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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叫我怎能离开你》
集数:二十七集
题材:家庭伦理剧 故事梗概:
这是一段发生在五十年代末到改革开放初期的农场生活故事,剧情围绕陈德和陈敏两个带有血缘关系的家庭展开,以质朴温馨、细腻曲折、忧伤而又真挚的表现手法,通过一个个凄婉而又感人的故事,以及蒋凤淑、陈浩成、舒兰、马涛、陈敏、朱小明、张洪芬等人物不同寻常的家庭、情感、事业、命运之间所产生的矛盾,表现出亲情、爱情、友情在物欲名利面前复杂的感情世界。同时,以剧中主角陈浩成对爱情和事业所表现出来的执着和百折不挠的精神,给人们展示出一幅幅积极向上、自强不息的动人画面。 五十年代末,南邕市粮食局干部陈德,被划为“右派份子”,妻子蒋凤淑也被开除工职。为了生活,蒋凤淑带着五岁多的儿子陈浩成,从繁华的都市来到地处中越边境的青山农场,投靠陈德的姐姐陈敏。 蒋凤淑母子俩本以为在农场可以得到姐姐、姐夫的照顾,没想到心胸狭小的陈敏却明哲保身,落井下石,六亲不认;作为农场场长的姐夫朱斌不但是个禽兽不如的好色之徒,而且是非不分,对陈敏言听计从;同时,以张洪芬为代表的一些势利小人遇事生风,仗势欺人。他们制造出来的一个个莫须有的罪名,把蒋凤淑逼上了绝路。 赶马车的农场职工马涛是个古道热肠之人,在蒋凤淑母子俩举目无亲,受人歧视之际,马涛无私地伸出援助之手,他不但一次次救蒋凤淑母子于危难之中,并且在生活中,对蒋凤淑母子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在蒋凤淑病危之时,用自己将要结婚的钱帮她交医疗费,最后在一次抢险中,为了保护陈浩成而殉职。 陈浩成从小是个聪明、善良的孩子,但在这个特殊年代里,因为父母的关系以及生活贫困、受人歧视等原因,使他心理扭曲,从初中一年级起,他开始逃学、吸烟、盗窃、打架斗殴等,初中没毕业就被学校开除,成为当地一个“小流氓”。 舒兰温柔善良,热情大方,她不顾家人的百般阻挠,用纯朴的爱情把陈浩成从犯罪的边缘拯救出来,使他浪子回头,迷途知返,重新燃起对生活、对工作的热爱。然而,正当陈浩成与舒兰沉浸爱情,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她的母亲张洪芬却以死相逼,把她嫁给了场长的儿子朱小明。 陈德的冤案平反后,多次想把儿子调回城里,但经历了艰苦生活的磨练和刻骨铭心的爱情挫折后,陈浩成终于醒悟,他不但多次放弃调回城里的机会,而且决心‘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从此,他努力工作,热心助人,由于他在工作中表现出色,同时敢想敢干,勇于创新,不久,便得到新任场长的赏识,并提拔他为分场副主任。陈浩成在分场工作期间,大胆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带领职工开展家庭副业,走上致富的道路。然而,他提出来的“联产承包”方案却遭到上级一些人的反对,上级领导以违反政策为由,撤消他的职务。陈浩成的工作生活再一次遇到挫折,但他并没有气馁,他利用工作之余发奋学习,最后终于在舒兰、黄国强、李清等人的鼓励和帮助下,考上了大学。 陈浩成凭着他对农垦事业的热爱,凭着他面对困难百折不挠的精神,终于成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责任感的新一代农场领导人。同时,他对爱情的执着和忠贞不渝的恋爱观,也被人们传为佳话。
主要人物介绍:
陈浩成——(男)青山农场六分场副主任。一个从失足少年转变为有理想、有抱负、有文化、有情有义的企业领导人。 舒 兰——(女)青山农场团支部书记,陈浩成恋人,她温柔善良、热情大方,是她用纯真的爱情唤醒了走在歧途上的陈浩成。 蒋凤淑——(女)陈浩成母亲,一个饱受沧桑,勤劳善良的女人。 马 涛——(男)青山农场职工。一个热心助人,老实憨厚的男人,后在抢险中殉职。 陈 敏——(女)青山农场财务科长。是个心胸狭窄、六亲不认的势利小人。 张洪芬——(女)青山农场职工。一个喜欢搬弄是非,十分势利的女人,舒兰母亲。 李 清——(女)青山农场茶厂管理人员,是个爱憎分明、有正义感的女青年。 林 东——(男)青山农场后任场长,是个有开拓思想、大公无私、处处关心群众生活的好领导。
卖点分析:
一、主题鲜活,立意积极向上。故事围绕两个带有血缘关系家庭的情感、事业、命运之间所产生的矛盾展开,以情和义贯穿剧作主题,充分反映了亲情、爱情在名利物欲下,不同人物所表现出来的不同思想和追求。向人们宣示积极向上和百折不挠的生活理念。 二、风格独特、细腻真挚、贴近百姓生活。故事情节曲折动人、跌荡起伏,人物形象生动真挚,善恶分明,爱情和家庭生活描写细腻,非常贴近百姓生活。 三、故事内容丰富,剧情节奏快,高潮迭起,具有一定娱乐性和可视性。 四、剧情场景诗情画意,社会背景新颖奇特。
分集梗概:
第一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的某一天,厄运降临在一个普通人的家庭。南邕市粮食局干部陈德,因解放前家里是小资产阶级而被划为“右派份子”,接着,厄运接踵而至,陈德的妻子蒋凤淑所工作的单位——市粮食供应站,也因其是“右派家属”的原故,开除了她的工职。 丈夫被下放,自己被开除工职,带着两个孩子的蒋凤淑生活上没有了着落。于是,她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市劳动局,希望能得到组织上照顾,市劳动局负责人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但由于本市单位不能接收“右派家属”,只好把她安排到一个边远山区——青山农场工作。想到陈德的姐姐和姐夫都在农场做领导,去到那里正好有个照应,蒋凤淑失落的心情多少得到点安慰,大哥蒋承宗和大嫂月娥知道她的想法后,都非常担心,一再劝说她留下来,但蒋凤淑的主意已定,最终她说服了哥嫂,把不到二岁的女儿丽珍交给了大嫂,自己带着五岁的儿子陈浩成,登上了开往中越边境的火车。 汽车把蒋凤淑母子俩带到一个山区小镇。由于青山农场离小镇还有二十多里地,而且交通很不方便,下车后,蒋凤淑只能背着行李,拉着儿子,徒步向农场进发。忽然,天上风云突变,一场暴风雨顷刻间就要来临。 正当蒋凤淑母子俩孤独无助、惊慌失措的时侯,给农场送菜的马车及时出现,赶马车的农场职工马涛好心地让蒋凤淑母子俩坐上马车。 马车带着蒋凤淑母子俩,迎着风雨,在入夜时分来到了青山农场,然而,当蒋凤淑第一眼看见家姐陈敏和姐夫朱斌的时候,喜悦的心情登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失落和惊愕。
第二集、陈敏和朱斌并没有对蒋凤淑的到来表示欢迎,相反,他们怕受到连累,劝说蒋凤淑不要公开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也不准母子俩和他们来往,蒋凤淑刚到农场的当晚,朱斌就安排一间又窄小,又偏僻的小屋给母子俩居住,蒋凤淑虽然感到很失望,但为了生活,她不得不忍气吞声住进了小屋。可是第二天起床,蒋凤淑又犯难了,原来打算来投靠亲戚的她,连基本的生活用具都没有准备,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里,母子俩只能束手无策地忍受着饥饿。幸好马涛放马经过小屋,知道蒋凤淑母子俩没有吃早餐,他从家里拿来柴米油盐和锅头,蒋凤淑母子俩在马涛的帮助下,终于吃上了来到农场以后的第一餐饭。随后,马涛利用外出之便,给蒋凤淑买来了生活用品,蒋凤淑的家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蒋凤淑和陈敏的关系被农场里的一些消息灵通人士知道,喜欢搬弄是非的张洪芬对蒋凤淑评头品足,并把她和陈敏的亲戚关系说了出来,陈敏知道后,对蒋凤淑大骂一通,并断言与蒋凤淑断绝一切关系,蒋凤淑听了心里感到十分难过。 负责人事安排的林东知道蒋凤淑文化程度比较高,想安排她到茶厂做统计,却遭到朱斌陈敏夫妇的反对。蒋凤淑最终被安排在养猪场工作,农场里因为没有幼儿园,浩成只能每天跟着母亲,在养猪场附近玩耍。好在一起做工的姚嫂和小刘对母子俩多有关照,母子俩开始对农场的工作生活慢慢适应下来。蒋凤淑上班的第一天,不慎滑倒,头部撞到砖柱上,起了一个大血包,从此留下了病根。
第三集、为了想搭建一间厨房,蒋凤淑和小浩成一起去割茅草,小浩成在回家取东西途中,不慎掉入青山水库,幸好马涛及时赶到并把他救了起来,小浩成从此与马涛成了“好朋友”。马涛帮蒋凤淑搭好了厨房,在交谈中,蒋凤淑得知马涛的父母双亡,家里没有任何亲人,只有一个失散多年找不到下落的妹妹,马涛因为自己是孤儿,多年来一直说不上对象,所以想认蒋凤淑做姐姐,蒋凤淑怕马涛被自己的家庭成份连累,本想不同意,但看到马涛热切的目光,最终她还是同意了,从此,蒋凤淑和马涛姐弟相称。为了减轻蒋凤淑的工作负担,马涛经常带小浩成一起外出,对蒋凤淑母子俩关怀备至,但却引来了张洪芬等人的非议。 蒋凤淑第一次收到哥哥蒋承宗的来信,知道丈夫和家里一切平安,心里十分高兴,然而,她万万没想到,陈德寄来的两封信却被朱斌扣了下来。 农垦局工作组到青山农场了解阶级成份的划分情况,陈敏感到惴惴不安,她怕上级知道她和蒋凤淑的关系,所以悄悄来找蒋凤淑,叫蒋凤淑一口咬定她们之间已经断绝了关系,没想到她跟蒋凤淑讲的话被姚嫂听见,为了争取立功,陈敏唆使朱斌把陈德寄来的信交给了场保卫科,并叫朱斌派保卫科的人把蒋凤淑抓起来,而她自己却写大字报,宣称与自己的弟弟脱离关系,划清界限,此事在农场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第四集、在朱斌夫妇的指使下,两个民兵以蒋凤淑与“右派份子”丈夫通信,破坏生产为由,把她抓到保卫科进行审讯,情急之下,马涛带领职工群众冲进保卫科,与两个民兵争执,并打了起来。正当马涛与胖子民兵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林东和农垦局工作组的领导及时赶到,工作组领导对俩民兵目无国法,随意抓人的行为提出了严肃的批评,并当场放了蒋凤淑,这起由朱斌夫妇导演的闹剧,终于在职工群众的责骂声中丑丑收场。事后,工作组把朱斌找来,对他进行一次深刻的教育,在领导面前,朱斌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陈敏见事与愿违,对蒋凤淑更加恨之入骨,两家的怨恨从此越结越深。 农场进行工资调整,姚嫂把得来的名额让给了蒋凤淑,但却遭到朱斌夫妇的强烈反对,好心的姚嫂来问蒋凤淑:“为什么陈敏见你就象见到冤家一样?”蒋凤淑道出个中原因,原来,几年前市粮食局招工,陈德把应该给陈敏的指标给了蒋凤淑,陈敏一气之下嫁给了朱斌,从此对蒋凤淑怀恨在心,一直没回过家,姚嫂听后方知陈敏心胸狭窄。 马涛带小浩成去公社集市采购,小浩成在集市上捡到钱并交还给失主,当失主为了感谢他而给他钱时,小浩成却拒绝了,他拾金不昧的品德受到许多人的赞赏。 公社放映队到农场来放电影,对蒋凤淑美貌垂涎已久的朱斌,趁机来到蒋凤淑家里,以关心弟妹为借口,想对她图谋不轨,遭到蒋凤淑激烈反抗,正当蒋凤淑和朱斌扭打在一起时,怒不可遏的陈敏一脚踢进门来。
第五集、陈敏见蒋凤淑和自己的丈夫扭扯在一起,不问青红皂白便指责蒋凤淑勾引自己丈夫,做贼心虚的朱斌怕事情败露,叫陈敏不要声张,陈敏哪里听得进去?她把蒋凤淑拉到门外,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羞辱她,刚看完电影回来的马涛听到吵闹声,匆匆赶来解围,正当马涛与陈敏激烈辩驳的时候,蒋凤淑却悄悄走了,马涛跟陈敏吵了一通之后,回头不见了蒋凤淑,霎时感到情况不妙,他立刻叫上浩成,两人连夜打着手电筒四处去找她。蒋凤淑因被陈敏当众凌辱,精神上受很大刺激,她独自一人来到青山水库,想投水自尽,就在蒋凤淑的身体将要凌空之时,被前来寻找她的小浩成和马涛及时发现,把她从死亡的边缘上救了回来,蒋凤淑回到家里,在马涛、姚嫂、小刘的劝说下,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快过年了,蒋凤淑因为没钱帮儿子买衣服,便将她年轻时穿过的花衣服改过后给小浩成穿,但却被朱小明等农场其他孩子们嘲笑。小浩成就在别人的嘲笑、欺负以及孤独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 转眼间,七年过去了,小浩成已经十三岁,然而,蒋凤淑和陈敏两家之间的恩怨不但没有消除,而且还延续到孩子的身上。朱斌的儿子朱小明平时横行霸道,持强陵弱,他上课时捉弄同学,被浩成告发,朱小明怀恨在心,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朱小明纠集一帮同学,对浩成大打出手,陈敏知道后,不但没有好好教育儿子,反而对朱小明说:“跟这种人打架不值得。” 初中一年级的浩成,在班里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在家里,他挑水、做饭、劈柴,挑起了家庭的重担,但他的家庭却没有摆脱别人歧视,他被大人欺负、被同学群殴、被老师漫骂,使他小小年纪就形成了逆反心理。为了不让别人欺负,他决定拜刑满释放回来的“一撮毛”为师,跟他学功夫。
第六集、朱小明不但不认浩成这个表弟,而且还处处与他为敌,他偷了老师的粉笔合放进浩成的抽屉里,以此嫁祸于浩成,专横跋扈的陆老师上课时不见了粉笔合,不问清情况就把浩成赶出教室,浩成感到很委屈,一气之下跑去水库钓鱼,从此有不想读书的念头,吃晚饭的时候,他把这一想法告诉蒋凤淑,蒋凤淑听后感到非常痛心,她语重心长地教育浩成:“做人要往远处看,不要遇见困难就打退堂鼓。”浩成怕母亲伤心,最终还是答应继续上学读书,但他自从跟“一撮毛”学功夫以后,同时也学会了抽烟、喝酒,对学习已经不感兴趣了。 蒋凤淑把一个叫春花的农村姑娘介绍给马涛,几经撮合,马涛和春花相好了,双方订好日子并准备购置嫁妆结婚。就在这个时候,蒋凤淑突然昏倒,马涛和浩成送蒋凤淑到公社卫生院抢救,经初步检查,蒋凤淑的脑里面有一血块,如果不及时开刀治疗,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为了让蒋凤淑的病得到及时治疗,马涛厚着脸皮去请求朱斌帮助,但被朱斌和陈敏拒绝了,面对一大笔医疗费,马涛感到束手无策,情急之下,他瞒着蒋凤淑,跟别人借钱,并把自己准备结婚用的钱全部拿来帮她交了医疗费。马涛的这一举动被张洪芬她们知道了,平时对蒋凤淑一家冷热嘲讽的张洪芬,知道这一消息后更是连挖苦带讽刺,议论纷纷,浩成无意中听见了她们讲话,感到非常气愤,为了报复她们,浩成半夜里砸碎了张洪芬家的玻璃,然后去跟“一撮毛”喝酒,这一晚,浩成喝醉了,第二天,浩成没有去学校上课,他趁大人们出工社区里没人的时候,偷了张洪芬家的鸡并煮来吃,正当浩成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张洪芬找鸡找到他家门口来了。
第七集、马涛为了攒钱给蒋凤淑治病,连一毛五一碗的肉粉都舍不得吃,在他的悉心照料下,蒋凤淑的病终于有了好转。学校放假了,浩成来到医院看望蒋凤淑,他把马涛借钱的事说了出来,蒋凤淑知道马涛和春花的婚事被她的病耽搁后,感到非常难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了不连累家人,蒋凤淑一直都不敢给家里写信,但自己的病却把马涛连累了,蒋凤淑在医院里大哭一场,对于马涛舍己为人的行为,她除了深深感激以外,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出来。蒋凤淑一出院,立即就去春花家帮马涛说情,春花被马涛舍己为人的品德所打动,答应等待马涛,这段看似落空的婚姻,却因为马涛的高尚品德而变得更加牢固了。 自从被陆老师赶出教室以后,浩成的心思完全不放在学习上,他晚上跟“一撮毛”学功夫,白天上课的时候却打瞌睡,甚至经常逃学,骗蒋凤淑要钱买烟。那天,浩成逃学去水沟抓鱼,回来的路上,同班同学舒兰把他拦住,舒兰本想劝劝他,可浩成不但不领情,还骂舒兰多管闲事,舒兰见他自暴自弃的样子,心里感到非常焦急。由于浩成经常逃学,学习成绩很快就被拉了下来,学校就要期中考试了,舒兰怕浩成考试不及格,她做了笔记拿来给浩成看,浩成被她的关心所打动,连夜复习功课,第二天考试,他早早就交了卷,然后躲到校园一个角落去抽烟,舒兰考完试出来找到浩成,浩成怕抽烟的事被舒兰发现,急忙中他把烟头收进裤兜里,却把裤子烧了一个大窟窿。
……
第二十七集、浩成原来工作过的六分场全体干部职工联名上告,农垦局领导再一次来到青山农场,经过调查,局领导对青山农场搞‘联产承包制’给予了充分肯定,他们撤消了原农垦局整风办处分浩成的错误决定,并任命浩成为青山农场生产科科长,在当领导或者去读书的问题上,场领导征求浩成的意见,浩成考虑再三,决定先去读书回来再大干一场,场领导被他的远大志向所感动,同意给他带薪学习。 浩成去医院体检,为了进一步证明孩子的身份,舒兰以陪浩成去体检为借口,偷偷地去验血,结果显示,她和朱小明两人的血型都是0型,而宝宝和浩成的血型都是AB型,宝宝是浩成儿子的事实已不容置疑,舒兰得到这个结果后,心里很高兴,但她把这一秘密藏在心里,没有告诉浩成。 朱小明被翠珠赶出家门以后,原来靠翠珠父亲安排的工作也失去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回到农场找舒兰,要求跟舒兰复婚,并希望舒兰和张洪芬看在他是孩子父亲的份上原谅他,舒兰第一次大发脾气,她大骂朱小明不知羞耻的同时,说出了宝宝是浩成儿子的事实,朱小明听了以后绝望离去。而浩成知道宝宝是自己的儿子后却非常兴奋,他从心里感激舒兰,同时,也为朱小明的走投无路感到痛心,夜里,他去找朱小明,对朱小明动之以情,说之以理,并且当晚打电话回家,让自己的父亲想办法帮助朱小明。朱小明被他的真情所感动,两老表多年以来的恩怨终于冰释了。
蒋凤淑知道舒兰所生孩子是自己的孙子后异常高兴,她打电话到农场,无论如何都要见上孙子一面。为了了却母亲的心愿,学校开学前,浩成带上儿子和舒兰、张洪芬一起回家,而他自己也踏上了求学的征程。(全剧终)
第一集
1、南邕市(黄昏,外) 五十年代末。 绚丽的晚霞,涂抹在南邕市的上空。 一条横跨在大街上空的条幅标语格外引人注目,上书:《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十九个大字。 此时正值下班时间,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熙熙攘攘。 而那条不知人间冷暖的横幅,却傲视着人们,在微风中轻轻地摇荡,摇荡着……
2、教育局宿舍大院(傍晚,外) 夕阳,把最后一抹余辉留在教育局宿舍大院里。 这是一个不大的居住小区。两边有几幢红砖墙体的宿舍楼,楼与楼之间都隔着绿化带。整体看去,小区的环境还算优雅。 蒋凤淑身上背着二岁的女儿丽珍,手上拉着五岁的儿子浩成,从大门外走进来。 蒋凤淑大约有三十来岁,匀称的身材,长着一张鹅蛋型一般好看的脸。也许她心里蕴藏着极大的悲痛,所以这张脸看起来有些忧郁。
3、蒋承宗家(傍晚,内) 一张小餐桌摆在客厅中间,餐桌上摆着一荤一素两盘菜。蒋承宗和妻子正围坐在餐桌旁吃晚饭。 蒋承宗的年纪约四十岁上下,带着一副眼镜,身体稍瘦,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短袖衬衣,一副教书先生的摸样。 妻子月娥留着短发,体态比较丰满,圆圆的脸上,有一对会说话的杏眼。 月娥夹了一夹菜放进自己碗里,对蒋承宗说:“承宗,好久都没见凤淑过来了,不知到她们现在怎么样?” 蒋承宗停下筷子:“前几天陈德被划成右派,我正想过去看看她们。” 月娥:“听说这次运动,抓了不少人,有的被劳改,有的被下放,连家属也牵连得不少呢,不知……” 笃!笃!笃! 突然,一阵敲们声打断月娥的话。夫妇俩蓦地停下手中筷子,惊愕地瞪着眼睛看着门口,犹同来了不速之客。 月娥侧过耳去:“谁啊?” “大嫂!是我。”门外传来蒋凤淑的声音。 “是凤淑!”月娥一喜,忙放下手中碗筷,走过去开门。 蒋凤淑背着女儿丽珍,手上拉着儿子浩成,站在门口外。 月娥又惊又喜:“是凤淑啊,来,来,快进来,正说你呢。” “大嫂!大哥!”蒋凤淑打了声招呼,和浩成走进客厅。 浩成也怯怯地喊:“舅妈好!舅舅好!” 蒋承宗站起来:“好、好,你们还没吃饭吧,来!先来吃饭。” 月娥关好房门走进来:“凤淑,你们坐一会,我去下点面条。” 她笑盈盈地走进厨房做面去了。 蒋承宗进房间搬出两张折叠椅摆在饭桌旁。蒋凤淑和浩成分别坐下。 蒋凤淑解开背带,把丽珍放在椅子上:“大哥,陈德他……” 话刚出口,她先抽泣起来。 蒋承宗叹了口气:“凤淑啊,陈德的事我都听说了,我正想星期天过去看看你……他被送去哪里,知道吗?” 蒋凤淑声音有些哽咽,“我刚问过局里,说是被送去昆明那边修铁路。” 蒋承宗:“就他一个人吗?” “不,听说南邕市一共去了二十多人,” 蒋凤淑轻轻拭去脸上泪滴,但说话还带者哭音,“大哥,陈德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我就带孩子们过来了。” 蒋承宗又叹了口气,走到墙边,拉着电灯,“唉!虽然陈德的成份划得有点冤,但他总算没被关起来。他走以后,你们单位没说什么吧?” 蒋凤淑:“没有!” 蒋承宗:“没有就好,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和孩子们啊……” 蒋凤淑犹豫了一会:“大哥!陈德这一走,我一个人,又上班又要带孩子,实在忙不过来,我想把浩成和丽珍留在你们家,你看……” 蒋承宗不假思索地:“好啊!反正我们没有孩子,你大嫂在家也闷得慌,你把浩成和丽珍留下,正好跟她做个伴,浩成还可以在我们学校幼儿园跟班读书。” 蒋凤淑:“我就是这么想,可不知道大嫂她……” “哎呀!凤淑,你别这么说,大嫂想都想不来呢,带小孩,我乐意。”月娥一边说一边从厨房走出来,把一大碗面放在饭桌上。 蒋凤淑的脸上掠过涩涩的一笑:“那就谢谢大嫂了。” 月娥嗔怪道:“自己人还这么客气!”她盛了一碗面条放在浩成面前,“浩成,饿坏了吧?来!我们吃面。” 小浩成没有动,怔怔地看着蒋凤淑。 蒋凤淑拧过头去,“浩成!舅妈叫你呢,怎么不回答?” 小浩成看着她:“妈妈,我不想留在舅舅家,我想跟你回去。” 蒋凤淑微微一愣:“那怎么行,浩成,妈妈上班,不能带你,听话,留在舅舅家,跟舅舅去上学,妈妈一有空就来看你们,好吗?” “哦!”小浩成勉强地答应了。 月娥催促道:“来来来,大家拿起筷子,面都凉了。” 大家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4、陈德家门口(早上,外) 蒋凤淑刚从屋里走出来,正在锁门。 站在对面屋的一位胖女人问她:“凤淑,这就去上班啊?” 蒋凤淑回头过去:“哎!” 胖女人:“你小孩呢?” “我把他们放在我哥那边了。” 蒋凤淑锁好房门,转过身来,“胖婶,我走啦!” 她沿着小巷的青石板路面,匆匆地走了。
5、市粮库大门(日,外) 大门的柱子上,挂着牌匾,上写着:南邕市粮食直属库。 上班时间,职工们陆陆续续走进大门。 蒋凤淑刚走到仓库门口。 “蒋凤淑,主任找你!” 一个男人站在办公楼前喊她。 蒋凤淑拧过头去看他。 男人以为她没听见,又喊:“蒋凤淑!” “喔!听到了!” 蒋凤淑大声地回答一声,朝办公楼走了过去。
6、主任办公室(日,内) 主任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他的头发已斑白,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看上去大约有五十多岁的样子。 蒋凤淑走进主任办公室,轻声的问:“主任!您找我?” 主任慢慢地把报纸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脱下眼镜,欠欠身子:“来啦?坐吧。” 蒋凤淑在他的办公桌前局促不安地坐下。 主任沉吟了一会,才缓缓地说:“小蒋啊,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通知你。” 他看了她一眼,嘴上的话好象不大好说出口。 蒋凤淑一脸的惊异,“你说吧,主任,我听着。” 他想了想:“是这样的,前一段,你爱人被划了右派,送去西南参加劳动改造,这你是知道的……根据市领导对右派家属的处理意见,局里对你的问题也进行了研究分析,决定停止你在粮库的工作……” 蒋凤淑一愣,惊怔地看着他:“主任!为什么?” “具体是为什么?你看了通知书就知道了。”主任把通知书递给蒋凤淑,“这是局里下发的通知书,你自己看看。” 蒋凤淑看完通知书,近乎绝望地看着主任,泪水,在她眼眶里直打转。 主任此刻也很同情她:“小蒋啊,说实在的,你到我们粮库以来,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大家对你的评价都不错,我个人嘛,说实话,我也不想让你离开粮库。” 听了这话,蒋凤淑的眼泪止不住淌了下来,她几乎在哀求:“主任,我的丈夫不在家,孩子们都还小,我一个女人带着他们,如果没有工作,我怎么维持生活?你看,组织上是不是可以再考虑考虑?” 主任:“情况嘛,我都反映了,为这事,我也跟局长争取过,可是……唉!难啊……你还是准备一下,今天就把工作移交好。局里已经把你的个人档案交到劳动局了,你尽快到劳动局办理手续,顺便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办法没有?” 蒋凤淑戚然无语,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主任,心里的哀怨却在脸上表露无余。
7、市粮站大门(日,外) 蒋凤淑背着挎包,步履沉重地从粮库里走出来。 走到大门口,她停了下来。 她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身后的粮站,望着一幢幢仓库,望着一个个自己熟识的地方,脸上,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8、市劳动局安置办公室(日,内) 男科长的桌子前,围着一男三女四个人,而他旁边的办公桌里,却坐着一个体态丰满的女干部,此时,她正对着小镜子,拨弄她的一头卷发。 蒋凤淑背着挎包,郁闷地走进门来。 她直接走到女干部办公桌前: “同志!请问,劳动安置是不是……” 她的话未说完,女干部指着旁边桌子:“找他,他是我们科长。” 蒋凤淑转脸看了一下,知道科长暂时没空,便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男科长笑着把调令递给跟前三位女青年说:“好啦,你们三个,明天就到绢纺厂报到,其它的手续我们直接寄到你们厂里。” 她们其中一个接过调令,三人连声道谢以后,欢天喜地地走了。 剩下的那个中年男人赶紧靠到桌子中间,恭恭敬敬地问:“科长,我都来过好几遍了,你看,我爱人转正的事……” 男科长有点不耐烦地:“哎呀!来多少遍都没用,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要想转正,光你们单位同意还不行,你首先要解决你爱人农转非的问题,这是公安局的事,不归我们管。” “那……”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可他看见男科长拿起茶杯喝茶,也就不再吭声,怏怏地转身走出了门口。 蒋凤淑走上前:“科长!我是粮库的职工蒋凤淑,我是来……” “蒋凤淑?”男科长拉开抽屉,拿出一袋卷宗来,“这是你的个人档案,让我看看……”他抽出里面的简历,仔细地看了一下,又装回去了,“你的档案昨天才交到我这里,你是想要回去呢,还是……” 蒋凤淑:“科长,我是来请求安排工作的。” 男科长感到有点突然,“工作嘛,就有点……你刚被单位除名,现在又来要求安排工作,恐怕我们爱莫能助了。” 蒋凤淑一听,急了:“科长,我带着两个孩子,这下连工作都没有了,我怎么生活?组织上不能不考虑吧?”说到这里,她眼眶一红,眼泪跟着就流了出来,“我们大人说什么都可以,可是小孩,你叫我怎么办……” 男科长深感同情:“蒋同志,你先不要激动,我们也正在研究有关右派家属的安置问题……这样吧,以后政策上有什么变动,我们再通知你。” 蒋凤淑戚然地说:“可是,我不能等啊……难道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哪怕是安排个集体单位,或者街道企业我也愿意。” 旁边桌的女干部一直看着蒋凤淑,这时,她出声了:“集体单位?现在排队等工作的人还有一大串没办法安排呢,再说,有哪个单位愿意接收右派家属呀,是不是?” “那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蒋凤淑一急,失声痛哭起来,“难道你让我们白白饿死吗……” “哎!你不要哭嘛……”男科长见她一哭,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了,“其实,工作单位倒是有一个,只是那边的条件比较艰苦,不知道你愿不愿去?” 蒋凤淑擦了把眼泪:“只要有工作,有饭吃,条件再艰苦我都愿意去。科长,那是什么单位?” 男科长:“青山农场!” 蒋凤淑一愣:“青山农场?” 男科长:“对!青山农场有一个安置名额,可它在龙门县,离本市大约八百里。” 蒋凤淑心里暗暗一喜,眉头登时舒展开来。
9、蒋承宗家(日,内) “什么!青山农场?你一个女人?去青山农场?”月娥感到十分震惊,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蒋承宗、蒋凤淑、浩成神情各异地坐在客厅里,只有月娥站在客厅中间。 “对!青山农场。”蒋凤淑抱着丽珍,脸上掩饰不住兴奋的神情,“大哥!大嫂!陈德的姐姐在青山农场,我们去到那里,正好有个照应。” 月娥不禁一愣:“啊!陈德姐姐在青山农场,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蒋凤淑笑了笑:“是啊!我嫁过去之前,就听陈德说,他姐姐嫁给农垦局的一个干部,后来他姐夫调到青山农场当场长,她们全家都跟去了,我们结婚的时候,她也没来,都快七年了,我们一直很少跟她联系。” “既然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月娥总有点放心不下,“万一她不在那边怎么办?” 蒋承宗关切地说:“是啊凤淑,这点你要考虑好啊。不说陈德他姐在不在那边,光说青山农场离家这么远,而且又边又穷,你何必舍近求远呢?能不能再跟劳动局的领导说说,叫他们安排你在本市单位?哪怕是街道企业也好啊!” 蒋凤淑:“劳动局的人都说,现在排队等工作的人还有一大串,本市单位根本没办法安排。再说,我一个右派家属,市里哪个单位敢收留我呢?我想好了,反正青山农场大小也是国营单位,加上有他姐姐在那边,说什么都比在街道企业强。” 她的话,让蒋承宗夫妇俩为之默然。 “那……唉!”月娥看看凤淑,又看看蒋承宗,很难掩饰她此刻焦灼的心情。 蒋凤淑下意识地抱紧了丽珍,“大哥、大嫂,这一去,我想带上浩成和丽珍,我们娘儿几个也好有个伴……” 她的话没说完,月娥就抢过话来:“凤淑,要不,你先自己去吧,浩成和丽珍太小,去到那里会影响你工作,反正大嫂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你把他们留下吧。” 小浩成一听,急了:“不!我要跟妈妈一起去。” 蒋凤淑看着浩成,想了想:“那……好吧!我跟浩成先去。丽珍暂时留下吧。” 蒋承宗:“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手续办好了吗?” 蒋凤淑:“我想下午就去办,晚上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月娥瞪大了眼睛:“这么急啊!” 蒋承宗:“是啊,凤淑,你可以多呆几天,准备准备。” “我没什么好准备的,” 蒋凤淑掏出一串钥匙交给蒋承宗,“大哥,这是我们家的钥匙,我走后,你要是有空就去那边看看,过年过节麻烦你帮扫一扫房子。” 蒋承宗叹了口气,无奈地接过钥匙。
10、陈德家门口(入夜,外) 蒋凤淑拉着小浩成的手,沿小巷走来。 走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跟小浩成一起走进屋里,上楼。
11、陈德家,小浩成房间(夜,内) 蒋凤淑拉着电灯,和小浩成走进房间。 她走过去帮小浩成铺床:“浩成,来!你先睡觉,妈妈去收拾行李。” 小浩成有些不愿意:“不!我要帮你一起收拾东西。” 蒋凤淑:“妈妈不要你帮,小孩子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呢。” 小浩成听话地爬上床铺。 蒋凤淑帮他掖好被子,走出去,顺手把灯熄了。
12、北门巷(夜,外) 夜,静悄悄。 北门巷,沉浸在静夜里。 若深的巷子里,只有陈德家二楼的窗户上透出微弱的灯光。
13、陈德家,卧室(夜,内) 蒋凤淑怔怔地坐在床上,惨淡的灯光陪伴着她。 房间里出奇的静。夜的沉寂,显得她很孤独。 她用手拨弄一下乱发,两眼对着床头边的书桌发呆。 书桌上有一盏台灯,一只砚台,一个装有几支毛笔的笔筒和一张套着镜框的全家福。 蒋凤淑的目光停留在那张挨在墙上的全家福上。 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刹那间从她的内心深处往上翻涌。 渐渐地,镜框里的影象模糊了。陈德年轻时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14、(闪回)下午,中学校门口。 下午放学。 中学生们从学校门口蜂涌而出。 陈德焦灼地站在校门口外,两眼盯着从校门涌出的人们,不时踮起脚来向大门里面引颈张望。 人群中出现蒋凤淑的身影,她和几个女生一起挎着胳膊,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 “哎!凤淑!”陈德喜出望外地大喊。 蒋凤淑转过头来,看见了他。她又把头转回去,对几个女生说什么,即刻,几个人中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几个女生挎着胳膊,嘻嘻哈哈地走了。校门口,留下一串笑声和羞得无地自容的蒋凤淑。 陈德满脸春风地跑到蒋凤淑跟前:“凤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蒋凤淑娇嗔地:“看你高兴的,” 陈德眉飞色舞:“凤淑,你知道吗?” 蒋凤淑疑惑地问:“知道什么?” 陈德:“我有工作了。” “真的?哪个单位?”蒋凤淑感到很惊喜。 陈德一字一句地说:“市粮食局。” “啊!”蒋凤淑高兴地跳了起来,“这下可好啦。” 陈德:“凤淑!” 蒋凤淑诧异地:“唔?” 陈德微笑地看着她:“我想,等我一上班,我们就结婚。” “你想得美,谁说要嫁给你啦?”蒋凤淑娇羞地说了一句,低下头来,甜甜地笑着。
15、(闪回)陈德家门口。 一个特大的剪纸“双喜”贴在陈德家前厅的墙上。 陈德家门口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门外的鞭炮正噼里啪啦地燃放着。 北门巷里,聚集了前来庆贺的众多亲友。 月娥搀扶着新娘打扮的蒋凤淑,在一片欢呼声中,缓缓地走向陈德家门。 陈德喜笑颜开地站在门口迎接她。 鞭炮,响得更热烈了……
16、(闪回)大街上。 陈德一家四口,闲步在繁华的大街上。 陈德手里拉着五岁的浩成,蒋凤淑抱着一岁多的丽珍,他们来到了一家照相馆前停下了。 陈德:“凤淑,我们照张相吧?” 蒋凤淑默许地看了他一眼,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照相馆。
17、(闪回)照相馆内。 蓝天、白云、小洋房、青草地做的背景。 陈德、蒋凤淑端坐在背景前,浩成和丽珍手拉手站在他们中间,他们对着镜头。 摄影师:“笑一笑,好!不动,不动。” 摄影师按下手中快门。
18、(闪回)北门巷口。 一辆吉普车停在北门巷口,一个民警打开了车门。 三十多岁的陈德站在车门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巷口。 “陈德……” “爸……爸……” 蒋凤淑抱着丽珍与五岁的儿子浩成从巷口冲出来,她们哭喊着跑到陈德身边。 “陈德……”蒋凤淑抱着丽珍,站在陈德的身边哭泣着。 陈德看着她们母子三人,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凤淑!”陈德看着妻儿们,沉重地说:“好好照顾孩子,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你多找大哥商量。” “陈德……”蒋凤淑哽咽道,“无论去到哪里,都不要忘了给家里写信呀。” 民警在旁边催促道:“好啦,好啦!快上车吧。” 陈德依依不舍地看了蒋凤淑和孩子们一眼,钻进车里。 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街道边,蒋凤淑母子三人看着绝尘而去的吉普车,伤心欲绝地哭喊着。
19、房间里(夜,内) 蒋凤淑的思绪从回忆中回到了寂静的房间。 惨淡的灯光下,她手里捧着全家福,孤独地坐在冷冷的床上。 她轻轻的擦拭镜框上的灰尘,一种发自内心的思念和留恋之情,此刻在她的脸上迅速蔓延开来。
20、南邕市(夜,外) 夜阑灯稀,万籁俱寂。 南邕市沉浸在静静的深夜里。 市区里,只有稀疏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着光。 一湾残月,悬挂在城市的上空,静悄悄地俯瞰着南邕市,俯瞰着依偎在城市旁边静静入睡的新月河。 渐渐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晨曦中,南邕市迎来了新的一天。
21、火车站月台(早晨,外) 赶上火车的人们提着行包,行色匆匆。 站台上,蒋承宗夫妇正在跟蒋凤淑母子俩道别。 蒋凤淑身上背着一个大背包,浩成站在她的身边。地上搁放着一个旅行袋和一个装有生活用具的大网兜。 蒋承宗情真意切:“凤淑,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去到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就写信回来。还有,那边山区,气候变化无常,你们多注意身体。”说着,他把钱塞给蒋凤淑,“大哥也没什么送你,这有二十块钱,你拿着。” 蒋凤淑连退两步,“别……大哥,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月娥抱着丽珍:“拿着吧凤淑,到那边,用钱的事还多着呢。” 蒋承宗上前两步,语气象命令似的:“凤淑,这是哥嫂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蒋凤淑没办法,只能看着蒋承宗把钱塞进她的口袋里。 月娥说:“凤淑,丽珍在我们身边,你就放心吧,过年过节如果放假,你就回来,平时不要太委屈自己。” 这时,车站喇叭里响起了女播音员的声音:“旅客们请注意,由南邕开往凭祥方向去的386次列车很快就要开车,请旅客们办理剪票手续上车。”(重复) 蒋凤淑回头看一眼火车,“火车就要开了,大哥、大嫂,我走啦。” “走吧!”蒋承宗抢过去提行李,夫妇俩簇拥着她,向车厢走去。 走到车厢门口,蒋凤淑接过蒋承宗手上的行李,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大哥,陈德要是写信回来,你直接转寄到他姐夫那儿去吧。要是寄钱回来,你就留下,当我们留给丽珍的生活费好了。” 丽珍哭了,她在月娥的怀里挣扎着,“妈妈……我要妈妈……” 蒋凤淑站在车厢门口,回头默默地看着丽珍,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滚动着,看得出,此刻她的内心里,强忍着巨大的悲痛。 终于,她带着浩成,登上南下的火车。 一声长啸,火车徐徐驶出站台。渐渐地,它加快速度…… 站台上,只留下依依惜别的蒋承宗夫妇和丽珍凄厉的哭喊声。
22、山区公路(日,外) 一辆老式班车行进在山区公路上。 群山在移动。 路边的树木在流淌。 汽车在公路上卷起一股浓尘,疾速而去……
23、双龙公社车站(日,外) 班车一阵风似地驶进象露天停车场一样的车站,嘎地停了下来。 蒋凤淑艰难地走下车,她身上背着一个大背包,两只手一边提着旅行袋,一边提着一个大网兜,浩成紧紧地跟在她身边。 蒋凤淑下车走了几步停下来,抬头环视一下四周的环境,然后,和浩成一起向小平房走去。
24、车站(日,内) 售票窗里面,一个胖女人正伏在桌子上打瞌睡。 蒋凤淑走到窗口,敲敲窗框,向里叫了一声:“哎,同志!” 胖女人慢慢地抬起头,两眼惺忪地:“唔?” 蒋凤淑:“同志,请问去青山农场怎么走啊?” 胖女人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的说:“你要去青山农场啊?这里去有二十多里路呢,出这个门,穿过乡街,从街口往西,有一条沙泥路,一直走就是。” 胖女人说完又伏下身去睡了。 蒋凤淑道一声谢,对浩成说一声:“浩成,我们走。”
25、双龙公社(日,外) 这里,只有一条直街。直街的左边,是一间挨着一间的瓦房铺面,中间一间比较大的瓦房,是供销社门市部;右边排着两栋长长的圩亭。 今天不是圩日,虽然街边铺面的门都开着,但街上的行人却寥寥无几。空荡荡的圩亭里,只有卖青菜、豆腐和小吃的几个小摊在那里守侯着。 蒋凤淑和浩成走过直街,她们的行装和行色匆匆的样子,引来不少店铺老板的眼光。
26、圩亭里(日,外) 一个卖包子的摊档摆在圩亭中间。 包子老板的眼光一直随着蒋凤淑母子俩走,等她们走近时,老板才开始吆喝起来,“哎!卖包子馒头,新鲜的白面馒头!” 听到吆喝声,蒋凤淑放缓了脚步,她俯头对浩成说什么,然后,转了个弯,向包子摊走来。 蒋凤淑走到包子摊:“同志!包子怎么卖?” 卖包子老板有点尴尬地打开蒸笼盖:“包子卖完了,只有馒头,一毛钱三个。” 蒸笼里,早已没了热气,只有七、八个冷冰冰的馒头散落在那里。 蒋凤淑看了看说:“给我来二毛吧。” “好咧!”老板顿时高兴起来。他把蒸笼盖子放到一边,随手拿了张报纸包好馒头,交给蒋凤淑。 蒋凤淑把袋子搁在地上,从裤头的暗袋里掏出钱来,交给他。
27、沙泥路上(日,外) 群山。 树林。 绿油油的稻田。 压得低低的云…… 山边,一条蜿蜒的沙泥路上,蒋凤淑和浩成一前一后地走着,远远看去,她们的身影是那么弱小,那么孤立无助。 蒋凤淑背着大背包,提着旅行袋和大网兜,在前面走着。 浩成落在她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兴味盎然地观看路边的景色。 蒋凤淑回头喊:“浩成!快点走啊。” 浩成气喘兮兮地跑上来:“妈妈,还有多远啊?我快走不动了。” 蒋凤淑怜惜地看着他:“累了吧?坚持一下,到前面有草地的地方我们再休息。” 浩成嘟哝道:“好吧。”
28、路边草地(日,外) 走到路边草地时,蒋凤淑已是汗水淋漓。 蒋凤淑脱下大背包,和袋子一起搁在草地上。然后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来,浩成,我们休息一下。” 浩成挨着她身边坐下。 蒋凤淑关爱地问:“浩成,肚子饿吗?” 浩成点头:“饿!” 蒋凤淑:“来,饿了我们就吃馒头。” 她解开网兜,拿出馒头,先递一个给浩成,自己也拿一个馒头啃了起来。 一阵山风吹来,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吹得绿油油的稻田翻起了绿浪。 她们就这样吃着馒头,享受着惬意的山风,端详着眼前的风景。 浩成指着前面一片稻田,“妈妈你看!那一片草长得多好!” 蒋凤淑笑了笑:“那不是草,是禾苗。” 浩成天真地:“妈妈,什么叫做禾苗?” 蒋凤淑:“禾苗就是长稻谷、长大米的幼苗。” 浩成又追问:“那……我怎么没看见它上面长有大米啊?” 蒋凤淑噗嗤一笑:“那是因为它还小,等它长大了,就长出金灿灿的稻谷来了,知道吗?” “哦!” 浩成好象似懂非懂。 说话间,一块乌云压顶过来,大地忽然昏暗了,山风也逐渐强劲起来。 蒋凤淑抬头看看天空,倏地站起来:“浩成,快,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们得赶紧走。” 她背起背包,提着旅行袋和网兜,急匆匆向前走去。 浩成一路小跑,紧紧跟在她的后面。 这时,远处响起了打雷声。
29、沙泥路上(日,外)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 一辆两匹马拉着的大马车在蜿蜒的沙泥路上狂奔,车上坐着一个赶车的男人。 赶车的人叫马涛。三十多岁,身上穿着一件旧工作服,头上带着一顶半新草帽。他舞动着手上的鞭子,焦灼地催赶着马车。 乌云翻滚。 电闪雷鸣。 狂风四起。 狂风,翻卷起他的草帽,一片片稻田,一棵棵树木,从他的身边匆匆闪过。他扬起鞭子,啪地甩出一声响鞭,马儿跑得更快了。
30、沙泥路上(日,外) 昏天暗地,乌云滚滚。 狂风,吹弯了路边的树木,吹伏了身边的野草。 一场暴风雨,顷刻就要来临…… 蒋凤淑母子顶着狂风,艰难地行进着。 忽然,一道电光划过天空,紧接着,一声响雷在不远处炸响。 浩成赶紧拉住蒋凤淑的后衫,惊恐地喊:“妈妈!我怕。” 蒋凤淑没有停下脚步,但声音有点发颤:“不怕!有妈妈在。我们快走,看看前面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轰!话音刚落,又一声炸雷响起。 “妈妈!”浩成惊慌地抱住蒋凤淑的腰身,哭喊起来。 蒋凤淑的脚步被浩成紧紧地抱住。她看看他,看看两只手上的袋子,再看看天空,看看狂风劲舞的旷野,她终于惊慌失措了。 驾!驾!一声催马的喊声和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蒋凤淑蓦地回头一看,在她们身后不远,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她一喜,赶紧带浩成靠到路边站住,然后,放下一个袋子,腾出手来做拦车的动作。 吁!马车在蒋凤淑的面前停了下来。 马涛诧异地看着她们娘儿俩:“大姐!你们要去哪里?暴风雨就要来了。” 蒋凤淑惊喜地:“我们去青山农场!师傅!能捎我们娘儿俩一段吗?” 马涛:“正巧,我也要回青山农场,快,快上车。” 他倏地从车上跳下地,利索地把蒋凤淑的行李一一放上马车,又把浩成抱上车去。 蒋凤淑自己急急忙忙地爬上了马车。 马涛从车翼板的工具箱内扯出一张油布来,交给蒋凤淑:“大姐,先将就一下,把孩子和行李盖上。” 蒋凤淑接过油布,感激地瞥他一眼,“谢谢你!师傅。” 蒋凤淑盖好油布时,大雨已经哗哗地落下了。
31、沙泥路上(日,外) 大雨滂沱,大风在旷野上肆虐。 大颗大颗的雨点,在沙泥路面上疯狂地跳着。 蒋凤淑和浩成盖着油布龟缩在车上。 风雨中,马涛手擎大鞭,从容地催赶着马车,他全身都湿透了。 马车,在他的驱使下,奔向风雨,奔向前方……
32、沙泥路上(黄昏,外) 雨后的青山,分外洁净。 马车,在雨后的沙泥路上,有节奏地行进着。 浑身湿漉漉的马涛提着缰绳,驱使着马车。蒋凤淑手扶着浩成,坐在车翼板上。 看着湿透了身的马涛,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在蒋凤淑心中油然而生。 她拉开旅行袋的链子,从里面拿出一条毛巾,递到马涛身边,“师傅!给,擦一擦吧。” 马涛回过头来,笑道:“没事!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没什么。”说完,又转过头去,看着前方,大声地问:“你们是到农场看亲戚的吧?” 蒋凤淑回应他:“我是到农场参加工作的,可也算是看亲戚。” 马涛:“你们是城里来的吧?你们的亲戚是谁呀?” 蒋凤淑反过来问他:“师傅!您是青山农场的吧?你认识陈敏吗?” “怎么不认识?不就是场长爱人吗?”马涛又回头瞥蒋凤淑一眼,转头回去,“原来你们是陈敏亲戚,我说呢,我们农场又穷又边,你们城里人怎么会到这里来啊?” 蒋凤淑苦涩一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师傅!刚才,谢谢您啦!要不是遇见您这个大恩人,我们母子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马涛头也不回,笑呵呵地:“没事!救人救急,这是应该的。” 蒋凤淑:“师傅,您贵姓啊?” 马涛:“我叫马涛,场里人都叫我做老马,因为我是赶马车的,所以场里人无论大小,都这样叫。” 蒋凤淑乐了,“这么说,你赶马车都有些年头了吧?我看你年纪不大,赶车的技术挺好的。” 马涛开心地笑着:“要说赶马车啊,你还别说,农场里也只有我这个把式了。别看这马车不起眼,农场没有马车还真不行呢。” 蒋凤淑:“那场里没有别的车吗?” 马涛:“有!有一辆大卡车,可人家是跑长途的。什么化肥、饲料、茶叶、粮食,反正大宗货都归它拉。买菜、送米、送肉、下分场都归我。” 蒋凤淑:“场里有多少人呀?” 马涛:“场部有三百多人,下面还有六个分场,加起来大概也就八九百人吧。” 蒋凤淑:“那可够你忙的。” 马涛:“可不是吗,我都好几年没回过家了……” 他们说话间,夜幕已悄然地降临大地。
33、场部办公室(入夜,外) 马车穿过一片宿舍区,在一幢带有走廊,走廊上亮着灯的瓦屋前停下来。 马车刚停稳,马涛从车上跳下地。 “小朋友,我们到啦!来,叔叔抱你下车。”马涛在车翼边张开双手,把浩成从马车上抱下来。 蒋凤淑下了车,没有立即去提行李,而是怔怔地站在马车旁边,看着那幢走廊上亮着灯的房屋发呆。 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和一种离乡背井的哀愁,此刻正袭上她的心头。 马涛把行李拿到走廊上放好,然后回到马车边:“大姐!” 蒋凤淑蓦地回过神来:“唔!老马,你叫我?” 马涛笑了笑:“你的行李我都搁在走廊上了,你们先在这等一等,我马上帮你叫陈敏来。” 蒋凤淑有些不好意思:“哦!老马,谢谢你。” 马涛:“没事!你们等着吧。” 他牵着马车向原路返回了,黑暗中,隐约听见有人在跟他打招呼。 浩成在台阶上坐下,两手支着下颌,怔怔地看着马涛走去的方向。 蒋凤淑在走廊上踱步,嘴里喃喃地读着每一扇门上方的小牌:“生产科、行政科、财务科、保卫科、场长办……” 突然,浩成焦急地喊:“妈妈,你快来!” 她一愣,转过头去,“怎么啦,浩成?” 浩成站起来,惊恐地指着黑暗处:“妈妈你看!” 黑暗里,有一支手电筒光一晃一晃地朝她们走来。 手电筒光在办公室前熄灭了,灯光下,清楚看见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的手上拿着支手电筒。 蒋凤淑一喜,忙迎上前去:“姐,姐夫,是你们啊!” 陈敏看一眼地上的行李,冷冷地应答:“是凤淑啊!你们这是……” “姐!我调到这里来了。” 蒋凤淑喜笑颜开地说了一句,拧头对浩成说:“浩成!快叫姑妈,姑父。” 陈敏一愣:“调来这里?” 浩成怯怯地:“姑妈,姑父好!” 朱斌笑道:“好,好!你们坐了两天车,辛苦了吧?走!我们回家。” 朱斌刚伸手想提行李,陈敏扯一下他的后衫,他一愣,看着陈敏。 陈敏讪讪地对蒋凤淑说:“凤淑啊,我们家太窄,住不下人,你们先等一等,我跟你姐夫商量一下,看怎么安排。” 她给朱斌打了个眼色,朱斌听话地跟着她,走到场长办公室门口,开门进去了。 看着他们走进办公室,蒋凤淑脸上的喜悦之色登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愕和失落。
第二集 34、场长办公室(夜,内) 朱斌和陈敏两人走进办公室。 陈敏拉着朱斌走到办公桌前,悄悄地责备道:“朱斌你傻啊!你怎么能叫她到我们家里去呢?” 陈敏将近四十,白净稍瘦的的脸,带着一副眼镜,虽然身材比较瘦小,但讲起话来却是凶巴巴的。 朱斌约四十岁左右,一米六五左右身高,黝黑的脸,长着一对小眼睛。 朱斌似乎对她百依百顺:“她是你弟妹,怎么……” 陈敏:“弟妹又怎么了?难道你没听说我弟刚被划了右派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怕被免职我还怕受连累呢。” “对!我怎么没想到呢。”朱斌愣了一会,好象感到有点为难,“不过,这么夜了,叫她们去哪里?” 陈敏没好气地:“说你是猪脑就是猪脑。她到这里来,始终对我们都不利,你先随便安排她住一夜,明天想办法打发她回去。” 朱斌惊异地看着她:“让她回去?她是市劳动局调动来的,我们不可能不安排啊。” 陈敏想了想:“既然她是调动来的,那你可以叫老林安排呀,反正这件事你不能插手。” 朱斌讨好地:“那好!我这就去找老林。”
35、场部办公室(夜,外) 蒋凤淑依然愣在办公室外面。 小浩成走过来依偎在她身边:“妈妈!怎么姑妈和姑父这么久还没出来呀?” 蒋凤淑俯下头:“姑妈,姑父进去商量事情,一会就出来。浩成累了吧?” 小浩成搓了搓眼睛:“妈妈!我困了。” 蒋凤淑:“坚持一下,等下到姑妈家再睡,好不好?” 朱斌夫妇走出办公室。 陈敏走过来提行李:“凤淑,走!我们先到办公室坐一下,朱斌这就去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她拧过头去催促,“朱斌!你还不快去。” 朱斌应了一声,打着手电筒走了。 蒋凤淑和浩成跟着陈敏身后,走进场长办公室。
36、场长办公室(夜,内) 陈敏把行李放在沙发上,蒋凤淑和浩成在旁边坐了下来。 陈敏过来扶着浩成的肩膀,问蒋凤淑:“孩子都长那么大了,叫什么名字?” 蒋凤淑对着浩成:“告诉姑妈,叫什么名字。” 浩成:“我叫陈浩成,今年五岁半了。” “这孩子,挺机灵的。”陈敏偷偷看一眼蒋凤淑,然后拉来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凤淑啊,我弟现在怎么样了?他有信回来吗?” 蒋凤淑尽量掩饰心中的不快:“还没有,局里领导说,他被下放到昆明那边修铁路,刚去十多天。” 陈敏:“你怎么想到调来农场呢?在粮库上班多好啊。” 听她一说,蒋凤淑的眼眶登时红了:“我被单位停职了。” 陈敏:“停职?为什么?” 蒋凤淑哽咽道:“他们说这是市里的统一规定,因为我是右派家属,所以……” 陈敏叹了一口气:“你在城里多好,哪怕是做个临时工,都比来这个又穷又偏僻的地方强啊,而且你这一走,谁来看家?” 蒋凤淑擦去眼泪:“叫我哥帮看,反正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抄家抄走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来之前,我去过劳动局,他们就有这么一个安置指标,我一想你在这里,大家也好有个照应,所以我……。” 陈敏责备道:“你真糊涂啊!人越是这样,越不能往亲戚上靠,你这一来,把我们连累了怎么办?” 蒋凤淑一愣,看着她,象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敏:“你想想,我们这么多年容易吗?朱斌从一个小小的副科长当上场长,是靠来到这个穷山沟才提上来的,如果你们真的把他给连累了,以后我们哪里还有希望回城啊。”她怕蒋凤淑不理解,又补充说:“凤淑,既然你已经来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太张扬,最好不要跟农场的其他人说起我们的关系,小孩的嘴也要封紧一点。” 蒋凤淑一听,眼泪就流了下来:“姐!可是除了你们,我们在农场没其他亲人啊。” 陈敏:“这有什么?农场里的人都是四面八方来的,谁又有什么亲人?就这样说吧,我们先安排你住下来,等有空再去看你,在这之前,你最好不要来找我们。” 陈敏的每一句话,都象锥子一样刺痛蒋凤淑的心,她失望了,不!近乎绝望了! 这时,朱斌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蒋凤淑忙擦去眼泪。 朱斌介绍道:“介绍一下,这是刚从南邕市调来的蒋凤淑……这是我们场政工科科长,林东同志。” 蒋凤淑点头:“您好,林科长!” “别客气!”林东瞥一眼她满是泪痕的脸,“想家了吧?跟我们刚来时一样,一看到这个穷山沟,都很失望,过一阵就好了……你的调令带来了吗?” “带来了。”蒋凤淑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他。 林东撕开信封,拿出调令,看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是个初中学历。” 蒋凤淑涩涩地笑一笑:“林科长,让您见笑了。” 林东:“不是见笑,这样的学历目前在我们农场可不多啊,你们……” 朱斌一直用异样的目光打量蒋凤淑,这时,他清清嗓音:“老林!蒋凤淑同志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也累了,你安排一下,让她们早点休息吧。” 林东看着朱斌,感到有点为难:“场长,现在暂时没有空房子,你看……” 朱斌想了想:“东边原来老华侨住的那间房子不是空着吗?你先安排她们住下吧。” “好吧。”林东转向蒋凤淑,“走吧,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蒋凤淑站起来,苦涩地看朱斌夫妇一眼:“朱场长,谢谢你。” 朱斌:“去吧!” 浩成站起来,刚想跟朱斌陈敏说再见,蒋凤淑扯了他一下:“浩成,我们走吧!” 她捡好行李,带着浩成,跟在林东的身后,走出了场长办公室。 朱斌看陈敏一眼,黝黑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浅笑。
37、小屋(夜、外)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农场宿舍区边缘的小路上,林东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引路,蒋凤淑和浩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的后面。 在社区边缘的一间小屋前,他们停了下来。 那是一间单门独户的小瓦房,电筒光中,小屋那扇用木板钉成的门特别抢眼。 门没上锁,林东一推,门开了,从上面撒下不少灰尘。 林东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尘,打着手电筒在屋里照,在门边的地方拉着了电灯。
38、小屋(夜,内) 屋子里空空荡荡,满目凄凉。 一铺空床挨在里边墙角里,床铺上还结有蜘蛛网,窗台下,有一个用小木板钉成的架子,架子上还摆有几个空酒瓶,在门边的角落里,有一个用砖头垒成的火灶,火灶挨着的墙上,被烟火熏得黑黑的,火灶旁边有一个小水缸。 显然,这房子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林东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对蒋凤淑说:“这间房原来住着一个华侨,去年他跟随儿子生活去了,目前场里住房比较紧张,你收拾收拾先住下吧。” 蒋凤淑:“谢谢你,林科长!” 林东:“不用谢。这里离生活区比较远,各方面都可能有些不便,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林东说完,立刻动手帮收拾房子。 蒋凤淑有点过意不去:“林科长,这么晚了,您先回去吧,我等下再收拾。” 林东:“好吧,那你自己收拾一下,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蒋凤淑目送林东走出门口,把行李放在床上,然后站在床边,打量着小屋。 浩成走过来问:“妈妈!我们不是去姑妈家吗,怎么来这个破房子啊?” 蒋凤淑忽然感到一阵心酸,她把浩成抱在怀里,失落的感觉油然而生:“浩成,这个不是我们姑妈,以后不要乱叫,知道吗?” 浩成不解:“为什么?刚才她还是姑妈,怎么现在又不是了呢?” 浩成怯怯地看着她,天真的眼神里,却有无数个不理解。 蒋凤淑看着他,竟不知怎么说才好。 这时,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声。
39、空镜(日,外) 咣!咣!咣! 清晨,一阵散漫的钟声响彻青山农场的上空。 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清风,唤醒了沉睡的青山水库。水库那清澈的水面上,在徐徐的晨风中,泛起层层绿波。 轻雾,缭绕在茶山上。翠绿盎然的茶园,沉浸在恬静的和风里。 突然,一阵欢快的嬉闹声揉碎了茶山的宁静。弯弯的山路上,背着茶篓的人们三人一帮、五人一伙,她们一路欢笑地朝茶山走去。 新的一天,就在绚丽的霞光中向青山农场走来。
40、青山农场社区(早上,外) 太阳还没出山,青山农场笼罩在淡淡的晨雾里。 那是一个象军营一样的生活社区。一条马路直穿社区中间,马路两边,是一幢幢排列整齐的瓦房,看上去就象一个巨大的非字。
41、社区外小路(早上,外) 马涛牵着两匹马,悠闲地走在小路上。 突然,小屋门前有个人影映入他的眼帘。他狐疑地看了看,便把马匹绑在旁边的小树上,然后乐呵呵地朝小屋走过去。
42、蒋凤淑小屋(早上,外) 蒋凤淑的小屋,孤零零地坐落在社区的东边上。 蒋凤淑拿着小树支扎成的扫帚,在门前扫地,小浩成蹲在小屋旁边玩耍。 马涛笑呵呵地走到她跟前:“大姐,早啊!” 蒋凤淑蓦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是你?老马,今天不出去呀?” “一会出去!”马涛拧头看了看小屋,感到很惊奇,“大姐!你们就住在这间小屋吗?” 蒋凤淑:“是啊,昨天晚上我们就住进来了。” “昨天晚上?”马涛更惊奇了,“不是说陈敏是你们亲戚吗?她们家房子那么大,怎么会让你们半夜搬来这里?” 蒋凤淑的脸倏地红了:“不是!我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马涛满腹疑云地走到小屋门口,往里看了看,然后回过头来:“大姐!小屋里什么都没有,你们拿什么煮东西啊,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蒋凤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掉出来:“吃过了,我们昨天在街上买了馒头。” 浩成站了起来:“妈妈!我还饿。” 马涛一怔,走过去,拉住浩成的小手:“小朋友,你肚子是不是很饿?叔叔拿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小浩成不吭声,怔怔地看着蒋凤淑。 马涛神情焦灼地看着蒋凤淑:“大姐!你们家里没米,又没锅头煮东西,为什么不跟场领导反映?万一把小孩饿坏了怎么办?” 蒋凤淑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你们等一等,我这就去给你们拿吃的来。”马涛放开浩成的手,匆匆地走了。 蒋凤淑百感交集,她怔怔地看着马涛的背影,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
43、场长办公室(早上,内) 朱斌正和坐在沙发上的陈敏说着什么。 林东拿着蒋凤淑的档案走进来:“场长!你看蒋凤淑的工作怎么安排?” 朱斌瞥陈敏一眼,然后看着林科长:“老林,你说呢?” 林东:“我看了她的档案,她好象以前是在粮库做统计的,而且又是初中文化,你看,是不是让她接替老赵,到茶厂负责秤茶?” 陈敏一听急了:“老林!你想让她到我们财务科来?” 林东:“是啊!陈科长,老赵秤茶,经常搞不对统计数字,工人们对他的意见很大,不如……” 陈敏斩钉截铁:“不行!你怎么能让一个新来工作的人去秤茶呢,你了解她吗?老赵再怎么说也秤两年茶了,把他换下来,你安排他做什么?” 林东:“可是,老赵高小都没毕业,文化水平确实太低了呀。” 朱斌观察陈敏的脸色,想了想:“老林啊,陈敏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蒋凤淑刚来,我们还不了解她,怎么能让她做管理工作呢?这样吧,养猪场不是还缺个人手吗?你先把她安排到那里吧。” 林东无奈地:“好吧!我现在就去找姚嫂商量。” 林东前脚刚走出门外,陈敏就走到朱斌办公桌前:“我说朱斌,你把她留在这里,肯定是条祸根,一旦我们之间的关系被人发现,你我都不好办了。” “那有什么,最多不是跟她划清界限?”朱斌打趣道,“我说陈敏,她怎么说也是你弟妹吧,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陈敏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这样吗?还说风凉话!” 朱斌笑道:“就算为了我,你也不能不管她们母子的死活吧,她们刚到农场,说不定这会连早饭都没吃呢。” 陈敏一怔,突然有了恻隐之心:“那……我现在去看看吧。”
44、社区外小路(日,外) 陈敏匆匆地向小屋走去。 突然,小屋里传出男人说话的声音,她眉头一皱,立刻停了下来。
45、蒋凤淑小屋(日,内) 马涛站在门口,正准备要走。 蒋凤淑感激地对他说:“老马,真谢谢你啦!你一下送来那么多米,连你们家的锅头都拿来了,你们拿什么煮饭啊?” 马涛:“没事!你们先用着吧。大姐!说了大半天,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蒋凤淑歉意地笑了笑:“昨天忘了告诉你,我叫蒋凤淑,凤凰的凤,贤淑的淑,你就叫我凤淑姐吧。” 马涛绕口地重复道:“哦……凤淑姐!凤凰的凤,贤淑的淑……哦对了!凤淑姐,今天我正好上街,你要买什么吗?” 蒋凤淑:“不用了,待一会我自己去商店买。” 马涛:“我们农场只有小卖部,那里除了油盐酱醋,烟酒以外,没什么东西好买。你要是想买生活用品,非到公社去不可。” 蒋凤淑犹豫一下:“可是……让你帮买合适吗?” 马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什么不合适?买什么你说吧。” 蒋凤淑:“那你帮我买一个铝锅,一对提桶,一块……这样吧,我写张清单给你。” “不,不。”马涛一听急了,讪讪地说:“凤淑姐,你不用写清单,你写了,我也看不懂。” 蒋凤淑一笑:“好吧,你帮我买一个铝锅,一对提桶,三个装菜的盘子,四个饭碗,一块……”
46、社区外小路(日,外) 陈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凝神倾听小屋里蒋凤淑与马涛说话。 她犹豫了一会,一转身,原路返回去了。
47、职工食堂门前(早上,外) 马车停在食堂门口,上面已装好了两包大米和半车蔬菜。 马涛与另一位职工喊了一声口令,把最后一包大米抛上了马车。 马涛随即走过马车边,检查一下车上的东西,然后,对着食堂门口叫:“老陆!东西都齐没有?” “齐啦!”四十多岁的老陆从食堂门口走出来,把送货单递给马涛,“老马,给六分场送去的大米一共是六百斤,冬瓜一百二十斤,茄子八十五斤。给!这是送货单,你收好,去到那里交给李主任。” 马涛看也没看货单,就把它塞进上衣口袋里。 老陆:“还有,一会你到猪场装猪的时候,告诉姚嫂,生猪过完秤后,把重量报给我。你回来的时候转到公社供销社带两包盐回来,都记住啦?” 马涛笑着:“放心吧,忘不了。” 他跳上马车,啪地甩出一个响鞭。
48、晒场(日,外) 马涛赶着马车,刚从晒场边驶过去。 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晒场,是青山农场的生活中心。 晒场的东边,是职工食堂。西边,是一幢六间房的瓦屋,小卖部、医务室、阅览室都设在那里。 晒场上,一个扎着牛角辫的小女孩正忘情地跳着橡皮筋,她嘴上还念念有词地朗诵着口诀。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帮小女孩拉橡皮筋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大约五、六岁左右的小孩,几个同龄孩子围在她们旁边观看。 “四五六,四五七,四八四九五十一……” 小女孩跳着,朗诵着……
49、食堂旁边供水点(日,外)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一个女人正在洗菜。 蒋凤淑端着一脸盆脏衣服,从小路走来,小浩成拉着她的后衫,跟在她身后。 娘儿俩走到供水点停下,洗菜的女人埋着头,没有发现她们的到来。 蒋凤淑清一下嗓音,搭讪道:“洗菜呐?” 那女人蓦地抬起头来,狐疑地看着蒋凤淑,然后关了水龙头,拉开水盆,腾出地方来。 蒋凤淑接了一盆水,端到旁边,蹲下来搓衣服…… 浩成正想走过蒋凤淑旁边,这时,耳边传来了朗朗的口诀声,他拧头一看,晒场上,那个小女孩还在跳着橡皮筋。 他被她的优美动作和朗朗的口诀声吸引了。
50、晒场上(傍晚,外) “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小女孩还在有节奏地跳着。 小浩成情不自禁地走到她们旁边,小女孩一见他,立刻停了下来,口诀声也戛然而止。 孩子们惊异地看着小浩成。 跳绳的小姑娘首先走过来,好奇的问:“你是新来的吗?你叫什么名字?” 小浩成:“我叫陈浩成,你叫什么?” 小姑娘:“我叫舒兰。你会跳绳吗?” 小浩成摇摇头。 拉橡皮筋的小男孩走过来,一插腰,厉声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破坏我们跳绳?” 小浩成不吭声,惊恐地看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陈敏从晒场另一边走过来:“小明!你这是干什么?”她一把拉住小男孩的手,“走!跟我回家。” 那个叫小明的小男孩被陈敏拉走了。 正在供水处洗衣服的蒋凤淑看见了这一幕,心里忽然感到很酸楚。
51、陈敏家(日,内) 陈敏若拉着朱小明的手走进屋里。 “坐好!”她把朱小明拉到沙发上坐下,嗔怪道:“叫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你怎么就不记得啦?” 朱小明怔怔地看着她,感到有点委屈:“妈妈!刚才那个人我从来都没见过,他是新来的吗?” 陈敏没好气地:“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叫你不要跟他在一起就不要跟他在一起!听见没有?” 朱小明:“哦!” 陈敏拿了杯牛奶过来:“来!把牛奶喝了。” 朱小明接过牛奶,心里好象有不少疑问,但不敢问她。
52、农场社区(傍晚,外) 暮霭笼罩着青山农场,各家各户的烟囱上升起了袅袅炊烟。 场部社区里,鸡鸭的叫声,劈柴声,小孩子的嬉闹声汇作一首独特的交响曲。 这是场部社区一天里最忙碌的时刻。
53、蒋凤淑小屋(傍晚,内) 蒋凤淑屋里的火灶上,搁着饭锅。 火,在灶膛内跳动着。 蒋凤淑和浩成坐在火灶前。她们的背影,象一幅凄凉的画,象一首惜惜相依的诗。
54、蒋凤淑小屋(入夜,外) 蒋凤淑家门口,暮色苍茫。 马涛挑着一对崭新的水桶,手里提着一个新铝锅,从小路一路走来。 这时,小路上有一双眼睛狐疑地看着马涛。 看着马涛的人叫张红芬,四十岁左右,五大三粗的体型,长着一张略长的脸。 张红芬站在小路上,默默地看着,猜疑着。
55、蒋凤淑小屋(入夜,内) 蒋凤淑母子俩依然坐在火灶前,灶膛里的火,映红了她们的脸。 马涛的叫声从门外飘进来,“有人在家吗?凤淑姐!浩成!在家吗?” “哎!”蒋凤淑应了一声,向门口迎过去。 马涛跨进门来,放下水桶和铝锅:“凤淑姐!你叫买的东西都买好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和发票来:“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二十三块六毛五,这是找回来的钱和发票。给你!” 蒋凤淑笑着接过钱和发票:“老马,谢谢你啦!” “没事!”马涛伸手从水桶里拿出两包东西来,“凤淑姐,给!这是一点肉和两块豆腐,是我买给你们的。” 蒋凤淑一愣,不敢接:“这……那怎么好意思呢?” 马涛:“拿着吧!拿去炼点油,先顶两天。” 蒋凤淑犹豫片刻:“那……多少钱,我给你。” 马涛:“咳!给什么钱呀?” “这怎么行呢?”蒋凤淑执意把钱递给他,“叫你帮买东西,还让你破费。不行,不行。” 马涛把她的手推开:“不要,真的不要,凤淑姐,这一点点东西,值不了多少钱,你刚来,很多地方要花钱,你留着吧。” 蒋凤淑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你不要,那我下次不敢叫你买东西了。” 马涛真诚地:“千万别这么说。凤淑姐!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你们刚来农场,柴米油盐什么都没有,我们做工友的,帮帮忙总是应该的。” 蒋凤淑鼻子一酸,眼眶湿了:“老马,谢谢,谢谢你了。要不,你坐一下,在这吃饭吧。” “不啦,我还没收马呢。”马涛双脚刚跨出门口,又转身回来,打量一下屋子,“凤淑姐,我看你们厨房和房间都在一间屋子里,这样既不安全又不卫生。改天不出车,我来帮你搭间厨房吧?” 蒋凤淑这一下更不好意思了,“不!不用,这怎能又麻烦你呢?” 马涛诚恳地说:“不麻烦,你有空到水库边割两担茅草来,我再去弄些竹子,要不了一天,厨房就搭好了,” 蒋凤淑为难地:“这……” 马涛:“我走啦,小家伙,再见!” 浩成转过身来,小声地回答:“马涛叔叔再见!” 马涛带着一脸笑容走了。 浩成走到蒋凤淑身边:“妈妈,马涛叔叔是好人,对吗?” 蒋凤淑若有所思地:“是啊!马涛叔叔是好人啊!”
56、张红芬家门前(夜,外) “好人?好人怎么会被贬到农场来?”这是张红芬的声音。 “这么说,张红芬!你也不是好人了?”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众人都哄地笑了。 黑夜里,张红芬和几个女人聚集在她家的门前,七嘴八舌地议论蒋凤淑来农场的事。 张红芬被将一军,卡壳了,想想,自我解嘲地说:“我苗红根正,我不是好人,谁是好人啊?” 另一个女人说:“听说她老公原来是省城粮食局的什么科长,后来被划成右派,她没办法才到了这里。” 瘦小女人说:“要是有办法,谁愿意到我们这个穷山沟来呀?你还别说,她人不光长得好看,而且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真叫人羡慕。哪象我们呐,长得五大三粗,横眉竖眼,象个母夜叉似的,连自己的男人都不敢正眼看一看。” 她的话刚说完,人们蓦地把目光投向张红芬。 张红芬被众人看着,显得一点都不自在,她调侃道:“都看着我干什么?我五大三粗了吗?我这叫结实,想当初,我们刚来农场时,谁不是细皮嫩肉,水灵灵的?哦……怪不得,她刚来,老马就把她给盯上了,感情这老马不想吃草,他想吃嫩肉啊!” 众人哗然大笑起来。 陈敏正好路过她们旁边,听到她们说蒋凤淑,她不禁停下脚步。 她们没发现她,继续议论。 张红芬扫一眼大伙,神秘地说:“哎!你们听说没有,她好象跟陈敏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瘦小女人:“不会吧?” 张洪芬:“她是坐老马的马车来的,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老马去叫陈敏,说是她们家来了什么亲戚。” 瘦小女人:“那她怎么会住在那间破……” 陈敏突然咳了一声:“张洪芬!你们在说谁呢?” 众人蓦地拧过头去,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张红芬讪讪地:“没……没说谁。陈科长!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 陈敏不理她:“没说谁就好!不说我没提醒你们,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知道吗?” 她一拧头,悻悻地走了。 一帮女人惊愕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57、蒋凤淑小屋(夜,内) 蒋凤淑蹲在屋子里,正在帮浩成洗脚。 陈敏怒气冲冲地走进小屋,开口就嚷了起来:“蒋凤淑!叫你不要到处乱说我们的关系,你怎么一点都听不进去!” 蒋凤淑一愣,惊愕地站起来:“大姐……” “不要叫我大姐!”陈敏满脸怒容地盯着她,“你出去听听,外面怎么说!还没到一天工夫,你我的关系都传得满城风雨了!” 蒋凤淑怯怯地:“都说什么了?我今天都没跟过谁说话,他们怎么知道呢?” 陈敏咄咄逼人:“是老马说的!你不跟他讲,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 蒋凤淑黯然地低下头来,不吱声了。浩成惊恐地看着陈敏,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 陈敏似乎气平了一点:“我说你呀!一点都不替人家想想,你是右派家属不要紧,可你不能把全家人都害了吧?农场是什么地方,人多嘴杂,人心叵测,你不把嘴巴封好,迟早我们全家都被你害死。” “大……”蒋凤淑差点没把大姐喊出来,“既然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以后不说就是了。” 陈敏:“你记住你说的话,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说完,她一转身,悻悻地走了出去。 蒋凤淑看着她的背影,咬紧嘴唇,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膛簌簌地往下直掉。
58、空镜(夜,外) 喧闹了一天的农场,此刻,在疲倦中沉寂下来。 夜,黑得令人窒息, 一只蟋蟀,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鸣叫,鸣叫着……
59、养猪场(早上,内) 霞光,晖映在养猪场的上空。 蒋凤淑正在猪圈里打扫卫生。 姚嫂双手提着一箩筐饲料从走廊走来,才走了几步,就无力地放下了箩筐。 蒋凤淑看在眼里。她跨出围拦,走到姚嫂身边:“姚嫂,我来吧。” 姚嫂会意地笑笑,喘着气说:“唉!你说,这人年纪大了真是没用,一点饲料都提不动了。” 蒋凤淑:“姚嫂,看你说的,你才多大年纪啊?” 姚嫂:“我今年都四十三了。前两年,这么点饲料还难不倒我,唉!女人啊,过了四十就真的老啦。”说完,她又转过头去喊:“小刘!你那边搞好没有,喂猪啦。” 小刘在另一头打扫猪圈,听到姚嫂喊他,远远地应了一声:“知道啦!” 姚嫂对蒋凤淑:“来,我们走吧。” 两人抬着饲料走到最后一拦猪圈,把饲料倒进猪圈里。一群大白猪争先恐后地跑来抢食,看得蒋凤淑心花怒放。 姚嫂刚想拧过头去叫小刘,却一眼看见牵着马走过养猪场旁边的马涛。 她立刻大声地跟马涛打招呼:“哎!老马,今天不出去呀?” 马涛转过头来:“今天星期四,不用出去。姚嫂!喂猪呀?” 姚嫂:“是啊,喂猪!老马,上一次你帮我买菜的钱还没给你呢,中午我给你送去!” 马涛笑了笑:“不急,姚嫂!等你有空再说。” 他牵着马向草地走去了。 姚嫂笑微微地看着他的背影,赞赏道:“这老马啊,真是个大好人,可就是人太厚道,太直了。” 蒋凤淑没吱声,好奇地看着她。 姚嫂继续说:“就说去年吧,我帮他在附近农村说了个对象,人家都约见面了,你想老马他怎样?他去女方家时,也不知道打扮打扮,就穿一身工作服去了。这还不算,等见了面,他老老实实地跟人家姑娘说,自己没文化啦,从小又是孤儿啦,吓得人家姑娘都不敢见第二次面了。” 蒋凤淑饶有兴趣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就吹了呗。”姚嫂惋惜地叹了口气,“唉!他总是没事没事的挂在嘴边,好象什么都无所谓似的,那些跟他一起来农场的男人,结婚的结婚,有孩子的有孩子,就他,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说到孩子,蒋凤淑忽然想起什么,她对着猪场外面叫:“浩成!浩成!” 浩成不知在哪个角落里跑出来,手上还拿着几根柴,“妈妈,你看!我拾的柴。” 蒋凤淑一看笑了:“哎哟!你原来去拾柴呀?好!妈妈知道了,你不要到处乱跑,小心有蛇,知道吗?” “知道啦!”浩成爽快地答应一声,一溜烟又跑到猪场旁边的草地上去了。 姚嫂笑微微地看着浩成乐颠颠地跑去,不禁赞叹道:“这孩子,真乖!”
60、草地上(日,外) 马涛牵着马,来到离养猪场不远的一块草地上。 他把马绳绑在草梢上,站在那里望着。 突然,一只大蚱蜢跳落在他脚边,他双手猛地一盖,蚱蜢被他抓了起来。 他朝猪场方向看了一眼,乐呵呵地走了过去。
61、养猪场旁边(日,外) 浩成在猪场周围拾柴火。 马涛乐呵呵地走过来,把手上的蚂蚱往浩成的眼前一亮:“浩成,你看!这是什么?” “蚂蚱!”浩成一喜,忙把手上的柴一丢,伸出双手来,“马涛叔叔!给我,给我!” 马涛立刻把手收到背后,笑着问他:“你怕不怕它咬你?” 浩成依然伸着双手:“不怕!马涛叔叔,给我。” 马涛逗他:“你追得上我,就给你。” 浩成一听,即刻欢天喜地地跑上去追他。
62、养猪场(早上,内) 饲料房前,蒋凤淑正翻着一堆饲料。 突然,有人叫她一声:“凤淑!” 她回头一看,朱斌已经走到她身边。 朱斌那火辣辣的目光打量着她,脸上挤出笑容:“凤淑!在忙啊?” 蒋凤淑涩涩一笑:“姐夫!是你呀,来检查工作吗?” 朱斌不自然地笑笑:“不,我随便走走,顺便来看看你。” 蒋凤淑瞥他一眼,没吭声。 朱斌四周里看了看:“凤淑啊,你到农场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习惯吗?” 蒋凤淑:“还可以。” 朱斌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凤淑啊!你到农场来,我们又不能照顾你,你不会怪我们吧?” 蒋凤淑:“不会!姐夫,我理解你们的处境。” “唉!阶级斗争复杂啊……”朱斌想说什么,却一眼看见姚嫂和小刘正走廊那边走来,他忙打住了,“好!不影响你工作,你忙吧。” 他摆了摆手,笑眯眯地向另一边走廊返回去了。 姚嫂走到蒋凤淑面前,狐疑地看着朱斌的背影,问:“凤淑!朱斌来干什么?” 蒋凤淑淡然一笑:“没干什么,他只是说来看看。” 小刘冲他的背后做了个鬼脸:“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蒋凤淑看他一眼:“怎么这样说呢?” “你不知道呀?他到哪里,哪里准没好事。”小刘气不打一处出,“这种人,心眼小,野心大。而且一肚子坏水,纯粹的整人专家和好色之徒!” 小刘二十多岁,说话时,那张稚气的脸上充满了愤慨。 姚嫂接着说:“是啊凤淑,朱斌可是出了名的色鬼,他老婆又忒厉害,他们夫妻俩经常为女人的事大吵大闹,你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蒋凤淑:“可他是场长啊!” 小刘嗤之以鼻:“哼!场长?要不是因为山高皇帝远,他这个场长早就给撤了。” 蒋凤淑诧异地问:“为什么?” 小刘:“谁愿意来我们农场做领导啊?朱斌的死党多,再加上他和他老婆一唱一和,上面调来一个,他们就撵走一个,这农场快成朱斌他们家的天下了。” 蒋凤淑听他一说,不由得朝朱斌走的方向看,那张白皙好看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63、草地上(日,外) 马涛和浩成依然在草地上追逐着。 浩成见追不上他,佯装发气的样子,站在草地上不追了。 马涛拿着蚂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来呀,来呀,追上我就给你。” 浩成别过脸去,假装不理他。 “发气啦?”马涛讪讪地看他一眼,然后把蚂蚱的翅膀撕去一半,交给他。 浩成一把夺过蚂蚱,高兴地边跑边喊:“喔,我胜利喽!我胜利喽!” 马涛笑呵呵地用手点点他:“这小鬼,真机灵!” 看得出,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孩子了。 64、养猪场里(日,内) 蒋凤淑提着满满一筐饲料,向猪圈走去。 突然,她脚下一滑,身子一凌空,啪一下重重地摔落在地,她的头砰一下撞在走廊的砖柱上。 登时,她躺在地上,昏厥过去。一筐饲料,洒得满地都是。 姚嫂正装着饲料,一抬眼,刚好看见蒋凤淑跌倒。她迅速地把手上的铁铲一丢,大惊失色地跑了过来。 姚嫂扶起蒋凤淑,焦灼地喊:“凤淑!凤淑!你怎么了!你没摔伤吧?” 姚嫂半蹲半跪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蒋凤淑软绵绵地倒在她的怀里。 马涛和浩成听到喊声,慌张地跑来。 浩成摇着蒋凤淑的手,焦灼地喊:“妈妈,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马涛站在她们旁边看着,焦灼的心情却难以言表。 过了一会,蒋凤淑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苦苦一笑,软弱无力地对浩成说:“浩成,妈妈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交,不要紧,坐一下就好了。” 她摸了摸头上被撞击的地方,努力地想站起来,可身子一点都不听使唤,她又从新坐在了地上。 姚嫂看一下她的头,焦急地喊:“唷!凤淑,你的头肿了一大包,你先别动。”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合万金油,交给马涛,“老马,你把万金油打开。” 马涛掰开万金油,递到姚嫂面前。 姚嫂用手指揩一点万金油涂在蒋凤淑后脑勺的肿块上。 渐渐地,蒋凤淑脸上有点气色,姚嫂扶她站了起来。 蒋凤淑感激地对姚嫂说:“谢谢你,姚嫂!我不要紧了,我们喂猪去吧。” 姚嫂:“真的不要紧?” 蒋凤淑:“真的不要紧了。走吧,姚嫂。” 马涛关心地说:“凤淑姐!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蒋凤淑看他一眼:“不用!老马,谢谢你了。” 姚嫂还是不放心地扶着她,一步一步向饲料房走去。 走廊上,马涛默默地注视着蒋凤淑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感到很迷惑。
65、医务室(日,内) 小小的医务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摆放着几瓶药的橱柜。 四十多岁的周医生(女)正在往蒋凤淑的头上涂药水。 周医生:“你到底撞到哪里,肿了这么一大块?” 蒋凤淑:“就撞在柱子上。” 周医生:“这个地方是个敏感区,好在你摔得不是很重,要是摔破脑颅可就麻烦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蒋凤淑:“其他没什么,就感到头有点晕,有时候站起来,眼睛直冒金星。” 周医生:“你啊,头上有淤血,当然感到头晕了。” 蒋凤淑焦急地问:“周医生,依你看,会有大碍吗?” 周医生:“淤血要是结成血块,就会压迫脑神经。这样吧,我先开点散淤活血的药给你,回去你久不久用热毛巾敷一敷,这样可能会好一点。不过我建议你,有时间最好还是去县医院检查一下。” 蒋凤淑沉默不语,茫然地看着周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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