你舅己经写信去请她来了,说保证赡养她的有生之年。” 静华:“嘿,走着瞧,你们又要自找苦吃了。”
19.山村村口。 嘉利盼望着。 邮递员喊着过来:“嘉利奶奶,有你家的信了。噢,是城里来的。你们家要交上好运了。” 嘉利接过信:“谢谢,谢谢。”赶紧往回走。
20.嘉利家。 嘉利急急进:“春晖,城里来信了。” 两孩子从里屋出。 嘉利:“快,快把信拆开,给奶奶念念。” 21.春晖念完信。 春兰:“奶奶,舅公真好,他还要给你寄路费来。” 嘉利:“舅公从来就是待奶奶不错的。” 春兰:“奶奶,咱们可以走了吗?” 嘉利默然。
22.里屋。。 春兰:“奶奶为什么要一个人先去?” 春晖:“你没听到,信上的称呼是你。” 春兰:“什么意思?” 春晖:“信上说,我们大家都欢迎你,而不是你们。” 春兰:“你,你们,这到底有什么区别?” 春晖:“你,只包括了奶奶一个人,你们才包括二到三个人,包括我们。” 春兰:“哦,这么说,舅公不欢迎我们去,只欢迎奶奶一个人去?” 春晖:“信上也没这么说。不过…” 兰:“不过,就是这个意思是不是?”
23.村口。 嘉利挽了两孩子,苦妹、长根拎行李随后。 嘉利:“让奶奶先去,安顿好,随后回来接你们。” 春兰:“奶奶,你不会不回来吗?” 嘉利:“怎么会,奶奶一定要回来的。” 苦妹:“奶奶是为了你们才进城的。” 春晖:“奶奶,你一路小心,到了回来的一天,写信,我们来接你。” 兰:“对,我们到镇上,不,到县城来接你。” 嘉利:“奶奶安顿好后会马上回来的。” 嘉利坐上了一辆马车。 一家人挥手告别。 24.列车上。 嘉利闭上目,这时,过去的情景展现在眼前: (一)漫天大雪的山野里。 一列扛着行李的队伍。队伍里有年老者。大家走得很沉闷。队伍的一前一后,两个干部模祥的人,相当神气。 中年的嘉利也在队伍中,身旁是她的丈夫同江。 (二)一位十来岁的男孩跪在嘉利夫妇前。 孩子的父亲---一个山区农民央求:“你们收了他吧,他底下还有四个弟妹,我咋养得活?今年,田里只打了几百斤的粮食,一家七八张嘴,怎能填得饱肚子?你们行行好,收了他,要不,他在我这儿,也会饿死的。” 同江:“你知道,我们怎么会跑到这山里来?” 父亲摇头。 同江:“我们是阶级敌人。你把孩子给了我们,可要连累了孩子。” 父亲:“不管怎样,你们是城里人,好赖比咱多一口饭,孩子给你们,总比在家挨饿强---行行好吧,乡亲们都说你俩心好,又没孩子,收下他,菩萨一定会保佑你们,也保佑孩子。” 嘉利:“同江,就收下吧,有我们吃的,就有孩子吃的。” 父亲:“你们答应收下,我真要给你们磕头了。”欲跪下。 嘉利阻止:“不,不要这样。” (三)嘉利家。 举行着婚礼。仁贤牵着苦妹的手向坐高堂的同江、嘉利三拜。 门外,乡亲甲:“城里人到底城里人,俺山里还没个人家结婚宰两口猪的。” 乡亲乙:“老太太把一点值钱的东西全拿出来了,化在仁贤身上了,仁贤福气啊。” 乡亲甲:“听说老太太原先在城里是富人。” 乡亲乙:“在城里,现在还有不少有钱的亲戚呢。”
25.列车上。 嘉利闭上了眼。
(二)
1.火车站出口处。 嘉利携行李出,环视周围(画外音):“五年了,这儿都变了。”
2.嘉丰家客厅。 嘉丰夫妇、安华夫妇、美娜丽娜围着嘉利。 安指着两个女儿:“大姨,你还认识她们吗?” 嘉利指着丽娜:“她,我见过,这么大了。五年前还是个小姑娘呢。” 文绣:“你还叫得出她们的名字吗?” 嘉利:“美娜、丽娜,对吗?” 安华拍起手来:“对对。大姨,你还象年轻时那样记性这么好。” 锁方:“才间隔五年啊,两个人名还会忘吗?” 安:“嘿,你说得轻巧。我问你,人家孩子的名字,五年不见,你能记得住几个?” 文:“你大姨欢喜孩子,历来是出了名的。” 嘉丰:“姐,可我觉得,你气色不好。” 文绣:“是的,这几年,你身体好吗?” 嘉利:“平常都是还不错的。可是,今年,累了,为了仁贤的事,又烦了心。但我觉得,还不至于有什么大病。” 安华:“这次回来后,该好好调理调理。” 锁方:“我建议你,每天清晨上街去散散步。” 美娜:“象你一样,每天一大早跑一圈。” 丽娜:“害得我们都不能睡懒觉。” 众笑。 3.静华家。 静华:“晚上跟我一起去舅公家,舅公摆一桌酒菜招待老太太。” 泥成:“我去干啥,去认识认识那个乡下老太?见面后是我给她钱,还是她给我钱?” 静华:“舅公家的酒菜不会差。” 泥成:“怕我没地方吃?呃,今晚你上那儿吃,我也下馆子,有哥们陪我。”站起走。
4.嘉丰家客厅。 摆一桌酒菜,众人围桌而坐,但不动筷,似乎在等人。门铃响。 文绣离席去开门:“她来了。” 5.大门口。 文绣:“哎哟,就等你们啊。”望静华后面,“怎么,泥成没来?” 静华:“他啊,尽搞他的事业,拖他来吃顿饭也说没空,别去管他了。”
6.两人进客厅。 嘉利:“哎哟,静华,你才来,我们都等着你呢。” 静华:“大姨,你总算回来了。” 嘉利:“这次,大姨是回来求助你们的。” 静华:“我知道,姨夫去世后,你那个儿子也死了,现在,你的心总该安下来了吧。”坐下,“本来嘛,你一个老太有啥能力去撑那个山里的家。那儿,要啥没啥。穷得叮铛,要上厕所,手纸都得满屋子找。” 两姑娘笑。 安华:“咱中国的农村,是这样的,总跟城里不能比。” 锁方:“山区更苦。” 嘉丰:“终有一天会变的---吃吧,大家吃。”招待大家。 文绣:“可我总觉得,农村再变,也不适合老人生活。没自来水,到老了,用水咋办,自己到外面井边去打吗?” 嘉利:“对我来说,这些已经都习惯了。” 安华:“用水,你也自己去打?” 嘉点头:“当然,农村的老人闲不住。” 静华:“大姨,你也不要说习惯,到了你这把年纪,早晚还得回城来。亏得城里你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亏得舅舅还有能力养你…。” 嘉丰:“静华,现在说这话没意思了---来,吃菜吧,大家吃。”招呼 文绣:“吃吧吃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总算盼到你大姨回来了。” 静华:“我没说半句的假话。真的,大姨,你得好好冷静想想,上次你来,舅舅说的话错在哪?到底为谁好?大家给你的东西不见用在你身上,是什么滋味?可你,听了,一气,走了,睹气了,生气了,撇开大家的好心不管了…” 嘉丰:“静华,你又说到哪里去了,太离谱了。” 文绣:“静华,今天是大姨刚进城,大家高高兴兴。不说这些过去的事,噢。好了,大家吃菜。” 但静华止不住:“我没说啥啊,我只说了大家都想说的几句话。大姨,别见怪。静华的脾气你也知道。肚里藏不下三句话,什么都要放在桌面上摊出来。。” 安华:“好了,说过算数,大姨不会理会这些的。” 嘉利:“大姨我明白你们的好意,我也不记过去的事。。” 锁方:“舅舅,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们这个大家庭总算团圆了。来,我提议,干一杯。” 众人干杯。
7.小房间。 嘉利坐床边。 文绣进:“姐,这床行吗?” 嘉利:“真好,干吗要为我去添个新床?” 文绣:“这是嘉丰的主意:人老了,得睡得舒服。还有这被,够暖了吗?” 嘉利:“太好了,比我乡下暖多了。” 文绣:“也许这屋里冬天很冷,到时,嘉丰说再给你添个暖炉。” 嘉利:“不用不用,文绣,这次来我住几天就走的。” 文绣:“走?怎儿还要走呢?呃,姐,别在意静华刚才的几句话啊。她历来是想到啥说啥的。” 嘉利:“她的脾气我了解。但文绣,我这次来不是为我自己。” 文绣:“怎么啦?” 嘉利:“要是光为我自己的生活,乡下再怎么苦,我也能呆下去的。” 文绣:“姐,我们大家都认为,你的晚年应该比过去幸福,应该回到城里来。也许,这是天意。” 嘉利:“可我还有使命,没有完成的使命---抚养两个孩子。仁贤死了,苦妹要改嫁。想到仁贤死的时候,把孩子托付给了我,我得跟两个孩子一起过下去,把他们抚养成人。我进城,是想来跟你们商量商量,能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文恍然大悟状:“噢—”
8.卧室。 嘉丰:“哎-她的思想根本还没变。” 文绣:“嘉丰,这次,我们耐着点性子,慢慢来。” 嘉丰:“这次,我不说,不表态,她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她带两个孩子进城,我管饭。” 文绣:“怎么回答她呢?她现在等着我们的答复啊。” 嘉丰:“就说,一切随她的便吧。” 文绣:“你这话一出去,她肯定不高兴。” 嘉丰:“还要我怎么跟她说?一定要我违心地跟她说,很欢迎她带上两个孩子进城,很欢迎住进我家?文绣,你了解我的脾气,,最讨厌冒冒失失的孩子到家里来。那天,隔壁钱医生家来了一个乡下的毛孩子,爬在我们墙外摘我们园里的果子,我上门去提了意见。这下好了,可热闹啦,乡下孩子进自已家的门啦,要吵个没完啦。” 文绣:“轻点轻点。”忙去把虚掩的门关上,“给她听到了,她又要生气了。嘉丰,姐说,仁贤生的男孩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老捧着一本书看。” 嘉丰:“那是她在宽慰我们,这可能吗?乡里山里的孩子有多少书给他捧,会爱上念书?嗤,哎,她啊,越老越死心眼,越老越顽固。” 文绣:“她还要住上几天,我们慢慢跟她说吧。”
9.嘉丰家花园。早晨。 文绣在浇水。 嘉利在扫园子:“文绣,昨天晚上说的事,你跟嘉丰说了吗?” 文绣:“呃,没…没有,还没说呢。从你房里回去,他己经睡了,晚了,我不想再打扰他。” 嘉利:“噢,要是你跟他说的时候,别忘了,再加上这层意思,我带两孩子进城来,住在你们家,我们自己支付自己的生活费。” 文绣:“什么?姐,这,怎么可能呢?” 嘉利:“我会到外面去找点活干的啊,或者做点小生意。文绣,乡下上来的人,不会挣不到饭钱的。” 文绣:“姐,即使你们挣得到钱,但我觉得,嘉丰也是不会同意这么做的。他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你这么大年纪,住在我家,自己谋生,让人知道,我们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啊?” 嘉利:“其实,没啥要紧的--嘉丰还没起床吧?” 文绣:“早了,每天八点起床,退休后已成习惯了。一分也不差。” 嘉利:“他,还是那么的刻板。” 文绣:“老脾气了,什么时候用午餐,什么时候用晚餐,一分也不差。” 嘉利:“真是三岁看到老,这话,没错。” 文绣:“而且他起床前,需要安静,谁也不能发出声音打扰他的。” 嘉利:“喔,那么,咱们轻点。”马上走远房子。 文绣跟上:“嘉丰就是这么一个喜欢清静的人,所以啊,他很厌恨家里人多。” 嘉利点着头,仿佛明白了什么。
10.小房间。 安华:“大姨,你真想把两孩子带进城来?” 嘉利:“他们是我的孙子孙女。” 安华:“舅舅会同意吗?” 嘉利:“我只是个设想。其实,进了城,我们只要有张床睡就行。乡里人进城,对生活的要求是很低的。” 安华:“大姨,可城里人是不愿意自己宁静的生活随随便便被打破。尤其象舅舅那样脾气的人。” 嘉利:“这我知道---安华,舅舅跟你谈起过我要带孩子进城这件事吗?” 安华:“噢,没有没有---不过,我想,要让他说心里话,他是肯定不同意的。” 嘉利失望:“我,明白了。安华,大姨是个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求助的人。这次,仁贤一死,苦妹改嫁,我实在舍不得两孩子。可在乡下,又没体力靠种田培养他们。所以,想到进城来,大姨进城后只是想,先靠你们扶我一把,然后,慢慢,慢慢…” 安华:“慢慢,慢慢,要等到两孩子成人了,你说是不是?况且象这样乡下的孩子,长大后,也不一定能在城里站得住脚啊。” 嘉利:“站不住,放回农村,他们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安:“可那时,谁来再养活你呢?” 嘉利:“那时,我跟他们一起回去。” 安华一笑:“大姨,你真想得又高又远,不现实。还是顾顾眼前吧。眼前,我们都很想帮你。可我们确实帮不了你们一个家。大姨,人到老了,要想穿点,到你这种境地,自顾自,找个靠山养老,不添小辈的麻烦,谁还能说上一句两句闲话?这样,你还觉得对不起他们吗?大姨,这么多年,你已经把什么都留在了那儿,现在老了,不中用了,要走,谁还说得上你?何况,现在舅舅明确表态,是愿意养你一辈子的。” 嘉利:“大姨是老了,可人老了,自己还图个啥?大半辈子熬过来了,到这年纪,还想来城里找个安乐窝?”连连摇头,“不不,不为了两个孩子,这次大姨是绝对不会进城来求助你们的。” 安华:“哎,大姨,你的思想还和五年前一样,使人难以理解。”
11.马路上。 嘉利走着:(画外音)“看来,孩子带到嘉丰这儿,是行不通的…怎么办…找找其它的老朋友,看有没有落脚处。对,只有这样。” 12.一条老城区街道。 嘉利走进一个门洞。
13.嘉利从门洞出(画外音):“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些房子都换了主人。”
14.一四合院,门开着。 嘉利进,见一老太在晾衣服,喜出望外:“素芬。” 老太回头。 嘉利:“素芬,你还认识我吗?” 老太摇头,。 嘉利:“周嘉利啊。” 老太:“嘉利!哎哟,多少年不见了,你…。” 嘉:“变得认不出了,是不是?” 老太:“不不,我们都成了老太婆了,你倒还认得出我。” 嘉:“你们在城里的,变化不大,这是实话。” 老太:“而你呢?” 嘉:“我在乡下过了许多年。” 老太:“噢--”
15.屋子里。 素芬:“老头死了,女儿出嫁,你看,这屋里空空的只有我一个,每天,我都守着这些不会说话的家俱度日子。嘉利,城里的老人有不少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嘉利:“太寂寞了,应该有个人来陪你。” 素芬:“你建议我找个老伴?” 嘉利:“不是。素芬,如果两个老太住在一起,也比你一个人住强,你说对不对?“ 素:“对啊,可谁愿意来陪我呢? 利:“我,我来陪你。素芬,要是愿意,我来陪你。行吗?” 素芬:“你上来了,不回去了?“ 嘉:“不回去了。” 素:“太好了。嘉利,咱俩中学时也是住在一个寝室里的。有缘哪,到老了,又住到一块儿来了。那么,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嘉利:“不过,素芬,我要来的话,还得带上两个孩子。” 素芬:“哪来的孩子?” 嘉利:“我的孙子孙女。” 素芬:“你不是没生过儿子?” 嘉利:“到了乡下,我认领了一个儿子。” 素芬:“乡下的孩子?” 嘉利点头。 素芬:“现在的孙子孙女也是乡下孩子?” 嘉利点头。 素芬犹豫起来:“嘉利,你知道,我一生都不喜欢身边缠着孩子。我见孩子就心烦。所以,女儿生了孩子,我一天都没带过,任她去放在托儿所里;任我的女婿怨我不帮他们的忙。” 嘉:“素芩,你跟我完全不同,没有孩子在身边,我简直无法过日子。” 素:“哎,本来多好,你没孩子,陪我一起过。可…” 嘉:“看来,咱们还是没有缘哪。” 16.街上。 嘉利失望地走着。 17.嘉丰家客厅。 静华:“我说得不错吧。大姨没变,而且,得寸进尺。你们同意养她一个,她就要你们养她三个。我看今后还不止,什么媳妇,什么媳妇的后男人,什么媳妇与后男人生的儿子,统统都会来,到时啊,你们这儿就象旅馆,低等旅馆,装满乡下人的旅馆。” 文绣:“这,大概不至于吧。” 静华:“不会?看着,我静华今天说的话,到底是对是错---舅舅,你说呢?” 嘉丰:“这儿毕竟是我的家。” 静华:“对啊,舅舅,还是你脑子清楚。可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说,不行,带孩子来绝对不行。” 文绣:“你舅舅没忘五年前的事。” 静华到嘉丰跟前:“五年前又怎么啦?是她自已睹气走的啊。舅舅,你怕她?怕她不跟你来往?怕你的钱真没地方化了?” 嘉丰:“静华,也不要这样说你的大姨,你大姨是好人好心肠,一生顾了别人不顾自己,只是,只是有点自不量力。” 静华:“舅,你已经算待她很好了,你愿意给她养老,想想世上有几个这样的兄弟?” 文绣:“你舅是常惦着这个姐的,他常说,母亲生下他们兄妹五个,现在就剩他和你姨俩了,所以,时时念着她。” 静华:“舅的心太软,所以,往后定要吃她的苦头。这次,由我出面跟她讲,请她以后不要在我们面前提乡下那个家。你要顾那个家,那些孩子,你就别再跟我们来往。” 文绣:“不不,静华,千万千万不要这么直来直去地说啊,提到跟孩子分开,你大姨常常会气得脸发紫。” 嘉丰:“静华,这事你就甭管了,要说哪些话,我们会斟酌的。” 静华:“舅,你真的要让两个乡下土孩子住到你家来?天天在你这客厅窜来窜去,爬在你的沙发上跳。他们来了,我看你墙上这些字画。”指墙上的一些装饰字画,“能保得住几天哟?” 嘉丰:“静华,我是决不会答应孩子住到这儿来。只是,得动些脑筋叫你大姨回到现实中来。” 文绣:“静华,别急,我们会慢慢说通她的。”
18.卧室,晚上, 嘉丰:“姐到现在还没回来。” 文绣:“她说去找一些老朋友。” 嘉丰:“她的老朋友有几个还能找到?---文绣,明天我带她去检查检查身体。” 文绣:“她不是不愿意去吗?” 嘉丰:“一定要她去,难得回城一次。顺便,我想再跟她好好聊聊。” 文:“嗯,这倒是应该的。她再怎么不听,说,还是要跟她说的。”
19.客厅,清晨。 嘉利在扫地,文绣蹑手蹑脚从卧室出,轻轻关上卧室门。 文绣:“姐,今天,嘉丰要带你上医院去。” 嘉利:“文绣,我没病。” 文绣:“去检查检查,没什么害处。嘉丰是说了好几回了。而且,他一定要亲自带你去。” 嘉利:“多麻烦啊,坐车去,挂号,候诊,配药,折腾个半天。” 文绣:“嘉丰说,在乡下上医院更麻烦。城里真的查出点什么,就诊,抓药,都比乡下方便多了。嘉丰说,这也是他尽了一点姐弟情啊。” 嘉利:“文绣,本来,我今天是要去买火车票了。” 文绣:“推迟几天走吧,没啥关系的。嘉丰的脾气你也知道,定下的事办不到,他心里好大不高兴。” 嘉利:“好吧,我跟他去。”
20.医院挂号大厅。 嘉丰搀扶着嘉利(分不清谁搀扶谁)。 排了好几个队伍。两人吃力地看前面的标示。 嘉丰:“到底该排哪个队?” 嘉利:“我一点都看不清。” 嘉丰找人打听。嘉丰指着一个队伍,上去排在后面。 嘉利:“我排队,你到旁边去休息。” 嘉丰:“应该是我排队,今天你是病人。” 嘉利:“嘉丰,你我都清楚,是谁合适站着排队。” 嘉丰:“嗨--哪想得到啊,这家大医院人会这么多。” 嘉利:“去吧,你去坐着。”
21.候诊室,长椅上。 嘉丰:“姐,这次,你一定要回去?” 嘉利:“是的,孩子们都等着我回去呢。” 嘉丰:“再住个时期吧,把身体养养好再走。” 嘉利:“乡下大山里,倒是养人的地方啊。” 嘉丰:“你真要走,那么,到了乡下,你需要的药,我定期给你寄来。” 嘉利:“除非得了大病,姐平常是不信吃药的。在乡下,我倒常买些治头痛脑热的药备着,可最终都分给了乡邻们。” 嘉丰:“哎--你太看重乡里人。” 嘉利:“他们苦,平时没人看重他们。” 这时叫号叫到周嘉利。
22.诊疗室。 医生为嘉利诊治,最终说:“老太太严重缺乏营养。” 嘉丰在旁:“需要吃些什么药呢?” 医生:“增加些营养品就可以了,比如牛奶、鸡蛋,煮些鸡汤。总之,化钱吃得好些,对她是有好处的。” 嘉丰:“噢,医生还是说的不错的。可是,她却偏偏没这个条件。“ 医:“怎么啦?” 嘉丰:“她马上要回乡下去了。” 嘉利:“我得回家,我的家在乡下。” 医:“那儿很苦吗?” 嘉丰:“她的家在大山里,那儿有些什么东西可补呢?” 医生:“老太太,难道没条件在城里多住一段时间,补补身体?” 嘉丰:“有,我们能让她住得很好,吃得很好。” 医:“那为什么要马上走?” 嘉利:“我还得回去照顾两个孩子。” 嘉丰:“医生,我倒要向你请教一个问题:象她这样的体力,能够在山村抚养两个孩子?" 医生:“老太太,你必须照顾好那两个孩子吗?不能叫他们的父亲母亲照顾?" 利摇着头:“他们没父亲。” 丰:“可他们有母亲。” 利:“不,这是我的义务。” 嘉丰:“医生,可从法律的角度,她是没有这个义务的。" 嘉利生气:“嘉丰,你说这话太刺我的心了。走吧,我走了。”一个人独自往外走。
23.诊疗室门口。 嘉利:“嘉丰,请你今后别再把我和孩子分开,他们是我的,一个是我的孙女,一个是我的孙子。我有责任、有义务把他们抚养成人,谁都阻拦不住我!” 嘉丰:“哎,姐啊,我说这话没有什么恶意,我真希望你估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喜利:“我有能力,这么些年我都挺过来了,难道我还不能挺到把两孩子扶养成人?”
24.街上。 两人走着。 嘉丰指着不远的地方:“姐,看到了吗?那儿不远的地方有一尊孔雀的塑像,那是孔雀公园啊。“ 嘉利:“啊,我有多少年没来那公园了。” 嘉丰:“还记得嘛,那公园是咱童年常来之处。” 嘉利:“是的,我们的记忆中都还留着在那儿的童趣。” 嘉丰:“走,我们上那儿去看看,找找留在那儿的童趣。” 25.公园花坛。 嘉丰:“记得嘛,姐,这儿是每次进公园必要来玩的地方。” 嘉利:“记得,在哪一年,你在这儿调皮,爸还打了你呢。” 两人笑。 嘉丰:“还记得嘛,有一年,在这儿,一块大石头旁,有个瞎子老头为咱兄妹五人算了命。” 嘉利:“记得,记得清清楚楚。我不会忘记,算下来,是小妹的寿最长了。” 嘉丰:“是啊,他算得不准,小妹是第一个离开人世。” 嘉利:“我好象记得,算下来是你的命最苦。” 嘉丰:“你的命最好。” 嘉利:“可事实呢?”摇着头:“反了。” 沉默。 嘉利:“我历来不信天。我看得多了,善人命苦。要说大慈大悲是天老爷,抬举它了。” 嘉丰:“可是想来,善人命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善人老是想着人家,不顾自己,他们当然不会有好日子过。” 嘉利:“其实,他们把乐趣都放在为他人谋利之中了,所以,他们也就察觉不到日子的苦了。,” 嘉丰:“姐啊,我想再一次对你说:五个兄妹至今只剩我们俩了, 我们不应该再分开了。你回来吧,我们合在一起过,好好过,让那位瞎子为你算的命应验。" 嘉利:“我是想回来的,可你们都不赞成我拔出萝卜带出泥。" 嘉丰:“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嘉利:“嘉丰,因为我喜欢孩子。" 26.嘉丰家小房间。 嘉利在整理行李。 文绣进:“姐,这是我们给你的一点钱。"递上一个信袋。 嘉利:“留着你们自己用吧。" 文绣:“不用客气。到了那儿,要是还遇到缺啥,尽可写信来。好在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比前二年好多了。" 嘉利:“振华争气,在美国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份工作。" 文绣:“回到大山里,一定要保重身体。嘉来说了,你要是想回城,随时可以来,我们都欢迎你。” 利:“谢谢。”
27.嘉利拿行李离房前 ,把钱放在了床头柜上,下面还附了一张纸条。
28.花园。 嘉丰夫妇送嘉利回进。 文绣:“她走了,我们还能怎么帮她忙呢?" 嘉丰:“文绣,想来想去,我没什么错,照顾你一个,是我的责任;照顾你一家,我没这个责任。” 文绣:“是的,她只能永远与那些孩子厮守在大山里了。我们无能为力。" 嘉丰:“临走之前,她还在我面前说,乡下的孩子怎么怎么爱念书,可我不信。”摇头,“这,不可能的。” 文:“她是为了要他接纳他们来。” 29.小房间门口。 文绣从房间出:“嘉丰,钱,她没拿啊,留下了。” 嘉丰:“嗯?” 文绣:“你看,她还留了一张条。”交嘉丰。 嘉丰看(嘉利的画外音):这笔钱要是带到乡下,也不可能都用在我的身上,所以还是留下好。嘉丰,谢谢你们的一片好心。
30.火车站检票口。 嘉利拎行李走过了检票口。
31.一列火车从车站开出。
(三)
1.山村,嘉利老家前。 一孩子飞奔进嘉利家:“春兰,你奶奶回来啦,你奶奶回来啦。” 春兰跳起:“真的?”跑出家。 2.山路上。 嘉利向这边走来,象走得很累。 春兰扑向嘉利:“奶奶,你回来了。” 嘉利:“哎,回来了。” 兰:“奶奶,你终于回来了,我好不容易等啊等,等到你回来。” 利:“家里都好吗?” 兰:“好,大家都在盼你啊,盼你回来,接我们进城。” 嘉利没回话。 春兰急问:“奶奶,能不能带我们进城?” 嘉利:“嗯—能。”并不爽气。 春兰:“到底行不行?” 嘉利:“行,当然行。” 春兰跳了起来:“呃,我们要过城椤!我们要进城椤!”
3.山路上。 春兰边跑边喊:“呃--我们要进城椤!我们要进城椤!”
4.嘉利家外间,晚上。 嘉利与苦妹坐在外间。 利:“我们这次进城,不住到舅舅家去。” 苦:“为了啥呢,他们不欢迎咱?” 利:“舅舅不喜欢家里人多,他喜欢安静,他从小就是这个怪脾气。” 苦妹:“妈,那么,进了城,不住到舅舅家去,住到哪里去?” 嘉利:“到了城里再说,城里能住的地方多着呢。” 苦:“那么,经济上也不靠他吗?” 利:“也不想去打扰他们。” 苦:“那么,到了城里,你跟两孩子的生活费靠谁负担呢?” 嘉利:“再说了。妈想过,到了城里,三个人吃口饭总没问题吧。乡里人进城,都有一双勤快的手,还愁填不报肚子?” 苦妹:“其实,妈,我跟长根已经商量过了,要是不方便的话,你就甭带孩子进城了,你一个人回去。长根是老实人,孩子留在咱这儿,也不会受苦的。” 嘉利:“苦妹,妈不会扔下孩子、自已进城的。只要妈能进城,一定会把他们带在身边。把孩子带进城的念头,其实妈早就有了。仁贤在世时,孩子小,妈总想等孩子再大些,跟你们说。现在,现在不说也得说了。苦妹,相信妈,相信妈能把孩子带进城,带给他们好日子。” 苦:“可你年纪这么大了,孩子又不懂事,要是少了舅舅的帮助,我还是担心…” 利:“船到桥头自会直。苦妹,相信妈。只是,妈想,春晖还在上学,要么,咱先不带去,等那儿安顿好,再来接他。”
5.里屋。 春兰:“春晖,舅公的家一定很漂亮。听奶奶说,他们家还有一个大花园。” 春晖:“大花园里肯定种了很多树。” 春兰:“呃,我知道了,到了那儿,你又要钻到树底下,没完没了看你的书了,是不是?” 春晖:“我也知道你,你想花园里尽是花,可以每天摘下几朵漂亮的,插在头上,是不是?。” 兰斥状:“去。” 嘉利,苦妹进。 苦:“你们听着,这次奶奶进城,舅公家不能住。” 兰:“啊?那个大花园的房子不能住?” 利:“是啊,那个大花园的房子其实也不大,而且…” 兰:“我们三人挤一挤不行吗?” 利:“不行,城里人的生活跟乡下人不一样。” 兰:“有什么不一样?” 苦:“这还用问什么,不住就不住了?” 晖:“不住那房子,住别的也一样。” 兰:“奶奶,除了舅公,你不是说,城里还有两个姑姑嘛?她们家能不能住?” 利:“她们家也都很小。” 兰:“那么,那么咱们进城住哪儿呢?” 苦:“住哪儿,你们孩子就甭管了。你们听着,我还要说一件事呢,这次奶奶进城,只能带一个孩子走。” 春兰喊了起来:“什么什么? 利:“春兰,你妈说的是先带一个去,然后再带一个去。” 兰:“不不,要去一块儿去,不能…” 苦:“你急什么啊,奶奶先带的是你。” 兰高兴得要拍手,然后望着春晖:“那么他?” (特写)春晖有些失望,但忍着。 嘉利安慰:“没什么关系,过个时期,奶奶一定也会让他进城的。” 苦妹:“春晖,你留下,跟妈过,长根叔很喜欢你。” 春晖:“奶奶,妈,我听你们的。” 嘉利:“先跟妈过,等奶奶安顿好,一定来接你。” 春兰:“春晖,我们一定来接你,你等着。”
6.小房间里,只剩春兰与春晖。 兰:“春晖,你心里不好受吧?” 晖:“没什么,我陪妈。” 兰:“本来,我们可以一块儿走的,就因为你念了那个书。” 晖:“姐,计划改变了,我猜想,进城后,你们的日子也不轻松。” 兰:“城里还会苦?听人说,在城里,地上都能拾到大饼吃;城里人拉屎用的手纸都比这儿的包装纸还好呢。”笑。 晖:“可你们进了城,靠什么生活呢?” 兰:“靠奶奶那儿多的亲戚朋友啊。这个给一点,那个给一点,还不够我们吃的?哎,最没劲的是,那个漂亮的大花园没有了。”
6.嘉利进来把一只药箱交春晖,:“春晖,奶奶走后,这只药箱要归你保管了。里面都是些常用药,乡邻们时常会来向你要的。他们要,你就给他们。” 兰:“奶奶,这些药是我们化钱买来的啊。” 利:“能问他们要钱吗?十几年来,奶奶都是这么做的。 春晖:“奶奶,常宝爷爷的风湿膏没了。” 嘉利:“他来要过?” 春晖点头。 嘉利:“这次回来,我从城里又带了些---好孩子,你跟奶奶一样,心里老惦着那些可怜的人。”
7.山路上,刮大雪。 嘉利携两孩子,春晖背着药箱。 利:“常宝大爷是孤老。从下乡那年开始,奶奶就一直给他供药。” 兰:“他患的是什么病啊?” 利:“我进城问医生,医生说,大概是一种风湿钻进了关节。春晖,等奶奶走了,你要常来给常宝大爷送药的。” 晖点头。
8.破陋土屋前。 嘉利敲门。 传出问话:“谁呀?” 嘉利:“我,嘉利奶奶。” 门开,一瘦弱老头:“嘉利奶奶。”激动,“你,又来了。噢,今天,还带了两个孩子。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真冷啊。”。 9.屋里。 常宝爷爷:“嘉利奶奶,干吗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雪来?” 兰:“听儿你药膏没了,我们是给你送药膏来。” 常:“谢谢,谢谢。哎—嘉利奶奶,你们,老惦着我这孤老。” 嘉利:“常宝大叔,今天来,除了送药,还特意来向你告别的。” 春兰:“我们要进城啦,常宝爷爷。” 常宝瞪大眼:“什么?嘉利奶奶,你们要进城?不回来了?” 兰:“对,不回来了。” 常:“孩子也去?” 兰:“对,我们也去。” 晖:“我不去。” 兰:“过个时期,我们再会回来接他。” 常宝点着头:“好,好,是的,嘉利奶奶,你应该回去,你是从城里来的。这么多年了,打那个整人的年头开始。那年,你跟老伴来这后,我们都看着你们这批城里人受尽了苦啊。” 嘉利:“那些年,日子是苦了点,可心里还常有温暖。因为周围有你们这群善良的人护着我们。我们不会忘记,在文化大革命中,因为有你们围着,才没被红卫兵抓走。” 兰:“哦,奶奶,我明白了,你为什么待常宝爷爷这么好,因为常宝爷爷过去救过你。” 利:“是的,在那场运动中,常宝爷爷和乡亲们是奶奶的保护神。” 常:“哪能这么说的,那场运动中,是好人,是坏人,谁都看得很清楚。” 晖:“我知道,那个年代很乱很乱。” 兰:“你怎么知道的?” 晖:“我从书上看到的。” 常:“要说帮助,我给你奶奶的帮助是一阵子的,可你奶奶给我的帮助是半辈子啊。这些年,你奶奶给乡亲们看病送药,顶得上半个医生了。” 兰:“奶奶,你学进医?” 利:“哪学过医,城里人好赖懂点医药知识,到乡下大山里,派得上点用处了。来,春晖,奶奶教你怎么给爷爷把药敷上。” 10.常宝爷爷家门口,大雪。 常宝目送嘉利三人,并朝他们喊:“嘉利奶奶,常回家看看!“” 利回头:“会的。等孩子长大成人了,我们还要接你进城来玩呢!” 常:“嘉利奶奶,你是好人,老天永远会保佑你的!” 山间有回响。
11.嘉利家门口。 长根,苦妹正在准备宰猪。 嘉利三人回。 嘉利惊喊:“你们干吗?” 苦妹:“妈,你要走,我们得给你们准备些钱哪。” 嘉利:“什么?苦妹,咱们家就这两口不大不小的猪值点钱,你们还要把它宰了,今后,你们日子怎么过?”连忙过去,夺下了刀。 长根:“妈,你们要紧。” 苦:“是啊,走到天涯海角,身上没点钱,日子怎么过?” 利:“可那是城里,哪怕要饭,也能填饱肚子的。” 兰:“奶奶,进了城,我们不要去要饭。” 利:“奶奶不需要钱,奶奶现在口袋里还有几个钱,够凑合一阵子。” 春兰:“是啊,这两口猪才长了一半大,宰了多可惜。” 嘉利:“这两口猪是留给春晖开学交学费的。” 春晖:“奶奶,我有办法赚到学费了。假期里,我上窑地背砖,一天能挣两块。” 嘉利:“你别去,那不是孩子干的活” 长根:“妈,这儿的日子总找得到路的。” 嘉利:“城里的日子也总找得到路,你们别担心。”
13.村口,雪地里。 马车上面坐了春兰---高高兴兴的样子。乡亲们为嘉利送行。 一老太抱了一床新被急急赶来。 嘉利:“李大娘,你干吗?” 李把被铺在马车上:“坐马车凉,挨冻,把这床被垫在身下,可取取暖。” 嘉利:“这么好的一床被垫在车上?” 李大娘:“记得吗?嘉利奶奶,那年咱家缺被,你也把这么一床新被给了我们,今天你走,还你。” 众乡亲:“是啊,嘉利奶奶,你应该收下的。这些年,你送给我们好多好多东西,走时,不还你点,我们过意不去啊。”
14.马车走远了。 众乡亲们仍站在村口目送。
15.小镇火车站。 嘉利拉了春兰进站。春兰对这儿的一切感兴趣。
16.城里嘉丰家。 嘉丰手拿了一封信:“她来信了。” 文绣:“说什么?” 嘉丰:“还是那几句老话:她需要孩子,孩子需要她。她发誓要把两个孩子拉扯成人。” 文绣:“看样子,她只能永远生活在另一个天地里了。” 17.城里一公房住宅区。 主人陪嘉利俩下楼:“老太太,你能出的价格,在城里是绝对租不到房子的。” 利:“我们再往其它地方去找,对不起。”走。 18.街上,黄昏。 春兰异常疲惫:“奶奶,怎么办?跑了一天,走了这么多路,也借不到房子。” 嘉利:“饿了?奶奶去买几个馒头。” 春兰:“今晚睡到哪儿去呢?我困极了。昨晚,挤在车上没好睡。今天,又扛了这么多东西跑了一天。” 嘉利站停想,而后:“咱回到车站去。” 春兰急了:“怎么,怎么,奶奶,刚来,就要回去?” 嘉利:“不回去,你别急嘛。奶奶是想,咱今晚就躺在车站的长椅上,让你美美地睡一觉。行嘛?” 兰想一想:“嗯,行,那长椅又长又宽呢。”
19.火车站候车室。 嘉利用那床新被铺在长椅上:“李大娘的被当真派上用处了。”铺好,“睡吧,这,不比家里差哟。” 春兰:“奶奶,你睡哪儿呢?” 利:“奶奶就睡在你旁边。” 兰:“可被子才只有一条啊。” 利:“奶奶不用被子。你睡吧,奶奶现在不困。” 兰:“那么,奶奶,我睡了。” 脱了外衣睡了上去。 嘉利把另一半被裹在春兰身上:“睡吧,睡到天亮,奶奶喊你。”
20.春兰睡熟了。 嘉利坐在春兰旁(画外音):想不到,城里租房这么困难。明天,到郊外去试试。
21.半夜。 车站里吵吵闹闹。但春兰不受影响,甜甜地进入梦乡,嘉利就倚在椅背上打了瞌睡。
21.市郊平房区内。 嘉利:“大嫂,这儿有没有能租给我的空房?” 大嫂:“没有。” 嘉利拉了春兰朝前走,样子颇象乞丐。
22.一家人家门口。 嘉利朝里问:“大婶,这儿有没有出租的空房?” 一大婶出:“对啦,你再朝前走五十米光景有个人家,正好有几间空房。原先是租给人家作仓库的,人家搬走了,空出来啦。” 利:“租金高吗?” 婶:“不高不高,这房东心不黑,待房客也挺好,租她的房子,你一点也不吃亏的。” 利:“行行,春兰,咱们快走。”几乎跑了起来。
23.一肮脏零乱的空房门口。 主人---大宝娘:“你们把这屋子收拾收拾。这屋子不小,就因为多日没人住,得好好打扫打扫。” 嘉利:“没关系,我们很快会叫它变样的。”
24.两人打扫屋子。 搬动里面的杂物。串出不少的老鼠,春兰不怕,追着踩。
25.两人用报纸糊破旧的墙壁。搬进旧的家俱。
26.屋里干净了。 嘉利:“春兰,咱们终于有个家了。”兴奋。 春兰:“奶奶,今天还没吃过一顿饭呢” 嘉利:“喔,对,收拾屋子,把吃饭给忘了。走,带你去吃馄饨。我知道,你是最爱吃馄饨的。” 27.集市上。 两人左顾右盼走来。 28.一馄饨摊,生意兴隆。 嘉利俩坐下。 摊主:“老太太,两位来几碗?” 嘉利:“来四碗。” 春兰:“奶奶,干吗要这么多?” 嘉利:“城里的馄饨一碗没多少。” 摊主:“对,小姑娘,一人两碗还不够你吃的呢。” 嘉利:“你吃三碗,奶奶吃一碗。奶奶知道你的胃口。而且今天也累了。”
29.(特写)春兰面前两个碗空了。她津津有味吃第三碗。 (特写)嘉利一碗没完。她却不吃,注视着那辆馄饨摊车。 (特写)馄饨摊车制作得很精致。 春兰:“奶奶,我吃完了。”看嘉利碗里,“奶奶,你怎么啦?一碗没吃完,你呆在那儿想什么啊?” 嘉利:“奶奶在想,咱要是也去打造这样的一辆车,在这儿摆个馄饨摊,咱就有钱过日子了。” 春兰:“噢,奶奶,你原来在想这事。奶奶,你这主意还真不错。” 30.屋内,昏暗灯光下。 嘉利在一张大白纸上画馄饨摊车。 春兰俯在旁看:“奶奶,这是什么?” 利:“这是两个轮子,这里放个锅,下面是个炉。对,车要宽一点,锅两边还得放碗,放一大堆东西呢。” 兰看得有点困,打哈欠。 利:“你累了是不是?” 兰:“嗯,我累了。奶奶,今天也够累的了。 利:“去睡吧,孩子。今天,应该去睡个好觉了。因为从今天起,也许我们的日子会,一点点象个样子了。” 兰:“嗯,奶奶你真行。那么,我去睡了。” 春兰已经睡了。 嘉利还在纸上描着馄饨车。
32.春兰翻身醒:“奶奶,还没画好?” 嘉利:“那个锅下面的炉,不知有多少高低?奶奶在琢磨。” 春兰:“晚了,别琢磨了。明天去问问那个老头吧。” 嘉利:“唉,要是春晖在,就好了。“ 兰:“奶奶,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了,不读书,什么也干不了。”翻一个身,睡去。 利:“不说你。可读书才有出息这句话没错啊---好吧,明天,明天咱们再去吃他四碗馄饨。”
33.馄饨摊,天刚亮。 摊主作接客前的准备。 嘉利俩赶到。 摊主:“老太太,来得这么早?” 嘉利:“还没点火吧?” 摊主:“快着呢,一会儿就好,坐坐。” 嘉利:“来吧,咱来帮你忙。” 嘉利帮摊主一起包馄饨。春兰帮劈柴烧炉子。 摊主点着头:“这丫头,干点活真玲利。” 嘉利:“乡下的孩子,这些活都在行。” 春兰拿铁棍捅炉子。(特写)铁棍有鲜明的特征。 嘉利:“一天能卖多少碗?” 摊主:“卖多少碗,咱可搞不清,总而言之,每天这么多馄饨皮全都包完。”揭开一大篮子馄饨皮,:“包完,卖完,咱就回家。” 嘉利:“还有,我要问你,你这炉子的炉膛有多高啊?” 摊主:“嗨,老太太对这也感兴趣。”
33.摊主在炉前比划着,嘉利听得很认真。 34.嘉利屋里。 嘉利拿起图纸:“喔,奶奶终于把这车的图样画好了。” 春兰凑过头来:“嘿,画得真象。” 利:“好了,有了图纸,咱们一起去备料,开始打造这辆车。” 兰:“谁打造,我们自己?” 利:“行吗?” 兰:“奶奶,你会打造?” 利:“学着试试。”
35..嘉利屋前空地。 摊了木板,木条及一些工具。 36..小路上。 嘉利与春兰抬一个铁架走来。 到屋前。 大宝娘从二楼下:“嘉利奶奶,你们要在我屋前搭个棚是不是?” 嘉利:“不是,咱是要打造辆推车。” 大宝娘:“推车?干啥啊?” 春兰:“上市场去摆个摊,卖馄饨赚钱。” 大宝娘:“什么?老太太,你要去做小生意?” 嘉利:“试着干哪,看那儿生意还真不错呢。” 大宝娘:“那么,你俩怎会干这种活---对啦,俺大宝做过铁匠,他会,叫他下来。”对着楼上喊:“大宝!” 大宝应:“干吗?妈。” 大宝娘:“快下来。妈叫你,你就下来。” 大宝下。 大宝娘:“嘉利奶奶要打造一辆推车。老太跟小姑娘怎会干这事,你帮个忙,给她们打造辆结实的。” 嘉利:“大宝,你有空吗?” 宝:“有空。” 嘉利:“多少钱?大宝,你就跟奶奶说多少钱。” 大宝娘:“什么钱,干这点活还要工钱?” 大宝:“我帮你搞,我一分也不要你。” 嘉利:“大宝真是个好孩子。”
37.四人一起打造推车,大宝又用锤又用锯。
38.一辆与摊主一样的馄饨摊车打造完毕。 大宝:“嘉利奶奶,你试着推推。” 春兰:“我来推。”推车往远处。 在远处,春兰回头喊:“奶奶,我们可以上市场摆摊椤!”
( 四 )
1. 集市。早上。 春兰推馄饨摊车由远而近。嘉利手挽大竹篮。
2. 馄饨车推到摊主前。摊主惊愕:一模一样的两辆车,一辆新,一辆旧。 嘉利:“咱们跟你来作个伴了。” 摊主尴尬:“嗯---噢。” 新车挨着旧车,摊主朝嘉利白一眼。
3. 春兰站道边招揽顾客,显得十分热情。 嘉利在下馄饨。摊周围已有不少顾客。 春兰在劈柴,听得摊内顾客喊:“付钱付钱。”马上奔进去,收了钱,说声:“谢谢,吃得好再来噢。”
4. 两顾客走出嘉利的摊位。 顾客甲:“这儿的馄饨味道真不错。” 顾客乙:“比隔壁的好。” 顾客甲:“以后,咱就上这儿来吃。”
5. 摊主的馄饨摊上。 空空的。摊主蹲在路边,眼睛老往嘉利摊上瞅:那边兴隆的生意让他 怪不好受。 (特写)一竹篮的馄饨皮依旧还是一竹篮。
6. 嘉利摊上。 春兰扯起鼓鼓的两个口袋:“奶奶,你看,两个袋子里的钱都满了。” 嘉利:“当心,别丢了。” 春兰:“丢不了,我眼睛老瞅着这两口袋,干活时也瞅着。” 一顾客上,手拿钱:“给。” 春兰:“一碗两块,两碗四块,找六块。” 顾客:“我吃三了,要让我白吃一碗是不是?” 春兰脸红:“噢,对对,我只算你两碗了。” 顾客:“老太太,你包的馄饨怎么味道这么鲜?” 嘉利:“那是因为…” 春兰打断:“奶奶不能讲,这是秘密。 顾客:“嘿嘿,这小姑娘,倒真机灵。”拿了找另走。
7.隔壁摊上。 摊主看看没一个顾客,火地站起,收拾了东西,气气地早收摊走了。
8.嘉利家。晚上。 春兰整理着一桌的钱,叫道:“奶奶,今天咱们赚了好几十了。” 嘉利:“嗯,这一回啊,咱多赚点钱,给老家邮回去。春晖又要交 学费啦。” 兰:“他又要交学费啦?” 利:“半年一次嘛。” 春兰:“那么,我的衣服呢?” 嘉利:“奶奶没忘,你的新衣服晚两天去扯布做,不行吗?春兰,春晖的学费到时一定要交的。” 春兰噘起嘴:“你老是想着春晖的上学,春晖的上学,好象上学比什么都重要。” 嘉利:“也交钱让你去上学的啊,可你…” 春兰打断:“好了好了,别说了,别说了。你就把钱邮回去吧。不过,再赚的话,你一定要想到给我添新衣服了。” 嘉利:“那当然,不出两个月,你一定会穿上新衣服的。”
9.集市。清晨。 嘉利与春兰推馄饨车来。 原先的位置已被摊主用绳圈为己有,这儿已没了她们能挤进去的地盘。 摊主埋头干活,看也不看她们一眼。 春兰:“奶奶,你看。”指着绳圈。 嘉利:“看来,他不欢迎我们在他边上作伴。” 春兰大声:“各人做各人的生意,碍着他什么!“ 摊主抬头看看春兰。 嘉利:“既然不欢迎,咱们就走。”推车走。 春兰:“奶奶,干吗他要占这么大的地方?” 嘉利:“不欢迎就走,咱到那边去。”朝前努努嘴 春兰:“他凭什么不让我们停个车?” 嘉利:“这条街的地盘大着呢,何必跟他去争呢。” 一顾客上前:“嘿,你们上哪?我正要找你们馄饨摊子呢。” 嘉利:“咱们就停在前头去。” 顾客:“干吗要停到前头去?昨天你们的位置好啊。” 春兰:“就是嘛,奶奶,咱们回去跟他评理去。” 顾客:“怎么,谁欺负你们了?” 嘉利:“没什么,先生,没什么,大家都是为了争口饭吃。”
11.嘉利的馄饨车停在一空间。两旁是做其它小吃生意的。 春兰热情招揽顾客,生意又兴隆起来。 12.但招惹起两旁摊主的忌恨。 一摊主上:“喂,喂,别在这儿设摊, 别在这儿设摊,给我滚!” 春兰:“干吗这儿不能设摊?” 摊主:“不能设就是不能设!” 吃馄饨的男顾客甲站起:“你欺负人家老太女孩是不是,你凭什么不让人家设摊?” 吃馄饨的顾客丙乙站起:“对啊,你有什么理由不让人家设摊?” 摊主:“你们别多管闲事。” 甲:“你欺负人家老人孩子,我们就是要管!” 摊主:“好,你们管,我让你们管!”走。 嘉利朝他背影:“都是做小生意的,干吗这样不客气。” 乙:“老太太,别怕他们。”
13.离嘉利摊位不远处。 摊主与一流氓耳语。
14.嘉利摊位。 流氓走了过来:“喂,老板,吃馄饨。” 春兰:“来啦,先生,来几碗?” 流氓:“嘿,小姑娘,来几碗?好吧,来五碗。” 春兰:“你还有其它朋友?” 流氓:“没有。” 春兰:“那么,你一个人吃得下五碗?” 流氓:“你管我吃得下吃不下。你怕我不付钱?” 春兰:“好吧,就给你端五碗来。” 15.馄饨车锅台边。 春兰指着不远处的流氓:“就是这个人。” 嘉利:“他一个人叫了五碗?” 春兰:“嗯” 嘉利:“大概他饿了。”往五个碗里打馄饨。
16.摊位上。 流氓面前放了五碗馄饨,他在慢慢地吃,边吃边贼头贼脑注意四周。 (特写)他偷偷往碗里放了两个小黑点,而后喊:“喂!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大家凑上去。 流氓:“你们看,碗里漂着什么?” 春兰:“苍蝇,怎么会有苍蝇?” 嘉利:“是苍蝇?我的眼睛一点也看不清。” 流氓:“老太太,就因为你眼睛看不清,所以,苍蝇飞到碗里,你竟不知道。你真要害我命啊。” 春兰:“哎哟,两只苍蝇有啥稀奇。在乡下…” 流氓:“这是城里!小姑娘嘴还硬。你们是不是要我把你们拖到卫生检查站去,吊销你们的执照?” 嘉利:“先生,小姑娘刚到城里,不懂事。先生,坐下,咱跟你真心道个歉。要是先生还有怨气,这五碗的钱,咱就不收了。” 流氓:“什么,这五碗的钱不收就完事了?咱吃了带苍蝇的汤,细菌早已经下肚,说不定过几天大发作,到那时,我找谁去?” 嘉利:“先生,那怎么办,你说呢?” 流氓:“市场上面有规定,吃不干净的东西,发现后,以一罚十。” 春兰:“什么,你吃了我们五碗馄饨,还要我们给你五十碗的钱?” 流氓:“当然。要不,走,上管理所去。到了那儿,可以说,你们往后甭想再到这儿来啦。” 嘉利:“好吧,春兰,给他一百块。” 春兰不愿意。 流氓:“要不,还有一个解决方法,你们马上离开这儿,远远地往前走,离这儿远一点去做你们的生意。” 嘉利点头:“噢--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我们走。”推上车。 17.集市上。 嘉利春兰推着车。 春兰:“奶奶,他干吗要赶我们走?” 嘉利:“有人请他这么做的。” 春兰:“谁请他?” 嘉利:“该你动动脑筋了。
18.馄饨车推到好几个空隙处,均被周围的摊主撵走。
19集市的偏僻支路上。 馄饨车推来,推到一摆地摊的老头旁。 嘉利:“咱就停在这儿吧。”转向摆地摊的老头,“老大爷,咱跟你作个伴行不行?” 老头:“怎会不行呢?做生意的人应该连成一片。俗话说,店多成市,大家有好处。可那些势利鬼,把我撵到这地方。他们以为撵走了我,生意会好起来,作梦!” 春兰:“咱也是被他们赶过来的---老大爷,你的东西真好玩。”蹲下,玩起地摊上的小玩艺。
20.嘉利的馄饨摊无人光顾
21.集市热闹地段。 那馄饨摊主终于有了顾客了。 一顾客坐下。 摊主:“吃馄饨?” 顾客:“等等,我还有个朋友。”往摊外张望。 朋友闯进:“走走,那老太太的摊位我找到了。走吧,上那儿去吃。”拉顾客走。 摊主眼睁睁看着他俩走,恼丧的神态。 22.嘉利摊前。 两顾客走来。 朋友跟嘉利说:“我找你的摊位,找了老半天。干吗把车推在这儿?” 春兰:“谁愿意到这儿来。” 摆地摊的老头蹲在地上吃着馄饨说:“就是嘛,谁愿意自己选这个地方。” 顾客:“老太太,就你的馄饨好吃。”
23.集市上。 馄饨摊主摊前又空荡荡了。 蹲在地上的摊主倏地站起,跟邻近的生意人说:“给我看着点,我走开一会儿。 24.摊主朝嘉利的馄饨车走来。
25.嘉利的馄饨摊前又热闹起来。
26.摊主躲得远远地看,忌恨的神色。
27.集市的路上。傍晚。 嘉利与春兰高高兴兴推车而归。 28.不远处。 馄饨摊主偷偷地跟随着。
29.嘉利家门口。 大宝娘迎候:“嘉利奶奶,是不是今天又赚了不少钱?” 嘉利:“今天虽然又赚了钱,可把小姑娘累坏了。” 春兰:“不是累坏了,是气坏了。” 大宝娘:“谁气你啦?” 嘉利边把车用铁链锁在一房柱上,边说:“奶奶的一生要为这点事生气,早该气死了。” 大宝娘:“这小姑娘,我看得出,脾气还挺倔的呢。” 30.嘉利的家。夜。 嘉利与春兰已上床。 嘉利:“奶奶计划好了,等这学期结束,一定让春晖上来念书。等他来前,这屋子再添张床,添些新家具。奶奶真高兴,咱们总算在城里落下了脚,除了吃饭还能多些钱。” 春兰:“奶奶,你猜,我在想什么?” 嘉利:“小姑娘,奶奶会不知你的心思:想那件新衣服。” 春兰:“我现在不想那件衣服了。我在想,我们有了钱,一定要去开家馄饨店。先开小的,再有了钱,开个大店,里面摆满了桌子。” 利:“嘿,小姑娘,在作生意上,你倒还挺有头脑的呢。”
31.窗外。 一个黑影在晃动。黑影窜到那辆馄饨车前,用大铁钳夹断了锁链,轻轻把车推走。
32.月光下。 一个黑影推了车在走。 车停在了房舍稀疏的地段。 这人抽出一根铁棍,对着车狠砸起来,发出响声。
33.不远处。 一楼房二楼的灯亮了。
34.房内。 一对夫妇从睡梦中惊醒坐起。 女的:“谁深更半夜在砸东西?” 男的:“什么地方出事了。”起床,开了窗往外看。
35.二楼开着的窗。 一对夫妇拿了手电向外照。
36.人影逃窜。
37.男的:“有个人跑了。快,穿衣服下去。”
38.夫妇俩跑到被砸的馄饨车前。 (特写)手电照亮了砸得稀烂的碗。
39.嘉利家。 门外传来:“卖馄饨的老太太,快起来,出事啦!” 嘉利与春兰被喊声惊醒。 嘉利:“快,春兰,门外好象在喊我们啦。”
40.两人出门。 41.夫妇陪着朝这边跑来。 在砸得稀烂的一堆杂物面前,两人呆了。 春兰:“奶奶。”扑在嘉利身上哭了起来。 嘉利:“谁作的孽?” 女邻居:“老太太,想一想,跟谁结了怨了?” 嘉利:“还有谁,他们,那帮生意人,他们不希望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 春兰瞥见一根扔在地上的铁棍,马上捡了起来。她认出(特写)是那根馄饨摊主的捅火棍。 春兰:“奶奶,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去找他。” 利:“找谁啊?” 兰:“他,就是他!”拿了棍跑。 嘉利喊:“春兰,你到哪去!算了吧,咱就忍了吧。” 42.集市。晨曦中。 馄饨摊主推车进场。春兰突然从旁冲出,举起铁棍向车砸去,砸碎了上面的几个坛罐。 摊主抓住了春兰,夺过了铁棍。 春兰:“你为什么砸我们的车?” 摊主:“嗯?什么?” 春兰:“昨夜,你砸我们的车,你还装蒜!” 几个摊主围上来。 摊主甲:“嗨,小姑娘,有话好好说,为什么要砸坏人家的东西?” 春兰:“他先砸了我们的车。” 馄饨摊主:“你凭什么说,昨夜是我砸了你们的车?” 春兰:“凭什么?” 指指摊主手中的铁棍,“就凭这个。” 摊主懵了,看着棍:“简直胡说,简直胡说。” 摊主乙跟春兰说:“你把他的东西砸坏了,应该赔呵。” 摊主丙:“跟她少椤嗦,把她抓到市场管理所去,关她个三天。” 摊主甲:“对,别放了她。” 兰:“我才不怕抓呢,到了那儿,我就叫他们来抓你。” 馄饨摊主看看手中的棍:“算了算了,小姑娘,跟她扯个啥,算我倒霉---滚滚滚。”推着春兰走。
43.小路上。 春兰噘了嘴走着(画外音)我恨不得咬死他。
44.一条小河边。 馄饨摊主把铁棍向河里扔去。
45.嘉利家。 春兰推门进。 大宝娘:“春兰,你上哪去了? 我去找那个狗东西! 我叫你奶奶快上派出所去报案,你奶奶说,那根可作证的棍,给你拿去了。棍子呢?” 兰:“哎啊,棍子, 给那个狗东西夺回去了。” 大宝娘:“啊呀,那就完了,证据没有了,那怎么再到派出所去告他呢?” 兰:“奶奶,我再去把棍子夺回来。”欲走。 利拉住她:“春兰,别去。 娘:“别去了,人家不会再给你啦。” 兰气气地坐了下来。 利:“春兰,算了,这一次咱们忍了吧。” 春兰咬着牙说:“我也砸了他的车,可惜没砸得稀巴烂。” 利:“人家也是为了吃口饭,咱们就让让他吧。” 春兰:“奶奶,咱还去不去摆摊?” 嘉利:“算了,不去了。那市场的人,都怕咱夺了他们的饭,咱就干别的。” 大宝娘:“哎,你奶奶真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哪。”
( 五 )
1.嘉利家门口。 大宝娘敲门。春兰来开门。 大宝娘:“奶奶呢?” 春兰:“奶奶不在,喔,她说了,这个月的房钱,她会给你的。她这就出去想法子了。” 大宝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奶奶回来后,叫她上我家来,我有事找她。” 2.春阳路,远远可看见嘉丰的别墅。 嘉利扶在一棵树荫下(画外音):要不要找嘉丰去?找了, 问他要点钱,是不成问题的,他会给得很体面。可今后怎么办?既然进城了,不住进这房子,倒也是不合情理的。是的,已成事实,嘉丰会成全我。从此后,大家在心照不宣、不冷不热中度过一年、二年…这是一种什么滋味啊。天天在一起,面对两孩子,大家的脸上总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膜。嘉丰不喜欢孩子;春兰的脾气又是不肯让人的;还有,还有那个自称心直口快的静华… 嘉利终于回身走了。
3.嘉利家。 嘉利推门进。 春兰:“奶奶,你弄到钱了?” 嘉利摇头:“还没有。” 春兰:“奶奶,大宝娘要你去。她说,不是为了要钱。”
4.大宝家. 大宝娘:“我这朋友白天要跟男人一起去做生意。那个五岁的孩子就没人带了。她要我找个人带孩子,我就想到了你。” 嘉利:“行,大宝娘,带孩子我行。我在乡下办过一个托儿所。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老乡们把孩子送到我这儿,整整一屋子的孩子。我不收他们的钱。” 大宝娘:“这次,她给你钱。你说,带个孩子给你多少?” 利:“随便给多少。” 娘:“这样吧,我去打听个行情,反正不会少给你。” 嘉利:“好吧,明天请她过来,把孩子也带过来。”
5.嘉利家。 大宝娘带一时髦少妇进,但没有孩子。 少妇进屋,四周打量。 娘:“龙龙妈,你看,这家人家东西不多,收拾得还是蛮干净的。” 少妇光看屋子,也不理会屋里的人,她用手摸角落里有没有灰尘。” 嘉利:“小姐,我已经把各个角落的灰擦干净了。” 兰:“我擦一遍不够,我奶奶自己还要擦第二遍。” 少:“是每天,不是就今天才这么做?” 兰:“当然是每天,昨天,前天,再前天。我不骗你的。” 利:“是的,我们不骗人,不作假。” 少妇:“你们是乡下来的?” 大宝娘抢着答:“老太太是城里下去的。过去都是阔人家啊。龙龙妈,你放心,她是厚道人。这,在我这儿呆了好些日子,我看得出。” 嘉利:“小姐,带孩子我行。我喜欢孩子。”指着春兰:“他们从小都是我带大的。乡下还有好些孩子也都是我带大的。” 春兰:“你把孩子放在这儿,我还能逗着他玩呢。”
6.嘉利家门口。 大宝娘陪少妇出。 大宝娘:“家里是穷了点。但老太太心底善良。” 少妇:“那小姑娘怎么样?” 大宝娘:“挺机灵。放心吧,孩子放在她们那儿,出不了事。” 少妇:“那就试试吧。”
7.嘉利家。早晨。 少妇抱一男孩---龙龙,由大宝娘陪而进。一进门,龙龙马上哭了起来。 少妇立即退到门外:“哎哟哟,宝贝,别哭别哭。” 大宝娘:“小宝贝,别怕啊。怎么啦,见生啦?” 少妇:“我看不是见生,是这屋子实在跟家里不能比。我家里多气派。而这儿…” 嘉利、春兰出。 嘉利:“怎么啊,孩子见生啦?” 少妇跟大宝娘说:“请你帮我打开包,里面有好多玩具。”跟嘉利说,“你拿了这些玩具先装点装点你的屋子,这样营造的气氛,也许孩子的情绪会好些。” 大宝娘打开包:里面都是精致的玩具。春兰眼一亮(画外音):哟,这么多玩具,多好玩。 嘉利也蹲下:“嗯,这主意不错,先把屋子打扮打扮。”挑拣玩具。
8.少妇抱孩子进屋。 这儿变了。各处摆了漂亮的玩具,很象个幼儿园。 大宝娘:“看,屋子跟人一样,一打扮就漂亮。” 少奶跟龙龙说:“龙龙,现在你不害怕了吧?” 龙龙看到玩具,挣扎下地,飞速跑向玩具。 大宝拉少妇:“好了,咱们走吧,趁这机会快走。”欲拖少妇出屋。 少:“不,让我再看一会儿。” 这时,嘉利靠近孩子,拿起一辆玩具轿车:“龙龙,奶奶来绐你讲个故事,好吗?” 龙龙看着嘉利,不言,但也不害怕了。 利:“你看,这里面坐着两个孩子,一个是你,一个是姐姐。”指春兰,“有一天啊,姐姐开着这辆车。” 龙:“不,不是姐姐,是我。” 利:“对对,是你,应该是你,因为你是男孩。” 兰也凑过来:“你会开车吗?” 龙:“我会。” 兰:“好吧,就算是你开的。” 嘉利索性跪在了地上,推了玩具车:“一天,你开着这辆车来到了一片树林子里,你们见到了一头狗熊。” 龙:“不,狗熊,我怕的。” 利:“那么是猴子。” 龙:“奶奶,猴子我也不喜欢。” 兰:“你说,你喜欢什么?” 龙:“我喜欢小松鼠。” 利:“好,那就小松鼠。你们驾车进了林子,见到了好多好多小松鼠。来,我们搭一片树林。”拿起一副玩具积木,搭起了树林。嘉利象个大孩子,龙龙的注意力完全被她吸了过去。 大宝娘拉少妇的衣角:“龙龙妈,这下可离开了。” 少妇悄悄跟大宝娘溜出门。
9.两人到门外。 少妇:“再等等,让我在这儿再呆一会儿,听听孩子会不会哭。” 大宝娘:“哎哟,不会哭啦。真要哭,就让他哭几声呗。” 少妇:“我还有话要跟嘉利奶奶说,你把她叫出来。” 娘:“现在不能叫。她一走,孩子倒真要哭了。这样吧,有话你跟我说,等一会儿,我会转达你的意思的” 少:“我要关照她:第一,一定不能让孩子把手指塞进嘴里,因为手指夹里有不少细菌。第二,她们喂孩子吃饭之前,手,一定要肥皂洗二遍。第三……”
10.嘉利家。 嘉利用玩具逗乐孩子。春兰也笑得前俯后仰。
11.门外 大宝娘:“这些话,我都会说。你放心走吧。你不在,我一定隔半小时来看孩子一次。” 少妇:“那么,让我开一条门缝再看一看孩子。”推开一点门,传出孩子的笑声。 少妇欲离开。但刚走几步,突回身:“不,我得把手机留在这儿,我要随时跟她们、跟孩子说话。” 少妇推开门,里面:孩子兴致勃勃地跟嘉利、春兰玩着,见母亲,瞥一眼又埋头于游戏中了。 12.少妇拿了手机教春兰:“就这样使用,会了吗?” 兰点头:“会了。” 少:“你打一个,让我看看。” 兰打。少妇的另一个手机响。兰笑。 少:“好了。我会随时打电话来,你们一定要接的,要让龙龙跟我说话。明白了吗?”。 嘉利:“明白了,龙龙妈,你去吧,放心去吧,孩子一定会在这儿玩得很高兴的。” 大宝娘:“你看,孩子好象现在已经不会要跟你走了。” 少妇到孩子前:“龙龙,妈走了。” 龙龙:“妈,再见。”又回身跟春兰玩。 13.嘉利家。下午。 嘉利抱了龙龙睡午觉。 春兰进:“奶奶,你抱了他睡多累。” 嘉利连忙作个别出大声的手势:“嘘--轻点。抱了睡熟,今天是第一天,一定要让他睡个好觉,要不,他会想家的。” 兰:“那么,让我来抱一会儿。” 利:“别换来换去,弄醒了孩子不好。” 兰:“你吃得消吗?他要睡好几个小时呢。” 利:“行,奶奶喜欢孩子,就不觉得累了。”朝龙龙看上一眼。
14.屋外,一个搭建的简陋厨房。 嘉利为孩子煮牛奶、鸡蛋。
15.屋内。 春兰与龙龙在玩。 嘉利端点心进:“欧,龙龙吃点心罗。” 龙龙过来吃,看看桌上只有一碗:“奶奶,你的呢?姐姐的呢?” 利:“喔,我们,我们不吃点心,点心是给孩子吃的。” 龙:“那么,姐姐也是孩子啊。” 利:“姐姐?喔,姐姐已经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吃点心。” 春兰嘴馋地看一眼走开了。 16.嘉利看着一本连环画在给龙龙讲故事。 手机响,春兰去听。 手机里传来少妇的声音:“喂,龙龙好吗?” 兰:“龙龙好,龙龙吃得也好,睡得也好。” 少:“你把手机给你奶奶。” 兰:“奶奶,龙龙妈要跟你讲话。”把手机给嘉利。 利:“喂,龙龙妈。” 少:“嘉利奶奶,我问你,今天,你们都按照我的要求做了吗?” 利:“都按你的要求做了,放心吧。” 少:“那么,你把手机给龙龙。” 兰把手机放到龙龙耳旁:“龙龙,你妈要跟你讲话呢。” 但龙龙若无其事状。 手机里传来少妇的声音:“龙龙,你在干啥啊?” 龙龙:“奶奶在给我讲故事。” 少妇:“妈现在来接你好吗?” 龙龙:“我不跟你回去,我今天住在奶奶家。”
14.出租车里。 少妇震惊:“什么?那怎么行?”关上手机自言,“放了一天,竟不要回家了。”
15.嘉利家门口。傍晚。 少妇抱龙龙出。大宝娘陪着。 大宝娘:“看,孩子都不想回家了。” 少妇:“我佩服她。这孩子放过好几家人家,都是呆一会儿哭着抱回来的。” 娘:“你认识了吗?我说得一点不假吧,老太太不简单,搞一天,孩子就要跟着她转了。” 少:“老太太带孩子确实有一套。” 大宝娘:“因为她是真心待孩子的。”
16.大宝娘家,早晨。 龙龙妈进。 大宝娘:“你把孩子给她们了?” 妈摇头:“没有,我们不再放在她家了。” 娘:“怎么啦,你是怕孩子跟了嘉利,不跟你亲了?” 妈:“不是。你也知道,我老公做生意的,常常要迁地方,所以我们又得离开这儿了。” 娘:“哎哟,才放了半个月,你们就要走了。” 妈:“今天来,我是请你替我去跟嘉利奶奶说一声的。她把孩子带得这么亲,我实在不好意思带了孩子去跟她说再见。” 娘:“哎,这倒也是,孩子,怕不肯走呢。男人要走,也没办法。本来,倒是很好,你看老太太带了半个月的孩子,孩子跟她多亲多融洽,在社会上是找不到这样带孩子的人家的。” 妈:“是啊,我也舍不得走。孩子,我们还瞒着他呢。大宝娘,替我去跟老太太打个招呼,顺便把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们。” 娘:“一个月?” 妈:“多给她们一点,她们不富裕。” 娘:“那我要替她们谢你一声了。好吧,既然是无法改变的事,只能这样。”拿了钱欲走。 妈:“喔,还有一桩事,把龙龙的这张照片给老太太。”拿出一张照片,“她问我要了好几回了。”
16.嘉利家门口。 嘉利手拿一张照片坐在门槛上,凝望远方。 春兰走到背后:“奶奶,你坐得那么久了,进房去吧。” 利回过头来,无奈状站起:“多好的一个孩子,走了。” 兰:“孩子走了,再去招呗。” 利:“招,哪儿去招?” 兰:“就在这块地方招。大宝娘不是说,这儿缺托儿所,没人带的孩子有的是嘛?” 利眼一亮:“哎,是啊,我们可以招,招一个,招二个,招一大批。”突然想起,“春兰,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开个托儿所?” 兰:“开个托儿所?行啊,可以,我们招许多许多孩子来,赚很多很多钱--可是,奶奶,这儿这么小,要是来了好多孩子…” 利:“隔壁的房间不是也空着,比这间还大呢,我们向大宝娘再租一间房,有两大间,可以了,奶奶在乡下办过托儿所,这点地方,可以招十几个孩子。春兰,你说这样行不行?” 兰:“行,奶奶,你这个主意真好。” 利:“生意是你出的。” 兰:“是你出的。” 利:“好好,算是我俩一起出的。”。
18.大宝娘领嘉利看房子,打开房门:空房里只有一点杂物。 大宝娘:“房间可以腾出来给你。房钱也可以再优惠点。嘉利奶奶,你要办个托儿所,我看这地区招得到孩子。” 利:“就因为龙龙走了,伤了我们的心,才想出这个主意的。” 大宝娘:“主意不错,祖孙俩真是不谋而合。嘉利奶奶,你可以把两间房打通,孩子都睡在里屋。” 利:“对,再添些小床小桌小凳。” 兰:“别忘了,还要买玩具呢。” 利:“对,这些都要买的。” 兰:“可是,我们哪来钱呢?” 利:“对,,还得去,去搞点钱。” 娘:“说起钱,哎,本来我有一点积蓄,可最近,大宝要做生意,都给他拿去垫本了。” 利:“对,我知道。没关系,让我再到别处去想想办法。” 兰:“奶奶,上哪儿去想办法?我们是弄不到钱的。” 娘:“嘉利奶奶,你如果要借钱,倒是有地方可借,不过,要付利息。” 利:“有地方借吗?利息,我付。” 娘:“要是利息高,你借不借?” 利:“你带我去问问,行不行?” 娘:“行啊。”
19.一家人家。 大宝娘带嘉利进。里面坐了一个中年男子---周老板。 大宝娘:“周老板,向你来借点钱。” 周老板:“谁借?” 大宝娘:“她,嘉利奶奶,要开个托儿所。” 周老板:“借了,赚得回来吗?” 嘉利:“到时还得了你,本加息还你。” 周老板:“借多少?” 嘉利:“三千。一年后还。” 周老板:“还四千五。” 娘:“哎哟,周老板,你的利息这么高哇。” 周:“百分之五十,我这儿出去的钱,都是这个比例。” 娘:“低点吧,老太太是穷人家,刚从乡下出来。再说,你姓周,她也姓周,是你的本家啊,几百年前,大概还是一家人呢。” 周:“本家?好好,看在本家面上,看在你大宝娘面上,一年后还四千二。” 娘:“我看四千算了,周老板,看在自家人面上,你就行行好吧的。” 周思片刻:“好好,四千就四千。这个利息,我这儿还从来没出过手呢。” 娘:“嘉利奶奶,行吗?” 嘉利:“可以,一年后我还你四千,立个条吧。” 周:“不单立个条,老太太,你借钱,还得有担保呢。” 嘉利:“要什么作担保?” 周老板:“家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最好是金器。” 娘:“喔,你这儿借钱,还要东西抵押。” 周:“当然,不然我怎么放心?” 嘉利:“没有,值钱的东西都早换钱用了。” 周:“那可不行。” 大宝娘:“周老板,我作个担保,还不行吗?” 周老板:“要是她不还…” 大宝娘:“我还。”
20.路上。 大宝娘:“嘉利奶奶,钱可放放好。现在这点钱,倒真成了你的性命钱了。” 嘉利:“嗯,回去后,我就马上去请木匠,开工做。” 大宝娘:“木匠一定要请得好。不然,会糟蹋你的木头的。” 21.木料市场门口。 一青年---竟是静华的儿子泥成---缠住嘉利:“老太太,您放心。我曾在金贸大厦干过,那儿的红木雕花椅全是我的手艺。我还在靖江大酒楼干过。老太太,做您这点活,算得了什么,小菜一碟。” 嘉利:“是吗,你真做过这么多地方?” 泥成:“嗨,你怎么不信人家的话?” 利:“噢,我信我信。” 泥成:“你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辨不清好人坏人?象我这样的本份人,会骗你?” 利:“小师傅,没说你会骗人啊,只是,只是我请你,你一定要给我认真做啊。” 泥成:“当然认真做。” 嘉利:“你一定要给我精心设计。” 泥成:“精心设计是我的专长。你看,我设计的东西多漂亮。” 从包里掏出一本精美装帧的设计杂志,“你看,这些都是我设计的。”凑到嘉利眼前。 利:“我没戴眼镜,我看不清楚。” 泥:“相信我,不会糊弄你的。” 嘉利:“小青年,咱弄几个钱不容易。” 泥成:“这我知道。你找上我,找准了。我这人,大小生意一样对待---老太太,您还没有买木料吧?” 嘉利:“是的,我根本不知道需要多少木料。” 泥成:“要买便宜的木料,就别上这儿来。” 嘉利:“哪儿的木料便宜?” 泥成:“我手头有一批旧木料,出让给你,价钱只有这儿的一半。” 嘉利:“你能给我精打细算?” 泥成:“我让给你的木料,多了还我。这样行吗?” 嘉利:“好吧,跟我回去,给我核计核计。”
22.嘉利家。 泥成:“一方木头八百,三八二十四,加上铰链、白胶、铁钉,老太太,你给我三千吧。” 嘉利从口袋里掏出一迭钱:“我总共才三千,全拿去买材料了,今后工钱怎么办?” 泥成眼盯着钱:“你没其它的钱了?” 利摇头:“没有,这三千元钱,也是问人家借来的。” 泥:“那么,那么,工钱,等活干完再说,有多少给多少。实在没有,欠着也行。我这人,不计较钱。” 嘉利把一迭钱交泥成。泥成马上藏进口袋。 嘉利:“嘿,先生,你数数啊,是不是三千。” 泥成:“好好,我数数,数数。”掏出钱数。 春兰进,见状:“奶奶,家具还没打,就给他工钱了?” 嘉利:“不是工钱,是买材料的钱。” 泥成数完:“对,不错。老太太,我马上给你去操办。”欲走。 春兰:“喂,你怎么走了---奶奶,你应该让他留个条啊。” 嘉利:“对,我真糊涂,连起码的手续也不要人家办一个。” 泥成笑着摇头:“你们哪,太不相信人了,我这人,还会白拿人家的钱?好吧,你们不信,我就立个条子。我不仅给你们留下姓名,还留下我的地址。这样,你们放心了吧。” 嘉利:“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兰:“对,我们又不认识你,不认识你家。”去拿笔纸来。
23.嘉利家门口。 嘉利与大宝娘一起扛一块木招牌回,把它倚在门边。 (特写)木牌上:嘉利奶奶托儿所。 春兰从屋里跑出:“奶奶,招牌呢?” 大宝娘:“这不是。”指。 春兰念:“嘉利奶奶托—儿—所。嗨,这个托儿所名字,起得多好。” 利:“是大宝娘起的。她说,别绞尽脑汁想名称了,就叫你的名字吧。” 娘:“嘉利奶奶,现在远近都有点小名气啦。” 兰:“怎么会有小名气的?” 娘:“龙龙妈走之前,逢人就说,药水弄有个老太太,带孩子可有本事啦,就住在大宝娘家楼下。她这么一宣传,我走出去啊,不少人向我打听呢。” 利:“看来,奶奶的托儿所办起来后,会有孩子来的。” 娘:“多着呢,快,快布置起来吧,好生意在后头呢--嗨,今天,为把牌子扛回家,跟你奶奶跑了老半天,可累啦。”挥汗。 嘉利:“大宝娘,快去休息吧。” 大宝娘:“嗯,我得回去洗个澡。”走。 兰:“奶奶,我们快把托儿所办起来吧。” 利:“可,可那位师傅,拿了木料钱去,怎么到现在还没把木料给我们买来?” 春兰:“那人拿钱走了一星期了,怎么连人影也没有?” 嘉利:“我猜大概有些材料不好买。他说,他会想方设法替奶奶省钱,肯定跑了好多地方要买到更便宜的。” 春兰:“没买到也应该来打个招呼哪。” 嘉利:“是啊,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24.一酒吧。 泥成与一帮小兄弟喝得前俯后仰。
25.静华家。 泥成哼了歌醉熏熏走进。 静华:“你哪来的钱?这两天到处请客。” 泥成:“赚来的。” 静华:“做成了什么大生意?” 泥成:“总会有傻瓜蛋送钱给我。” 静华:“妈知道你泥成不是个熊包,要么不干,要干就干成大事---有钱了,舅公那儿欠的四百块还了他算了。” 泥成:“去去去,小气鬼,拿了他四百块钱,就老是牵肠挂肚的。这老东西,儿子在美国,还这么吝啬。这种吝啬鬼,你去多理他干吗?” 26.嘉利家。 大宝娘:“你把钱给了一个马路上招来的木匠?” 嘉利点头。 大宝娘:“他留下什么吗?” 春兰:“他留下一张纸条。”去拿纸条来。 大宝娘念纸条:“春水路1000号王杰。春水路很短,有那么大号吗?” 春兰:“奶奶,会不会…” 嘉利:“我想不至于吧。那天,他说得好好的。他还发誓,他不是贪财的人。” 娘:“现在的人啊,可不能光听他怎么说。” 兰:“奶奶看人就是老往好的地方想,在乡下,大家也都这么说她。” 利:“乡下,奶奶可是大多数人看准了。” 娘:“可乡下人老实。到了城里,你倒要多长个心眼,城里人杂。” 利:“难道…” 大宝娘:“春兰,见到,你还认得那人吗?” 春兰:“认得,贼头贼脑的。” 大宝娘:“走,咱们一起去找他。”
27.春水路尽头,359号门前。 大宝娘:“春兰,你看,我说得不错吧,春水路,一共才只有359号,怎么出来个1000号?” 兰:“那家伙肯定骗了奶奶。” 娘:“是,咱们上派出所去。”
27.派出所。 民警:“我们已经查过了,这地区没有王杰这个人。显然,他提供的资料都是假的。” 春兰:“那怎么办,大宝娘,钱…” 28.嘉利家。 嘉利:“这次,是奶奶做了桩蠢事。” 大宝娘:“春兰,别再为这件事生大气了。人脸上不写好坏,谁保得住不上当?” 兰:“奶奶,我不怨你。” 利:“还是你警惕性比我高,那天,还叫他立了个条。今后,奶奶倒真要吸取教训了。” 春兰:“那么,奶奶,托儿所还办不办?” 嘉利:“办。” 春兰:“钱呢?” 嘉利:“大宝娘,再向周老板借三千,行不行?” 娘:“再借三千?哦-那,那可以,我再陪你去试试。”
29.周老板家。 大宝娘陪嘉利进。 大宝娘:“周老板,人穷遭狗欺。嘉利奶奶好不容易从你这儿拿到三千,可一回去,就给那个畜牲骗了。” 周老板:“骗了?钱没了?” 嘉利:“是的,钱没了。” 大宝娘:“不过,周老板,你别紧张,钱到时一定照数还你的。只是,只是再要问你借笔钱作个本。” 周不吱声。 嘉利:“周老板,你相信我,我保证到时还你六千加利息。” 周老板:“一年后要还,共八千。” 嘉利:“我记住了,一年后的今天,我还你八千。” 周老板:“这一次,你拿什么作担保呢?” 嘉利:“这一次,我不用大宝娘。我拿我的人格作担保。” 娘:“周老板,这一次,嘉利奶奶是拿她的人作抵押了,还不行吗?周老板,你再想一想,如果你不再借她钱作本,那么,一年后还你钱的可能,倒的确没有了。” 周考虑片刻:“好吧,看来我只能再冒个风险了。”拉开抽屉,拿出了纸和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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